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79、 （七十九）

　　母亲在家的时候但凡遇到休息日，总会带着我在周边地区郊游踏青。用她的话说是小孩子需要常常在外面跑一跑晒晒太阳身体才能好。
　　不过母亲不在家，需要工作养家的父亲就没有这么多的闲暇时间了。虽然偶尔也会觉得寂寞，我还是很乖觉的没有就此事而闹腾着要求出去玩。今天被他如此突兀的询问，我一时之间倒是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眨眨眼被他牵着回到爱娜阿姨面前：“可能会多耽误一点时间……爱娜姐，这应该不会违反协会的规定吧。”
　　“……呃，的确并没有不允许带着亲属去完成委托的规定呢。”显然他今日一反常态也打的爱娜阿姨措手不及，同我一样愣了一下才点头答道：“不过……你……”
　　“那么露米娜呢？要不要一起去？”
　　得到了爱娜阿姨的肯定回答后，父亲自动忽略掉了她充满疑问的后半句，转而低下头询问我。相比起之前的问题，这一个显然要更好回答：“嗯嗯，一起去一起去~”
　　“那么，先去把帽子戴好吧。”
　　“哦！”
　　闻言，我当即一溜小跑去二楼取来了帽子使劲按在脑袋上，再噔噔噔跑回楼下；却见父亲开了导力器的外壳换掉了其中一枚回路。爱娜阿姨抬眼瞅了瞅他，又看了看我，终是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好吧，那么也分给露米娜一个任务……阿妮亚最近一直嚷嚷着想爸爸了，露米娜就转达一下大家对加通老大的问候，顺便叫他不要那么拼命工作回家休息几天吧。”
　　“好~”
　　洛连特北部的玛鲁加矿山是利贝尔非常著名的七耀石产地，不过因为山路崎岖，且山道上偶尔会有魔兽徘徊的关系，所以我只能远远的站在山下看着而已。据说翻过这座山，北部就是埃雷波尼亚帝国的领土了，说它是两国之间的天然屏障也不为过吧。
　　身为游击士，父母应当从小到大都沿着山道跑过很多次，母亲也曾和我说起过她被无良商人坑去采蘑菇的糗事；不过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听马茜婆婆说的，鲁克叔叔小时候胆大包天带着帕特叔叔私自跑到翡翠之塔去的事情——虽然最后有外公出马圆满解决所有人都没有受伤，鲁克叔叔还是被事后得知的阿斯顿爷爷狠狠揍了一顿，乖乖收敛了好一阵。
　　有先例在前，我也就熄了跑去山道玩的心思：要是被妈妈知道的话，绝对绝对是要打屁股一百下的。今天总算能够名正言顺的上山玩一玩，倒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份心愿。一路拉着父亲蹦蹦跳跳出了门，刚出了洛连特的北口，就被他拉住了手腕：“我先说好，山路很崎岖，走不动的话就不要勉强呐。”
　　若是说起爬山路，此前倒是有母亲和提妲阿姨带着我一起去拉文努村的经历。虽然阿加特叔叔已经顶着艾利卡奶奶磨刀霍霍的压力基本入赘拉塞尔家了（红毛：……），提妲阿姨还是会定期前去拉文努村打扫一下那座久无人住的小房子；偶然有一次母亲得知，就带上了我一起爬过一段拉文努的山道。走起路来的确比平地辛苦多了，不过我还是被母亲鼓励着依靠自己的力量走走停停爬完了全程。
　　那座小屋子打扫起来并不辛苦，我偷偷瞅着桌子上的照片好几眼，可是母亲只说上面的女孩子是阿加特叔叔的妹妹，其它的就没有再提了。提妲阿姨的神情稍微有点哀伤，是以我也没有再问，乖乖的帮忙清扫灰尘，最后和母亲一起采了一束小花送到了墓园的石碑前。大人们的神色都很凝重，我稍微有点不安，双手合十同她们一齐祈祷着。末了，母亲指着北方拉文努山峰的顶端道：“露米娜，其实山的那边就是约修亚的故乡哦。”
　　“诶？”
　　“露米娜你记住，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陪着约修亚回去一次。”
　　“……”
　　那时的我和父亲并不亲近，所以抿着嘴站在一旁始终不肯点头。母亲因此而重重叹息了一声，只说了一句你还小，什么都不懂……

　　……“露米娜？”
　　“！——”
　　回过神来的时候，父亲的导力器已经不知何时套在我的手腕上了。比起一般的饰物稍微有点沉，我不解的抬头望着他，被他一拍脑袋：“我换上了驱逐魔兽的回路，所以一定要记得戴在手上哟。”
　　既然是出于安全考虑的措施，我也就晃了晃手腕表示自己知道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主动询问：“爸爸，你的故乡就在山的那一边吗？”
　　“……艾丝蒂尔告诉你的？”
　　“嗯。”
　　可能是如此突兀的提及令他稍微有点诧异，父亲下意识的瞅了一眼北方，方才点点头：“嗯啊——硬要说起【故乡】的话，露米娜应该也要算是半个埃雷波尼亚人呢。”
　　“诶诶诶？”
　　“我出生的地方，其实就在山的那一边……埃雷波尼亚和利贝尔边境接壤处，一个已经被人们遗忘的，非常不起眼的小村子。”他的语气里说不上怀恋，却也有着一丝隐隐的温和之意，“在我小的时候，在和艾丝蒂尔相遇之前……我就是在那里，和慈爱的姐姐以及敬爱的兄长一起长大的。”
　　这仿佛是他第一次和我提到自己的【过去】——在来到洛连特加入布莱特家之前，除了他自己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过去——“还记得之前和你说过的‘莱维’吗？露米娜的莱维叔叔和卡玲姑姑，也是我的亲人呐。”
　　“叔叔……姑姑……”
　　我努力咬着手指尝试搜索出一点零星的记忆，无奈终究想不起一丁点破碎的片段。该不会和理查德叔叔一样，也是在我很小很小还在摇篮里的时候，见过一面所以记不起来的亲人吧……到底只能很老实的摇了摇头：“想不起来。”
　　“……很遗憾，和莱娜外婆一样，他们在露米娜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
　　“……唔……”
　　“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他们两个都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哪怕没有机会见面，他们一定也会在另一个世界里，像外婆一样默默的关爱着你吧。”大约是怕我感到难过，父亲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可我却知道比起与他们两人素未谋面的我，父亲的悲伤只会更加深重。踌躇片刻，我反复思索着母亲说过的话，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臂：“爸爸，等妈妈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到爸爸的故乡去吧。”
　　“……”
　　这是一个相当唐突的请求，可是被请求的他却微笑了起来：“对我来说……和露米娜一样：即使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来自埃雷波尼亚的亲缘，可是在我的心里，已经将利贝尔当成自己最爱的故乡了。”
　　我在洛连特的大地上奔跑生活了十年，而他与这片土地结下的羁绊只会比我更加的坚固弥久。“现在的我，是利贝尔游击士协会，洛连特支部所属的游击士，约修亚布莱特。”
　　“……。”
　　“至于那些属于约修亚阿斯特雷的过去，对我而言，都已经是前生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