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90、（九十）

　　被抽过血的胳膊又酸又沉使不上力气也抬不起来，在意识到刚才那群人其实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很可能卷土重来之后，我立刻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尝试着救助父亲的袖口；未料他突然十分激动的站起来，乃至于我连他的衣服角也没能抓住：“所以刚才的【检查】还没有结束吗！？”
　　“啊啊，都说了冷静点呐小哥，那可不是我的主意呐……”
　　其实不止是父亲，听到这话后协会里的所有人立刻都紧张起来，就连基蒂阿姨都跟着握住了手边的扫帚；瓦吉叔叔当即高举双手以示清白，“之后教区长又当场做了实验，不过无论是取了血样重新滴上去还是滴在其它东西上，也都检测不到任何残留反应了……我只是将这件事情如实的告知你们而已，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想法。”
　　“那就再好不过了。”
　　父亲注视着他的目光稍微有些冷意，瓦吉叔叔只好摊了摊手：“说来也是非常奇怪呢……原本平安无事的矿山，突然之间就发生了地震；原本稳定流动的七曜脉，突然之间就失去了平衡；原本残留反应的七耀石，却又突然之间就……不，应该说——原本【普通】的石头不知经过了何种【催化】，突然产生了古代遗物的能量反应，又突然之间神秘消失了……”他说出此话的时候，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还在试图拉住父亲手掌的我，“这么多的‘突然之间’，是意外是偶然还是巧合？还是说……在这看似无关的三者之间，其实存在着某种奇妙的联系呢？”
　　“我对你的那些无稽之谈没有兴趣！”
　　大约是不想再和他为了今天的事情纠缠下去，父亲当机立断把我抱起来，同众人点头示意：“教区长，爱娜姐，我先带着露米娜回家休息，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见惯了温柔又耐心最有礼貌的父亲，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连招呼也不打就抱着我从瓦吉叔叔身边走了过去；好在牛郎叔叔似乎很好脾气，依旧神色平和的目送着我们，还不忘同我微笑着挥手作别——当然了，为了和父亲统一战线，我也就立刻别过头去不理会他了。
　　父亲的动作也很快，没有再做任何滞留，抱着我直接回了布莱特家。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我也只能乖乖的趴在他的肩膀上，看夕阳把他的背影拉的老长——直到进了自家的院子，他才如释重负一般，轻轻的叹了口气。“露米娜，伤口还疼吗？”
　　“……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我照例是实话实说，被他摸摸头一路抱回了房间里躺好，又忙着去拿米利亚姆医生准备好的药片。瞅着他倒了杯温水过来，当即苦着脸拿被子蒙住头：“露米娜不想吃药！”
　　“之前明明有说好的……露米娜，逃避吃药可不是好孩子会做的事情呐。”
　　照例是又搬出了母亲的那一套说辞来压我，偏偏我还反驳不得。裹在被子里被劝说了半天，终究还是只能乖乖钻出来咽下苦苦的药片。好在最后得到了水果糖作为奖励，父亲耐心的剥开糖纸放在我的手心里，笑眯眯的看着我匆匆塞进嘴里：“那个呢，露米娜……”
　　“嗯？”
　　“我最近……可能也需要外出一趟。”他又是停滞了片刻，避开了我的目光后犹犹豫豫道，“这段时间我会把你送到蔡斯去，提妲和艾利卡阿姨都非常想念你哟——对了，中央工房定期会有飞艇前往雷斯顿要塞运送补给，露米娜跟着一起去的话，还可以见到久违的外公呢……”
　　他明明是用着商量的语气，反复斟酌了言辞才提出的建议；可是随着他脱口而出的话语，我的眼泪立刻就不受控制的涌出来，啪嗒啪嗒打在手背上：“爸爸，也不要我了吗？”
　　“不，不会的。”
　　“爸爸，是不是也要像妈妈一样，躲着露米娜一个人偷偷就走掉了。”
　　“……不，我并不是……”
　　虽然他极力想要同我解释，可是我却无论如何都拼命摇头不肯去听，唯恐他以和母亲同样的方式，为了不给我造成离别的伤感而选择不辞而别。第一次离开母亲的悲伤与恐惧已经堆积成山，快要把我压得透不过气来；如今连父亲都隐隐透露出要丢下我的意思，实在是让我的世界犹如即将崩塌了一般——空之女神在上，露米娜布莱特一直都有遵从您的教诲，努力去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所以……不要在母亲之后，再把我最重要的父亲夺走。
　　不要把露米娜最重要的幸福……全都夺走——
　　“只是短暂的分别而已，我保证一定会尽快赶回来接你回家的……所以……”
　　“爸爸，当时明明答应过的……就算是被说成胆小鬼也好，爸爸也不会离开露米娜……”
　　“……。”
　　大约是觉得自己劝说的言辞都太过苍白起不到任何效果，父亲勉强坚持了一会，面对着哭声愈演愈烈的我，终是只能沉默了下去。末了，轻轻拥抱着我尝试着用一些轻松的话题岔开。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与恐惧之中，我也犹豫了很久，咬了咬牙努力抹干眼泪请求道：“爸爸，我们去接妈妈吧……”
　　“诶？”
　　“法典国是修女和神父的大本营，那里一定有好多好多七曜教会的坏人。所以爸爸，我们一起去把妈妈接回来吧！”
　　这是一个相当疯狂的请求，以我对于他的了解来看，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且不说我还需要养伤需要补课需要上学，单说法典国有那么多可怕的神父修女口口声声说要把我抓走，父亲就绝不会带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可是一想到母亲很可能此刻就身处于危险之中，我还是固执的抓紧他的手臂哀求着：“爸爸，如果那些坏人盯上了妈妈怎么办？妈妈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旅行，连导力器都没有带，她一定没有办法对付那么多的坏人的……爸爸，我们去把妈妈接回来吧。”
　　“……”
　　“爸爸——”
　　“……。”
　　父亲没有直接拒绝我……却又始终没有答应我；我感觉到他的手臂在颤抖，尝试着止住哭声，隐隐还能够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呓语：“我不会……让你成为……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