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强行恢复人形 警报声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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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还在响，红色的警报灯在疯狂闪烁，将整个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
“砰！”
房间的门被猛地撞开，全副武装的守卫冲了进来，手电光束瞬间定格在林见汐脸上：“举起手来！不许动！”
林见汐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抱着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一遍遍地擦着他脸上的水渍，机械地重复着那个毫无意义的动作。
“举起手！最后一次警告！”守卫们持枪逼近，枪口对准了那个跪在血泊中的身影。
林见汐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那些刺鼻的药液。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那些穿着防护服的守卫，看着他们身后那排整整齐齐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那些孩子依旧静静地漂浮着，如同标本。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你们这些……畜生。”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红的血。
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依旧冰冷，可那股从林见汐胸腔里翻涌而上的愤怒，却比任何火焰都更灼热，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是那种足以碾碎一切、吞噬一切的愤怒。
守卫们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为首的那人咬咬牙，厉声道：“开枪！”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那团粉色的小东西从他口袋里挣脱出来，落在了地上。林见汐低头看去，正好对上那双圆溜溜的豆豆眼。
“不……”
话还没出口，黑色的粘稠液体已经从小章鱼体内喷涌而出！
那液体浓稠如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仓库！那些足以让畸变体闻风丧胆的黑暗，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祂小小的身体里倾泻而出。
所过之处，灯光熄灭，警报失声，那些全副武装的守卫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一个个瘫软在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祂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清出一条生路。
“不……玄魇！停下，你还没有恢复！”
林见汐伸手想去抓住那团小小的粉色，但手指只触碰到粘稠冰凉的黑色液体。小小的身体彻底消散在涌动的黑暗里，连同最后一点粉色的光泽。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如同活物般在仓库里翻涌，吞噬着一切光线，吞噬着所有追兵的意志。
林见汐呆立在原地，眼眶瞬间模糊。
怀里的重量沉甸甸地压着他的手臂，小石头冰冷的身体提醒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可他迈不动步子，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黑暗。
黑暗在翻涌，在汇聚。
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最后在门口的位置，凝成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墨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缓缓睁开。墨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
玄魇强行恢复了人形。
祂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可祂站在那里，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
祂转过身，看向林见汐，眼神温柔：“你先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你现在这样——”林见汐的声音在发抖。
玄魇已经转过身，面向走廊尽头。
那里，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祂背对着他，墨色长发遮住了大半神情，只有声音传来，低沉而平静：“我会回来找你。”
话音落下，玄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下一秒，走廊深处传来守卫的惊呼和混乱的枪声，然后是某种沉闷的轰鸣，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祂去引开追兵了。
林见汐抱着小石头，盯着玄魇消失的方向，眼眶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他想追上去。
可他知道，以玄魇现在的状态，拼尽全力才勉强恢复人形，祂撑不了多久。自己追上去，只会成为累赘，让祂分心。
他只能带着小石头，从这里逃出去。
只有这样，玄魇的牺牲才有意义。
林见汐将小石头紧紧抱在怀里，转身朝着后门的方向跑去。
身后，警报声依旧在响，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远，那是玄魇在用祂的方式，替他吸引着所有追兵。
林见汐咬着牙，拼尽全力奔跑。
他穿过走廊，穿过仓库，穿过那些堆满物资的房间。脚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急促而凌乱。
可追兵太多了。
温室的防御系统比他想象的更严密。每次以为甩掉了追兵，转角又会冒出新的守卫。每次以为找到了出口，那扇门却紧紧锁着，需要他根本不知道的权限。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就在这时，空间戒指里传来轻微的震动。
林见汐一愣，心念微动，将那枚月光珠取了出来。珠子落入掌心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颗原本只有淡淡乳白色光泽的珠子，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像月光凝结成实质，从林见汐的指缝间流淌出来，将他和怀里的小石头一起笼罩其中。
林见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周围的景象就开始扭曲淡化。
追兵的脚步声、枪声、警报声，都在一瞬间变得遥远，只剩下无尽的柔和光芒，包裹着他，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从深渊里捞起。
林见汐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小石头。
失重感再次袭来。
等光芒散去时，林见汐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温室里了。
他跪在一片废墟之中，膝盖硌在破碎的混凝土块上，硌得生疼。头顶依旧是那片厚重的铅灰色云层，锈雨季还在继续。红褐色的雨水正从天而降，砸在他身上，带着刺鼻的铁锈味。
这里是外城边缘，那片靠近垃圾处理站的废弃区。
他认得这里。
距离百晓生那个集装箱，只有不到五百米。
掌心那颗珠子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乳白色，莹润，只是表面的光泽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像耗尽了能量。
怀里的小石头依旧冰冷，雨水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顺着紧闭的眼角滑落，像流下的血泪。
林见汐抱着他站起身，踉跄着朝集装箱走去。
集装箱还是老样子，锈蚀的箱壁，虚掩的门。林见汐推开门时，百晓生正坐在里面，手里夹着根烟，烟雾在昏暗中袅袅升起。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见林见汐的模样，百晓生的动作顿住了，烟灰从指间掉落，他浑然不觉。
他看见了林见汐怀里的孩子，看见他的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完成任务的释然，只有某种沉重得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这是出什么事了？”百晓生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他怀里那个孩子。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是……是小石头？”
林见汐那双眼睛红得吓人，他没有说话，将小石头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然后从内袋里掏出那枚还带着体温的芯片，递了过去。
百晓生接过，从怀里掏出个读取器，将芯片插了进去。
屏幕上数据开始跳动，他低头看着读取器上的数据，手指缓慢地在屏幕上滑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对……”他喃喃道，“这不对……”
“什么不对？”
百晓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飞快地翻看着那些档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计算什么东西。
“温室的常住人口……加上所有研究人员和工作人员，最多不超过五百人。按正常人类血液的采集频率和采集量，就算把温室所有人都抽干了，也生产不出这么多净化药剂。”
“外城大概两万人，内城人口不到三千。按照这些数据推算，温室的原材料供应，远远不够支撑整个基地的净化剂需求。差太多了，差了一整个数量级。”
他的目光在那些信息上快速扫过，那只正常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
“找到了……找到了……我儿子在温室里，编号1097，陈远，B级血源……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林见汐没有说话。
百晓生盯着他，脸上的狂喜逐渐凝固，变成了警惕，变成了恐惧。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问，声音开始发抖，“你在温室里看到了什么？”
林见汐看着百晓生，又低头看向石板上那具小小的身体，伸手拭去他脸上的雨水，声音很轻：“他们在用这些孩子的血，制造净化药剂。”
百晓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只夹着烟的手垂落，烟头掉在地上，火星在潮湿的地面上明灭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林见汐咬了咬牙，艰难地继续说道：“我看见那些孩子被放在透明的容器里，身上插满了管子，把血抽出来加工成净化药剂。”
百晓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读取器差点从掌心滑落，他死死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畸变的青黑色手指，此刻比平时更加狰狞，青筋在手背凸起，像要炸开。
“我儿子……”他哑着嗓子问，“他在里面吗？”
林见汐想起那些透明的容器，想起那些漂浮的孩子，想起那些苍白的小脸，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容器太多了，至少有上百个，我没法一个个确认。”
集装箱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的红雨还在下，夹杂着垃圾场传来的风声呜咽，像某种哀鸣。
【编号1097，陈远，B级血源】百晓生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屏幕上儿子的名字，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