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座上郎君逸似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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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雨兀自下着，没有任何要停下的迹象。原本蒙着灰尘的青苔经过雨水地清洗，显现出自身的翠绿，给略显灰暗的街道增添了些许生机。
"三皇子殿下，圣上交代的事既已完成，不知殿下是即刻返京还是......"
"既然离京了，你便安排一下去静心寺的行程。也有许久未去了。"着一袭白衫的男子说着，将车帘撩开，向外看去。
"是。"
"还有......此事不可......"白衣男子正说着，透过水雾模糊地看到一个身影，嘴里的话便成了，"停车。"
闻言，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白衣男子一旁的中年人听了这话，一时未反应过来，但见那白衣男子放下车帘，起身将要下马车，他便赶忙带上两把油纸伞与他一同下去。
自殿下下了马车，便只是蹙眉凝睇着这位女子，缄默不言。殿下究竟在想些什么？中年男人看着自屋檐上滑落的雨水滴在女子的裙裾上，忖度须臾说道:"看这装束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的会在这样的地方睡着？雨若是似这般持续不断，这姑娘怕是会因此着凉。再者，这姑娘面容清秀，若是再遇上什么歹人......"
还未待那中年男人将话道尽，白衣男子紧蹙的眉宇便渐渐舒展开来。
少顷，那白衣男子看了中年男人一眼，便上前将女子横打抱起。
"殿下，你这是......"中年男人看到这样的情景，说话都结巴了起来。这样的事......殿下怎的会这般轻描淡写？
"不是说怕这姑娘着凉或遇到歹人吗？我今日便行次善吧。"
安若伊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熹微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到地面上，形成一个个金灿灿的小方格。安若伊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的阳光味，还有并不陌生的雨后初晴的味道。雨......安若伊默念着，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宛然还能感受到那份凉意一般。
安若伊眨了眨眼，从牀上坐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着，微蹙眉。衣服已然换过了......她分明记得自己在古琴店门前等韩云墨的，如今却......这里也不像是她在韩府待过的房间，会是谁呢？
正想着，安若伊便听见门外有人道:"少爷好。"下意识的，安若伊朝门那儿看去。
原本紧闭的门此刻已然被推开，门外的阳光洒在地上形成了一条金色的小路，而那被称为"少爷"的男子便踏着那金色的小路朝安若伊走来。
那男子着一袭白衫，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散披在身后，只用一支玉簪固定住。唇瓣泛起的笑靥，尽显儒雅。这样的儒雅和轻盈宛然不甚落于池面的红叶一般倾泻入安若伊心中。而他姿态的怡然和俊美又仿若纸页上的一滴墨，盈水中的一片莲，让安若伊不禁愣神。
待到那白衣男子到达牀边，便见他启唇道:"在下苏沐辰。见姑娘独自一人熟睡于屋檐下，担心姑娘着凉因此染上风寒，或遇歹人遭遇不测，便擅自将姑娘带回了在下的府邸。在下及府中的人若有唐突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苏沐辰，沐辰......是他吗？安若伊如是想着，不禁哑然，只觉得自己体内募地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欣喜，悲伤，不舍......
安若伊还未来得及忖度自己为何会有这般感受，这复杂的情绪便驱使她做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宛然被操控了一般，安若伊半跪在牀上，伸手抚上了苏沐辰的脸颊。
苏沐辰面对这样的举动并未闪躲，只是蹙眉忖度面前这女子眼眸中的悲伤是从何而来。
不过少顷，安若伊便妍笑着将手收了回来，低吟到:"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尘封的记忆带着岁月的味道涌现出来，旧时女子的眉眼与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苏沐辰不觉失神，"敢问姑娘芳名？"
安若伊抬眸看他，缓缓道:"小女子......安若伊。"
闻言，苏沐辰不禁哑然。他略显痛苦地阖上眼，末了却只是无力地睁眼，缄默地离开。
见苏沐辰突然离开，安若伊不禁茫然。他这是怎么了？他刚刚的神情着实奇怪得很。但不过少顷，她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方才分明觉得体内有复杂的情绪没来由地涌出，是以身体不受控制，怎的吟过那诗句后......这复杂情绪便消失殆尽了，行动也自如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侯在门外的丫鬟目送苏沐辰离开，便进入房间，走到牀边，轻声问到:"安姑娘......可否梳洗了？"
闻声，安若伊这才回过神来，忙应了声:"嗯。"
长廊
安若伊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禁喟叹。这府邸不仅大，而且连装横也是极其统一，走了这么久，也没个尽头，景色也未曾有什么大的变化。若不是从仆人那儿询问到玉镯可能被苏沐辰保管着，她也不至于在这儿晃悠如此久。早知如此，她便叫那丫鬟领她去那儿了。当初何必那么急？现如今她是想回房也寻不到归路了......
