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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名师高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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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名师高徒(越早定下的婚约越容易吹)
清晨,村庄里炊烟袅袅。秋初时候,那周围景物已有些萧瑟。
怀初跟着伯庸坐在马车上。小小年纪的他,别了父母为学远游,表现出来的冷静与从容却是同龄孩子所没有的。
这两天和怀初的对答,让伯庸十分满意眼前的弟子,确实如那个小姑娘所说,很是聪明。
他心里还是记挂着乐正音。
“这乡里民风淳朴,想来你们每家都是认识的罢?”
怀初听得伯庸这么问,虽然不知为何,还是点头应是。
“说起来,你我师徒的缘分,还得说起那天为师在村口里遇到的那个小姑娘。”伯庸把那天乐正音称赞怀初的话都说了出来。
任是怀初书读的多,自认老成,还是立刻红了脸。
“弟子一直以来多在学里读书,却不知村里还有……只是我也不认得。难道是我隔壁家的莫大叔家的女儿阿衍?”
“这为师就不知了。只怕不是,听她提起这事也是听她在学里的弟弟说起。”
“弟弟?”怀初皱眉。
“似乎还是两个,正是少有的双生子。”
怀初的脸顿时铁青。他可不会不知道这村子里唯一的一对双生子是谁家的。秀正音这个名字,是偶然一次闯入他的耳朵里。不知谁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又多嘴地在学里说了出来。
怀家的小子还在娘胎里时就已经和秀家兄弟的小姐姐定了亲了。
明明这娃娃亲的事在村里也不是多少见,但那些狭促鬼平日里因怀初每每在先生前对答如流,时得称赞,别的取笑不了他,就只能拿这事来羞他。
怀初自然不会理那些人,但久而久之,再听见秀正音的事,就心里不舒坦。
伯庸久久未闻怀初搭话,只当他真不知,也没多想。
正当车子要驶出村子去时,车夫却突然拉住了马。
“怎么回事?”
“有个小姑娘拦车,好像有事。”
伯庸一掀开车帘子,却是笑了。
乐正音有些喘吁吁地张开着手,正站在车前。
“是你?”这话,不是伯庸说,也不是乐正音说,而是后面出来的怀初说。
那听着的两人俱是一惊:你认得她(我)?
乐正音此刻十分惊奇。这个像粉团一样像个小妹妹的孩子,就是怀初?还认得她?
可是他身边没有系统提示的名字啊。
不管了,走剧情。
“伯大人好,我,找怀初有事说,只几句话,不耽误你们。”
伯庸笑道:“看来你这女娃那时没说实话,这一会儿不认识,一会儿认识,我却要听哪句好?难为你这么跑来……”说时看了一眼怀初。
怀初脸一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快去吧。”
伯庸自然也不会为难他们。
看着这小粉团般的怀初从车上下来,却别扭地不敢看她。乐正音心叹,只怕又是个别扭的小鬼。不过他既然知道了定亲的事,可能也是在害羞?
乐正音心想,如果不是她现在也是小孩,她一定得钻到地里。这么小的小孩也下手,是脸皮有多厚,这么老牛吃嫩草?
“你……有什么事?”怀初见乐正音毫不害羞地看着自己,心想自己为何要害羞。想了想,一改那害羞的神色,坦然看着她。
乐正音倒没想过这小鬼翻脸跟翻书一样快。顿时有些压力,这小鬼心思真重。
“听闻你这一走,之后也是很久才回来一次了。我的事,你知道了吗?”乐正音好歹也是多年的高冷患者,面无表情地说话那叫一个自然。这两天,她父母跟她说了一个让她简直要心伤的事:她们全家要搬走了。搬到跟远的地方去,只怕再不会回来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下怀初也要为了学业离开村里,所以,他父母打算和怀家解除婚约!因为也都还是孩子,而怀初眼下前途一片光明,由秀家提出倒也没有人有异议。
“我知道。”怀初面无表情,他早就知道了他们之间订婚的事,她特意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事?怀初微微皱眉。
看来是真没什么青梅竹马的情谊啊。秀正音叹了口气,连知道了要取消亲事都这样冷淡。那之后的故事要怎么发展啊,麻蛋。
所以,机智的系统君才要她那天写出那首离别歌。
“现在大家要分别了,我也没什么好赠你。不如唱支歌儿给你听?”
