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73、（七十三）

　　裹在暖暖的被子里一夜安眠，是以我第二天干脆同父亲一齐起得很早。洗漱穿衣走到楼下，却见外公已经坐在桌子前继续翻他的利贝尔通讯了。父亲摸摸我的头示意我去找外公，自己按部就班准备起今天的早餐。我乐颠颠跑了过去，猛地爬到外公的膝盖上：“呀吼~”
　　“！——哈~露米娜今天起的可真早呐。”
　　看起来昨晚收拾残局的他休息的也不是很好，不过外公一向都有早起的习惯，加之今天还要出发回军队去，因此哪怕顶着黑眼圈也还是一早就起来做出门的准备了。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雪拉阿姨和爱娜阿姨的身影。爱娜阿姨如无意外应该是回去协会值晚班了，至于雪拉阿姨……
　　“啊，你是在找雪拉扎德吗？昨晚上她可是醉得一塌糊涂，把我和爱娜都折腾的够呛呐~就让她再好好睡一觉吧。”
　　其实从昨晚的疯言疯语来看，雪拉阿姨委实是醉得不轻……宿醉之后可是会头痛的，但愿她能够好好休息吧。想来以父亲的贴心应该也会提前为她准备好缓和头痛的草药，我也就没有再多嘴，坐在外公的腿上探出脑袋和他一起去看杂志上的新闻：“啊！是大肚腩公爵……”
　　“每年例行的定期国事访问……嗯，今年似乎是耽误了一点时间呢~”
　　对于利贝尔王室的事情，我一向是毫不关心的，只偶尔从利贝尔通讯上能够看到一些大的动向。因着王室血脉凋零，在前任艾莉西亚女王退位之后，大肚腩公爵仍然以她侄子的身份活动在政治舞台上。虽然觉得他一副骄奢淫逸的贵族做派并不怎么靠谱，不过好像在公众场合里他好歹还是收敛了那么一点，能够起到些外交辞令的作用嘛~
　　不过这种事情离我太远也完全没有关心的必要，因此注意力很快就又集中到了振奋人心的下一篇：柏斯超市的大减价季又到了！
　　据说是因为先前柏斯超市在某场灾难中遭到了严重打击，而柏斯商人发挥出了他们自强不息的精神，顽强的渡过了那段艰辛的时光重现了昔日的繁荣；因此在漂亮的市长阿姨梅贝尔的建议下，为了纪念这次团结的成就也为了永远铭记柏斯精神，超市每年都会有这么一周大减价的时间——当然，这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营销手段吧~
　　不过大减价的日子里柏斯可真是购物天堂，本就是著名的商业都市，飞艇运输业极其发达；与埃雷波尼亚帝国仅仅隔着一座哈肯大门，因此在那里往往能够买到许多别处买不到的帝国特产。记得前些年雪拉阿姨也有过拉着妈妈一起去血拼采购的经历，今年妈妈不在家，倒是将这么好的机会给错过了。
　　然而我还没有来得及遗憾太久，父亲就解下围裙走过来瞅了眼杂志：“我听说今年的大减价期间，柏斯超市有和克洛斯贝尔联合举办的商业活动，推出了许多自治州的优质产品，还有……”
　　“诶？”
　　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的说道：“——促销期间特别赠送的咪西纪念玩偶哟~”
　　“！！”
　　“等到周末的时候，一起去柏斯逛一逛超市吧。”不等他说完，我已经从外公的膝盖上蹦了起来，“万岁万岁！爸爸你最好啦！”
　　父亲笑着摸摸我的脑袋示意我乖乖坐好，自己起身将餐盘摆放整齐：“好啦，露米娜。在周末到来之前还是要乖乖听话认真上学呐……和外公一起过来吃早餐吧。”
　　外公同样眯眯笑着放下雀跃着的我一起坐到桌子前，将早餐和热牛奶一起推到了我面前。他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吃过早餐了，是以我不禁有些想念母亲和玲姐姐都在家的时候，布莱特家欢聚一堂的温馨时光。
　　再过几年，等到外公可以功成身退在家颐养天年，玲姐姐也结束了那令她着魔了一般的机械开发工作……那样团圆美好的日子，一定可以重现的吧？

　　怀着这样的期望吃完早餐，外公便换好行装同我们告别了。他如此来去匆匆，令我倍觉伤感，突然很想要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不让它走；可是我早已经答应了父亲要做听话的好孩子，像妈妈一样理解外公的辛苦和为难，所以到底只能落寞的拉紧了父亲的手同外公道别。外公微笑着同我们挥了挥手，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头发间花白的色泽愈发明显了。两个人一起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转角，我委委屈屈的抬头去看父亲，却在一瞬间就被他看穿，蹲下来摸摸我的头：“没关系的，露米娜……父亲不是已经答应了你，圣诞节的时候一定会回来的吗？”
　　布莱特家又一次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忽而想起雪拉阿姨说过：自外婆去世后，外公每每忙于游击士工作，也是这样把母亲一个人丢在斯蒂娜奶奶家的；后来有了父亲的陪伴，就变成了两个孩子一起留在家里相依为命——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同样尚且年幼的父亲就承担起了照顾母亲的责任。
　　“……”
　　“……。”
　　我一向很畏惧亲友的离散，每次外公和玲姐姐离家的时候，我都要消沉上半天。大概也正是深知我容易沉浸在离别的伤感里，母亲才会选择一大早就不声不响的悄悄离开吧……显然父亲很能理解我的心事，继续摸摸头抱着我柔声哄着：“露米娜可是坚强勇敢的好孩子呐……”
　　“……嗯。”
　　“我们也快点准备一下，一起去上学吧。”
　　父亲现在已经很习惯于把我送到主日学校之后，再掉头往回去游击士协会接任务。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牵着我的手漫步在艾利兹街道古朴整洁的石板路上。今天的阳光出奇的好，因此父亲早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帽子；一路将我送到教室里坐好，同梅修女礼貌的问安之后，忽而又转身同我道：“对了露米娜，今天好像是教区长制药的日子，所以会提前一点放学对不对。”
　　点头。
　　“那么按照老规矩——”
　　他笑着伸出小拇指，我也立即会意，同他拉了拉勾：“放学之后就去游击士协会里等爸爸回来~”
　　“嗯啊……和小伙伴一起玩玩游戏也是可以的哟，但是绝对不能离开市区，也不能去钻地下水路。”
　　“嗯，说话算话。”
　　我一向是个守信用的好孩子，因此父亲对我也很是放心。见时间不早，便也起身同我道别——中途还不忘向借我笔记的小伙伴说一句谢谢。我照例同他挥了挥手，扭头却见上首的梅修女一直在注视着我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好了孩子们，把圣典拿出来，我们要开始上课了哟。”
　　幸而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开始了每日课前的例行朗诵：“精灵落下的水滴，在森林中被称为朝雾。在那泉水湖畔,集齐了七只铃铛……”
　　虽然听不太懂，不过读起来总有一种令人温暖的感觉，因此我也乖乖翻看书本跟着念诵起来：“愿那两个清贫的人得到安息的永眠。也愿所有的生命，都能得到勇气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