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59、（五十九）

　　古旧的木头栏杆很高很高，那明明是母亲轻而易举就能搭住的扶手，可我无论多么努力的站直身体伸长小手，始终都无法触及那看起来并不遥远的高度。只能退而求其次改为抓着一根根栏杆，慢慢的尝试着轮流迈开小腿向前挪。
　　从栏杆的缝隙间探出脑袋望向楼下，母亲正站在导力炉前忙碌着，嘴里还哼唱着熟悉的温柔歌谣；虽然很好听，可是我却始终无法回想起那段旋律，也不知道它叫什么的名字。煎蛋卷的香味从远方飘来，不断诱惑着我继续向前——想要到妈妈身边去，所以……
　　“说起来这个时候，露米娜差不多也该要睡醒了吧。”母亲自言自语着将料理出锅盛盘，复又扬起一抹笑容解下围裙准备走上楼梯，“呐，约修亚。晚饭就……！！！”
　　露出开心笑容的我，浑然不知前方面临着的究竟是怎样的危险，大咧咧的跨出台阶的边缘向她伸出手：“……麻麻~”
　　世界翻覆颠倒，失去平衡的我径直从二楼的阶梯上以头朝下的状态栽了下去。耳畔随即传来了母亲惊恐的尖叫……
　　“——！！”
　　“……？”
　　急剧接近的地面突然停住了，继而是莫名其妙的被揪着后衣领四肢离地。对于自己的处境稍微有些茫然，因此我只能徒劳的伸出小手向着空气里乱抓一通；末了，才迷迷糊糊的回过头去，歪着脑袋尝试着呼唤：“……帕帕。”
　　他的表情严肃到可怕，我也本能的往回缩了缩脑袋；如此沉默了半天，才壮着胆子继续奶声奶气叫了他一声：“粑粑？”
　　“……”
　　他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默默将我送回了匆匆跑上楼连拖鞋也被甩掉一只的母亲怀里。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我一如既往的同她笑得开心：“麻麻~妈妈……”
　　“真是的……你这孩子，怎么睡醒了之后一声不响就自己从床上就爬下来了……”
　　母亲的话语里分明带了些哭腔，让我愈发觉得茫然，却又因为她的难过而跟着感到不安起来。只能伸出小手去摸摸她的脸，好奇的重复着刚刚学会的简单发音：“妈妈？”
　　“……下次露米娜睡午觉的时候，记得也随手把门给关上吧。”
　　背后的父亲叹息一声，我也跟着扭过头去，继续天不怕地不怕的向他伸出另一只手：“爸爸……”
　　“……”
　　和母亲不一样，他从来都不会握住我伸过去的手。可我却知道，也能够从心里感受的到：他其实就一直站在我背后不远的地方，维持着永恒的沉默，注视着我的成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怀疑起了这份一直陪伴着我的无声关怀究竟是否存在了呢？

　　“……露米娜！”
　　“诶！”
　　呼唤声将我重新拉回现实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父亲险险在最后一刻重新抱住了我；与年幼时如出一辙的场景，他将我拉回走廊上，神情显得分外严肃：“我早就说过了吧？上下楼梯的时候要小心，还有不可以在走廊上乱跑。”
　　“……爸爸。”
　　“嗯。”
　　尝试着呼唤他一声，虽然听起来还在生气，不过他也还是认真的回应了我。我这才放下心来，凑过去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继续沉浸在我小小的幸福之中。“爸爸！”
　　“怎么了？突然就……”
　　他似乎是十分的不解，然而我却笑得愈发开心了：“爸爸~”
　　“你这孩子……和艾丝蒂尔一样毛手毛脚的……该说你什么好呢？”
　　满以为父亲会像母亲一样出言教训我几句的，不过到头来还是全都咽了回去；硬要说起严厉的话，比起母亲他还是一向硬不下心肠来说教。只能替我拍掉裙摆上的灰尘，拉着我一起走下楼梯把喷壶重新捡了起来——万幸它很结实，并没有被我摔坏。
　　“二楼的花都浇完了。”
　　“那么，把花坛也浇好就来帮我晾衣服吧。”
　　布莱特家的院子里从我记事时起就竖着三个训练用的木桩，不过母亲说这三根桩子的年纪其实比她自己还要大。父母小时候就经常对着这些木桩练习武术，挨了这么多年的拳打脚踢（……）也还真是辛苦它们了。
　　木桩的本来作用其实是晾衣服，需要的时候用绳子在上面拴紧就行。我曾经私底下想过把母亲的战棍横过来当成晾衣杆一定结实又耐用，不过也就只有胆子想想没敢说出来——据雪拉阿姨说父亲昔年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乃至于不慎在说梦话的时候透露出来，结果是挨了母亲一整套的裂波无双，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脑袋都还是晕乎乎的。（小约：……）
　　父亲很快就在木桩上拴好了上下两层绳子，我站在旁边努力将衣服一件件抖开来递给他。果然分工合作的话，家务活也会变得很轻松；我的裙子同他的夹克一起随着微风清扬，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掌：“香香的~”
　　“艾丝蒂尔也好，露米娜也好，好像都很偏爱这种味道的香皂呢。”父亲将最后一件衬衫夹好固定，同我一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啦——家务都做完了，我们也出门吧~”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