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58、（五十八）

　　据说母亲自从昔年在卢洛克训练场特训过之后就养成了晨练的习惯，哪怕她现在已经放下武器洗手不干了（小艾：……）如无意外作息一向都很规律，连带着我也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可是因为昨夜的确睡得很晚的关系，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抱着咪西在柔软的床铺了滚了半天，终是挣扎着爬起来，恍恍惚惚看着稍微有点陌生的房间——啊，我想起来了！昨天是因为害怕所以跑到父亲的房间一起睡来着……
　　“……唔……”
　　窗外的阳光正好，可睡眼惺忪的我却无心去享受阳光，搂着咪西翻身滚到床边，迷迷糊糊踩到拖鞋套上；这才揉了揉眼睛继续打着哈欠扭开了门把手：“早上好……”
　　“啊……露米娜已经睡醒了吗？”
　　点头。不过因为还有些困的关系，走起路来稍微有点摇摇晃晃。正在清扫走廊的父亲笑着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伸手将我散乱翘起的留海抚平：“不用那么勉强自己的哟……反正今天主日学校也不上课，觉得困的话就再回去睡一会好了。”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睡饱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可笑，哪怕我下意识的摇头拒绝，还是被他重新抱了起来送回了房间里。回到温暖的床上，意识就由不得我自己控制而倒向了对于睡眠的渴望；熟练的咕噜噜滚回床里去，眯着眼睛依稀看见父亲替我将被子盖好，又起身将遮光的帘子拉开以免阳光照进来刺痛我的眼睛。如此舒适的环境之下，我瞬间就被困倦的浪潮吞没，抱着咪西自顾自的呼呼大睡——不过这一次睡得很是安稳，再也没有遭遇那些奇怪的梦境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乃至于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依旧很好……到了灿烂的地步！时间观念终于复苏，我顿觉不妙，慌忙爬起来一路冲到楼下去看摆在门口的大座钟——啊呜……已经睡到这种时候了吗？
　　“露米娜？”
　　我循声扭头看去，父亲正提着扫帚站在院子里，似乎正在清扫石阶上的尘土；见我如此慌乱的模样，只好放下工作跟着走进来：“怎么了？”
　　见他犹自一脸平静，我只能指着那已经过了九点的时钟抓狂道：“爸爸！迟到了，你已经迟到好久了哇！”
　　“哈~那个不用担心，我已经托人向协会带了话，今天就留在家里休息顺便也整理一下。”
　　“阿勒？”
　　“睡醒了的话就去洗漱一下吧，我给你留了早餐，放在锅里温着呢。”
　　虽然对于情况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见他一副肯定的样子，我也只能点点头按照他说的话去做。洗脸刷牙换掉睡衣，再回到楼下时早餐已经摆在桌子上了……嗯，丰盛到让我有些吃惊。父亲同我招了招手，照例将热牛奶递到了我的手边：“今天的胡萝卜很甜哦，我特地煮的很软，所以不可以再挑食了。”
　　“唔……”
　　我顿时摆出了一张苦瓜脸，可他只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自己又拿起扫帚继续去扫他的院子了。我也只好乖乖认命低下头去叉起一块素日里最讨厌的胡萝卜，抱着必死的决意捏着鼻子塞进嘴里……阿勒？好像真的软软甜甜不难吃呢。
　　母亲一向主张能吃能睡才是好孩子，所以早餐我也一向是毫无顾忌的敞开来吃；风卷残云一般迅速解决，摸了摸撑的圆滚滚的肚子跳下椅子自觉把盘子收拾好。不料被扫完院子的父亲看见，硬是从我手里又端了过去：“我来收拾就好。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去院子里好好玩一会吧。不过，靠近池塘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掉下去了。”
　　“但是……”
　　他越是坦然平静，我就越是觉得担心。想了想只好又扯住了他的袖子：“爸爸，今天的工作怎么办？你最近不是一直都很忙的吗？”
　　“……”
　　他不知为何沉默了一瞬，才又笑着摸摸我的脑袋：“麻烦的任务昨天已经解决了，剩下的都不是什么紧急的委托，所以没关系的……对了，待会我们再一起去趟洛连特吧。”
　　“嗯。”我想当然的认为今天依旧会被送到埃尔格武器商会去，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质疑：“不过斯蒂娜奶奶好像还是要和米蕾奴奶奶一起去做祷告，露米娜自己待在协会的二楼就好。”
　　“我的意思是：一起去里农杂货店采购一下午餐的食材吧。”他试图将我匆匆绑好的缎带扶正，不过很快就有改变主意彻底取了下来重新扎好：“昨天露米娜不是睡着了，所以忘了告诉我你今天想吃什么了嘛……所以，今天露米娜也一起去挑选食材，两个人再一起商定午餐的料理，可以吗？”
　　“……午餐？”
　　因着被寄养在斯蒂娜奶奶家的时候午餐都是顺便蹭饭，我昨天满以为他是在询问我回家后晚餐想要吃点什么；晓得他工作很忙大概分不出精力来煮什么复杂的晚餐，所以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认真去想。可是他今天骤然提到了午餐，委实是让我稍稍有些诧异：“午餐……不用再去斯蒂娜奶奶家吃了吗？”
　　“……嗯。”他的目光里稍许染上了几分愧疚，“我已经答应过露米娜了吧？所以今后再也不会随随便便把你一个人放在其它地方了。”
　　他像是对我，又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我已经……不会再逃避了……”
　　不管怎么说，可以不被再送去别人家寄养对我而言委实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因此立刻就小小的雀跃起来，扬起大大的笑脸同他拼命点头。他转身看了一眼时间，“稍等一会我把家里收拾好再去吧……露米娜可以上楼看看书，或者去院子里玩一会，记得不要跑得太远。”
　　“那，露米娜也来帮忙好了~”
　　因为母亲不在家的关系，难得的休息日里父亲也一直在忙碌；虽然晓得自己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不过我还是想要做一点自己力所能及的小事。见我揪着他的袖子很是认真的请求了，父亲便也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好像从艾丝蒂尔出发之后就没有再浇过花呢……这个可以拜托露米娜吗？”
　　“嗯！”
　　布莱特家屋子前后的小花坛里零零散散种植了各色花卉，另外窗台外面也有花朵四季相继盛开。平日里照料这些花花草草都是母亲的工作，不过因为之前帮过忙，我也轻车熟路的从屋子后面找到了喷壶。接好半壶水直接跑去二楼，父亲还不忘在背后叮嘱着：“呐露米娜——要注意安全，不可以爬到窗台上面哦。”
　　我满口应下，乐颠颠从他房间的窗台开始一扇一扇窗户慢慢浇过去；父亲则将餐盘收拾好后，取了我们昨日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洗。脚步轻快踩在略有些陈旧的木板上，小小的幸福险些让我忘乎所以：除了没有母亲的陪伴之外，这大概已经是我向空之女神祈祷着的一切了吧？
　　“……！”
　　脚下忽而一空，已经空掉的喷壶也跟着脱手飞了出去；世界莫名的开始颠倒，我却沉浸在骤然复苏的记忆片段之中；就连恐惧，也被一并忘却。
　　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些遥远到几乎要被彻底遗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