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众里寻他千百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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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弥漫着大量的白气，安若伊不明这是雾霭还是白烟，两般儿氤氲得不分明。
安若伊在原地滞了须臾，便不再顾视线障碍向前漫无目的地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她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继而眼前的氤氲渐渐散开，一个牌匾的轮廓也随之渐渐地显现出来。
静心寺......安若伊不禁蹙眉。她怎么梦到寺庙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告诉你全名，你日后便叫我沐辰好了。"
沐辰！安若伊不觉心中一凛，赶忙踅过身。不知何时，身后的氤氲也散去，显现出寺庙前的空地与通往山下的道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正面对面站在寺庙前的空地上。
这位少年是沐辰？难道......他就是那个沐辰吗？可她分明没有见过他的样子，此刻他的样子却如此清晰，就好像她......难道这不是自己的梦，她正在别人的梦境里？
"那你呢？"
少女微愣，白皙的小脸浮出几朵红云，半晌才莞尔道:"我？我名唤安......"
安若伊吧......安若伊如是想着，但她心知肚明的"若伊"二字终究未被那少女说出口。
"若儿。"
这样的轻唤，使得安若伊复又踅身，面对着寺庙。不出安若伊所料，安氏正站在佛堂前的空地上，但这人却比她认识的那个安氏要年轻些。
"若儿，过来。"安若伊虽看不清安氏面上确切的神情，但可以忖度出——那不是欢颜。
"若儿"这声轻唤宛然是在呼唤安若伊前去一般，但她刚迈出脚，那少女便先她一步走了过去，唤了一声:"娘亲。"
安若伊眼见安氏对那少女说了些什么，而后那少女略显为难地看向寺门口，紧接着......为难变成了失落。安若伊心下疑惑，也朝寺门口看去，这才发现......那少年不见了。
安若伊还来不及想明其中的原因，氤氲便又在四周弥漫开来。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行......我还未告诉他......"
安若伊睁开眼，侧头看向窗外。啊，天已经这么亮了，自己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
安若伊在牀上躺了一会儿，这才坐起身来，想到那个梦，不禁喟叹。若不是那女子，自己不可能做这样的梦，但她不是已然消失了吗？莫不是自己眼花了？不，不会，迄今为止，她都还记得那闪耀的金片和她最后的神情呢。如此想来，可真是诡谲，消失了还能托梦......不过，那最后的一句话......想告诉自己什么呢？安若伊忖度了须臾，无果，便略显焦躁地晃了晃脑袋，然后将脑袋耷拉了下去。真是伤脑筋。
紫琴推门进来，看到安若伊这副模样，忙将手中的铜盆放到桌上，而后走到牀边关切地问:"安小姐这是怎么了？"
安若伊正走神呢，陡然听到这声音直一嚇，俄而抬头见是紫琴，这才将略显凌乱的头发理了理，讪笑道:"没事，没事。"
安若伊换一身月白色的烟纱散花裙，梳一流苏髻，盥洗一番，便随紫琴前往旁厅。至于旁厅，便见韩云墨端坐于桌前，却未见桌上有什么菜肴。这可是在等她？如是想着，安若伊便走过去，坐在与他相对的地方。
待她就坐，立于一旁的仆人便将早餐端了上来。虽只是两碗粥，却又有不同寻常之处。粥上都撒了好几片百合花瓣。还未待安若伊品尝，便可闻到其飘散的清香，入口更是香甜无比。
用罢，安若伊便用纱巾擦拭了一下唇角。
见安若伊用完餐，韩云墨便将一个木质盒子放到她面前。
安若伊睇了睇盒子上刻的那一簇兰花，又睇了睇韩云墨，不知他这是何意。
"你且打开看看。"
"嗯。"安若伊懵懵地应了一声，便将那木盒子打开。是一只镯子啊。
手镯的做工甚是精细。虽并无什么刻意的雕琢粉饰，但上面自然形成的翡翠绿花纹如流水一般，给素白的玉增添了一丝生气。在由上好的白玉反复打磨而成的镯子的边缘有些许银灰色的细线，勾勒出一朵朵闲云，不失大气，且显现出一股素雅之美。这玉镯色泽光滑，在日光的照耀下，更是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让安若伊忍不住去触碰，一瞬间的那股寒意让她的指尖不禁微微一颤。
"这便赠予你了。"
安若伊的视线从手镯上移开，看向韩云墨，"为何？"
"你及笄时，双亲虽已然赠了你一份礼，但并非以我的名义。再者，那时你我虽有一面之缘，但并未有所交流，现如今才算是正式相识。这不仅仅是祝你及笄的礼物，也是见面礼。"
及笄之时？原来习舞那日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莫非是因及笄那日他与那女子之间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安氏起了牵红线的想法？"嗯......那便多谢韩公子的惠赠了。"安若伊将手镯从盒中取出，戴到手腕上，又道:"那这礼物能否多加一项呢？"
韩云墨闻言不禁一滞。韩公子......已然知晓了吗？"安姑娘但说无妨。"
"韩公子可否安排一人带我逛下集市。"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冰糖葫芦呦！"