这启国里,唱歌儿是极为正常的事。更兼在此地也是村里山里,更是多有民歌之风。
怀初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日朝东兮,霞满天。
水流西兮,不得见。
人生只一少年兮,莫回头。
莫回头兮,无须念。”
歌毕,乐正音坦然看他:“你跟着伯大人这么个大人物读书,将来必定也是个出名的大人物。等那时候,或许我说出你的名字,就有人知道,一下就找到你呢。”
怀初原以为她唱的是旖旎动人的曲子,没想到她独独挑了这样一支豪迈豁然的,又是这么个词,倒让他此去还有些犹豫的心全然放下,顾虑全消。
“再说下去只怕伯大人也等急了。我便先走了。你保重。”
怀初不曾想过他们两人会有今日这番对话。他原以为这秀正音也是去邻家的阿衍妹妹一样,说话幼稚而让人无奈。没想到他将来要娶的女子,竟然会是如此特别。
一时间,他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听她要走,也只得点头。
“你,也保重。”
等到年节时候,他回来定再来找她。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了。
乐正音目送着那马车离去,心中百味陈杂。
眼下的少年郎如此前途光明,将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还要她来解决的?
一个月后,秀家父母带着三个孩子在山路上赶车。
“阿爹,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赶着走?”乐正音实在不解。
照他们两个大人的说法:眼下殷国和启国要打战了,而他们实际上是殷国人,还是早些回殷国好。
这么说虽然也颇有道理,但是自乱世以来,那么多国家到现在的七国,离上一个故事的四百多年里,大大小小的战争都不知有多少次了,若定居在启国,真的还怕启国和殷国之间在打战吗?
乐正音总觉得秀家父母没说实话。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她是老油条了,不是好哄的小孩子。
可是,未等她有机会质疑前面的小树林里突然窜出十几个拿刀的大汉,拦着马车,团团将他们围住。
乐正音嘴角抽搐。这下好了,想着逃难,路上就遇见山贼了。就算她有女主光环在身,但也难保这坑爹游戏没弄出什么幺蛾子给她啊!
一晃儿,七年的时间悄然无声就过去了。
启国国都濮城,眼下十分热闹,正是上元佳节,人人庆贺着节日。
唯独一辆马车,独自出了城,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王宫外的是非之地。
马车里,容颜秀美的少年,有一双桃花般吸引人的细长凤眼。然而他脸色严峻,看着并不怎么开心。而且还有恼怒之事,恐怕心里还有怨恨之人。
少年正是已经十五岁的怀初。
他的恩师,不久前因为小人诬陷,被国君贬谪到了苦寒偏远之地。
濮城里越是热闹,他越觉得这世界上的事都在与他作对。
如今,他抗争不得,也只能先回家去,再做计议。
回到这村庄,怀初心里颇有些感慨。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回到这里?当年,就是在这村口,他的未婚妻那秀家的姑娘,在这里唱了那首离别歌。虽说是离别,然而那词曲之间,毫无依惜之意。
他不曾一次细细品味着那首曲,每一次的细想,让他更为不懂,她那般的年纪,怎能唱出那般的阔达情怀,那般的豪情壮志。
他原以为相别也只是一时,没曾想两年后他回家,却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那秀家两年前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也走了。举家搬回殷国的本族去了。
那他的,他的……那奇怪的女孩也走了吗?
怀初那时心里很是失落。而在听到他家和秀家也早就一起解除了婚约的消息后,更为失落。
真是无理啊。平白让人牵挂,又平白地将这份牵挂抹杀。
父母知道他回来,特地早就做了酒菜并且早早在屋外侯着。村里的人,更是将怀初当作了大名人来欢迎。
这些年来,怀初跟着伯庸在国都濮城学习,又经常四处游走。怀初这个名字虽不能说全国闻名,但这十里八乡的,哪个不知道?
隔壁家的阿衍长得越来越动人了。
那小姑娘十分高兴怀初回来,然而在看到怀初后,又莫名地红了脸,转身回家。
怀初知道自己长得也好看。
那她呢?七年不见了,她过得怎么样?可吃好了,可过好了?
他们此生,可还有机会再相见?
这边怀初在家宴上感怀,却不知,同一时间里,远在千里之外的乐正音,此刻正站在当年本是参国的颍府,如今却是属于启国的土地上。
她乐正音,一身江湖侠客的打扮,身背长剑,头戴幕篱。
她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当年的颍府,就算是,眼前这片荒凉的土地也早已没了任何建筑。
过了四百多年,竟然真的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了。
为什么她玩个游戏而已,还要让她这么伤感。居然还特地给了任务让她过来一趟。就算她现在已经从一个将军府的大小姐沦落为一个江湖人,也用不着这样来提醒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