"安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闻声，安若伊这才回了神，注意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位端着托盘的丫鬟。
安若伊凝睇着托盘里的茶杯忖度了一番，便问到:"这茶可是要送去苏公子那儿？"
"正是。不知安姑娘有何吩咐？
"
安若伊妍笑道:"那......能让我替你送吗？"
安若伊话音刚落，那丫鬟便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妥吧。这端茶送水乃是下人该做的事。安姑娘是客人，做这等事，奴婢会被责罚的。"
"无碍，我正要去找苏公子，你便应允了吧。"安若伊说着，顿了顿又道:"要不，等我送到了，我便向苏公子解释此事是我主动要求的。如此......你便不会受罚了。"
"那......好吧。"那丫鬟说着，便将托盘交给了安若伊。
安若伊满心欢喜地接过托盘，又道:"呐，能告诉我苏公子在何处吗？"
"走到那个长廊的尽头，右转后的第三间房。"那丫鬟指了指远处，朝安若伊欠了欠身，便离开了。
应该是这儿吧......安若伊如是想着，便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
闻言，安若伊深吸了口气，便轻轻地将门推开，而后躞蹀前去将托盘放到案几上。
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安若伊也没见苏沐辰抬一下头，不禁好奇他面前摆放的画究竟有何吸引力，能让他这么专心。
安若伊淡睃了那幅画一眼，唯见一片花海和一位女子的背影，心里不免疑惑。连一个正面都没有，怎能看得如此入神？按理说，应该还有别的东西的。如是想着，安若伊复又凝睇须臾，这才看到画的右上角的二字:伊人。伊人......苏沐辰心悦的人吗？
察觉到面前的人并未在放下托盘后立即离开，苏沐辰抬起了头。在看见安若伊的那一瞬间，他滞了一下，随即略显慌乱地将画收了起来。
不过是一幅再普通不过的画，怎的这般慌张？莫不是因那"伊人"二字？
"安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我的玉镯可是在苏公子那儿？"
"嗯。"苏沐辰颔首，从木屉中取出玉镯递给安若伊。
安若伊欣然接过，正欲戴上，便听苏沐辰道:"安若伊却才需得沐浴更衣，我便暂时保管了这玉镯。若是因此给安姑娘带来不便，还请见谅。"
"苏公子多虑了。苏公子替我忖度得如此周到，我该感谢你才是，又怎会怪罪呢？"安若伊一壁噙笑说着，一壁将那玉镯戴到手腕上。
"那便好......"苏沐辰喃喃间似还在想着什么，缄默须臾方道:"有一事......我十分好奇，不知安姑娘介不介意我将之道出。"
"苏公子但说无妨。"
"安姑娘这般急匆匆地来寻玉镯，可是因那赠玉之人？"
闻言，安若伊下意识地看向手腕上玉镯，俄而妍笑着摇头，道:"非也。"
纵使韩云墨未提及，安若伊也瞧得出这份礼的贵重。再者，这礼她也未保存多久，若是在这时便弄丢了，总归是不妥的。
"是在下唐突了。"
"不，苏公子言重了。"这般说着，安若伊正欲就此告辞，募地觑到桌上装着茶的托盘，便改了口，"来时正好遇上送茶的婢女，便顺道带来了，苏公子可莫要怪罪于她。"
"自然不会。"
"嗯。"安若伊噙笑颔首。
是夜。
月光惨淡，夜里的一切几乎都笼罩在黑暗里。"驾！"这一声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而来。在微弱的光线下，只能看见两个一前一后模糊的影子正在迅速移动，而那身下飞奔着的自然是马。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翳开始散去，月光开始变得皎洁。"吁！"前面的人募地猛拉缰绳，马来不及停下，便因缰绳巨大的力量拉得不得不偏过头来，前蹄高高地扬起，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后面的马也随之停了下来。
"你停下是说明你愿意罢手了吗？"黎茉晗骑在后面的马上，身上着的仍是一袭红衣。
"黎姑娘，在下是不会罢手的。黎姑娘还是请回吧。"
"韩云墨！你不要再这般执迷不悟了！你和她不过是初识，为何要如此在意她的事？况且，她如今下落不明也是她自己的过错，是她自己擅自离开，不愿等你，不论发生什么也都是她活该！已然是亥时了，你应该去歇息，而不是做这等无用之事。"
"执迷不悟的是黎姑娘才对......正如黎姑娘白日说的，在下与她是初识，与黎姑娘又未尝不是？再者，黎姑娘并未亲眼见到，又怎知她不是遇险？在下并未强迫黎姑娘前来......黎姑娘若是乏了，便自行离开吧。"韩云墨虽语气平淡，但字里行间却无不显现出对黎茉晗的疏远。
俄而黎茉晗噙笑颔首，而后低声道:"你在意她......可是因你对她有情意？"
闻言，韩云墨缄默须臾，这才缓缓道:"黎姑娘若是这般想，在下也无话可说。"话毕，不待黎茉晗有所回应，便骑马离开。
黎茉晗低着头，紧紧抓着缰绳的手......骨节泛白。红色的裙裾随风飘动，空气中渐渐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气息。无话可说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座上郎君逸似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