可真热闹啊，简直不亚于现代的商场。安若伊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左看看右瞧瞧，忙得不亦乐乎。再看看身畔的韩云墨，相比之下倒是淡定多了。想来应该是常来的吧，于他而言，这些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安若伊原本左不过是想让他随便吩咐一个仆人来陪，未曾想他会错了意，亲自来了。不过既然是他自愿来的，无怨言，也无碍的。
又逛了须臾，安若伊募地停了下来，面上满是讶色。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楼前怎的站了这么多人。若是想通过这里怕是只能从人群中挤过去了。
一直保持缄默的韩云墨看了看安若伊，淡淡道:"应是有人要抛绣球。"
抛绣球......安若伊如是想着，抬头看向绣楼，那里正立着一位着乌金云绣衫的女子。不过少顷，安若伊便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对一旁的韩云墨说道:"趁她还未开始抛，我们从人群中挤过去吧。"
闻言，韩云墨颔首，自然地牵起安若伊的手便朝人群走去。
感觉到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安若伊不自觉地看向自己被厚实的手掌紧紧握着的纤指，一时竟有些愣神，但忖度着或许是以防他们在人群中走散，便没再多想。
起初，对人群中的人道一句:借过，多谢。他们最多只是面带不悦之色，然后他们就能顺利地走过去，但当绣楼上的人宣布一声:"现在开始抛绣球"时，人群便是一阵骚动。
楼上的女子将下方的人粗略地扫了一遍，便面带笑靥地将绣球抛向她所希冀的地方。这一抛可不得了，本就骚动的人群更乱了，东一下西一下的，原本紧紧相握的两只手就这样松开了。又经过一番波折，安若伊顺利地被挤到了目的地，韩云墨却迟迟未出现。
莫非他还在里面？嗯......既然如此，现如今她也只能观看抛绣球了。安若伊望着人群略显苦恼地想。
只见那绣球在人群的上方"跳来跳去"，原是因每人都想将其接住，却阴差阳错地将绣球拍到了另一边。这样几个轮回后，那绣球竟落到了韩云墨手里。韩云墨凝睇着手中的绣球，微蹙眉。韩云墨本想将其扔给别人，只可惜他接到了绣球这一事实已被楼上那女子的爹爹看到了。
安若伊不够高，不知是谁接到了绣球，只听到人群发出的一阵阵喟叹。这女子一定是抛向了那种仪表堂堂，面若冠玉的男子吧。但是只这轻描淡写的一拋就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真的好吗？彼此什么都不了解，只靠一个小小的绣球就......不是也有衣冠禽兽这一说吗？相貌并不能判定一切。不过，希冀终归只是希冀。绣球被人群中的人拍来拍去的时候这女子一定也很紧张吧，若是被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接到......想到这儿，安若伊不禁打了个寒噤。
"请这位公子上来吧。"
韩云墨闻言，沉了沉气，终是抬起头道:"在下并非为这绣球而来，只是路过此处，不得不从人群中过。再者......在下已然有了婚事，还请这位老爷让令千金重抛一次。"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消了音。那女子和一旁的中年人无不赧然。少顷，那中年人才讪笑道:"那便再来一次吧。"
安若伊的注意力倒不在那重抛绣球上，而是在那接到绣球的人的声音上。怎么听都像是韩云墨的声音......但她又分明听到那人说他已有婚事......安若伊苦恼了好一阵，也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只好作罢，回过神再次观看抛绣球的现状。
虽说那女子的爹爹也发话说可以重抛一次，但那女子却宛然受了奇耻大辱，哭得梨花带雨，怎么劝也不愿重来，执意要将这抛绣球招婿取消。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看着韩云墨将绣球交给前来的仆人，好几个青年人小声嘀咕着:这小子真是自不量力、目中无人！若不是他，这抛绣球招婿也不会就这般毁了。若是再抛一次，说不定还能轮到我呢！
这样的闲言碎语，韩云墨听得甚是真切，但他无暇顾及这些，一心想着从这人群中出去。而安若伊呢，在原地直等到抛绣球招婿四分五裂都未见着韩云墨的影子，便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正是这一望，她看见了一家店——卖古琴的店。
只一瞬，安若伊便将等韩云墨这事抛下，疾步走进了那家店。这家店各式各样的古琴应有尽有，但安若伊唯独找不到她所希冀的。店主光看安若伊这身打扮，便知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是以，尽管安若伊四处看了半天没有买的意思，店主也不着急。
安若伊复又将所有的古琴看了一遍，仍是未寻到她要找的，只好抱着一丝希望问店主:"你这儿可有雕刻着一只凤凰，凤眼镶着黑珍珠的琴？"
那店主闻言，虽满心疑惑，但还是不温不火地答到:"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
在安若伊寻琴的这一空当，韩云墨得以从人群出来，因不见她身影，便慌忙四处找她去了。但这些，安若伊并不知道。从店里出来后，她便一直等着。等到人群散了，等到店主关店了，等到天阴沉下来，下起了雨......
安若伊为了避雨，只好坐到店门前的石阶上，煎熬地等待着，竟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众里寻他千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