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56、（五十六）

　　“……今天本来只是为了昨天的委托后续而去了一趟威尔特关所，其实我是想要早一点过去完成委托结束今天的工作，也好早一点接你回家的……”
　　尽管我已经充分表示出了理解，他还是自顾自的轻声叙说着：“不过关所突然接到了柏斯协会的报告，说是东柏斯街道上有凶暴的通缉魔兽出没，所以希望在魔兽被清剿之前暂时不要为洛连特的行人办理通行手续。”
　　“……”
　　“我赶到那里的时候，阿斯顿队长说在这之前刚好已经有两名游客通过了关所，担心他们会有危险，所以希望我尽快追上去——事出紧急，所以我只能拜托关所联络洛连特协会，让斯蒂娜阿姨陪着你稍微多等我一会。”
　　人命关天的事情，就算是换做其他人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我点点头继续表示认同，他却显得有些不知从何开口：“万幸在魔兽发动袭击之前及时赶上将其消灭了，不过那两名游客却非常担心，因此请求我继续将他们护送到柏斯……所以，只能在完成任务向柏斯协会汇报之后，拜托卢格兰爷爷替我定了一张返回洛连特的晚班定期船票。”
　　“……嗯。”
　　“本来是能够在天黑之前赶回来的，不过我在柏斯看到有人带着这个……”他犹豫了片刻，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灰突突的东西，“我想你大概会喜欢的，所以仔细询问了之后又去了一趟柏斯超市——不巧饰品店的存货全都卖完了，我找了很久，才从成衣店的泊尔先生那里买到了一个……”
　　他缓缓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个小巧的咪西挂饰。大概是用来作为钥匙圈或者挂在书包旁边的大小，咪西蜷成一团的身体下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虽然我也知道，作为道歉的赔礼稍微有些单薄……”
　　“……”
　　“如果露米娜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再带你去柏斯自己挑一个……”
　　“……喜欢。”
　　我的眼里蓦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原来他就是为了这种东西而错过了定期船，乃至于要不辞辛劳重新穿过东柏斯街道和牛奶小街，只为了实现接我回家的约定吗？可我却不仅没有理解他的辛苦，反而因为畏惧孤独这种自私又可笑的理由，单方面的认为自己被抛弃因而狼狈痛哭……
　　“……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再次停下来整理了思绪方才轻轻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之前在格兰赛尔城……科洛丝……”
　　见我睁着一双模糊的眼睛望向他，他又不动声色的改换了称呼：“科洛蒂亚女王……其实只是和我们开了一个小玩笑。”
　　玲姐姐一向觉得我很笨，这个我知道；母亲常常说我还太小不懂事，这个我也知道；可是纵使是年幼无知又愚钝的我，却也无法接受他这个拙劣的借口。短暂的沉默之后，我终于再次抬起头来勇敢直视他的目光，明确向他表达自己的心声：“可我不喜欢她。”
　　“露米娜……”
　　“爸爸，我不喜欢她。”
　　我向来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如此极端的好恶，可是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对他有任何的隐瞒。重复了一次之后，大约是察觉了我小小的固执，他也放弃了辩解，只是温柔的摸了摸我的留海：“为什么？”
　　即使此时母亲并不在家中，我却觉得这根本就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因此咬紧了牙关并没有回答。父亲也并没有催促，见我始终不愿开口，便主动替我道出了答案：“是因为露米娜觉得，我会因为科洛蒂亚女王而抛弃你们母女吗？”
　　“……”
　　我从未想过他会如此直接的谈及这个我始终不敢碰触的话题，可是他琥珀色的双眸中却传达出了真挚与坚定之意。父亲放下咪西起身，绕过餐桌走到面前来轻轻拥抱着我，如往日我所做一般将他的额头抵在我的脑袋上：“露米娜，你听我说。”
　　“的确……从你出生以来，有很多人都曾向我反复提出过希望能够抚养你的请求。”他小心的斟酌着语句，尝试着避开那些会影响他自己亦或者触动我的字眼，“我也知道，如果将你交给她们的话，一定能够让你获得更好的照顾……”
　　“……！”
　　“但是我始终不能接受——就算你认为我懦弱也好，怨恨我的自私也好……即使明知自己没能好好的养育你，我也还是不愿意放开你的手。你是我和艾丝蒂尔唯一的女儿，除非你在长大后自己做出要离开我的决定，否则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再将你交给其它任何人的。”
　　他的语气异常坚决毫不退让，仿佛是抱有莫大的觉悟一般，让我在不解的同时没来由的又有些心惶。明明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与外公昔年不同将天平倾向了家人的一方；可又是为什么，他的眼神里还是承载了如此的悲伤呢？
　　“……可是……只要把我送走的话，爸爸你也会变得轻松一点吧……”
　　虽然不明白外公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我却知道他所说的绝非谎言：或许正是因为有了我的存在，才会一而再限制住他的人生。并非他软弱或者自私，如果当初没有生下我的话，现在他应该正和母亲一起自由的徜徉于这片塞姆利亚大陆，尽情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将他与她共同的梦想一一完成。
　　“并没有那种事情。”
　　大约是对我脱口而出的询问稍稍有些惊讶，不过他也没有询问我究竟是如何听到了他和外公的谈话，只是坚持摇了摇头：“听好了，露米娜。在与艾丝蒂尔相遇之前，我的世界一直是漆黑一片。后来有了她，才有了光；她就像太阳一样，照亮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再后来又有了你，世界就变得更加广阔了……”
　　“……诶？”
　　“的确……给与你适当的教育与引导，陪伴着你健康快乐的长大，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时至今日我仍然会感到迷茫，担心自己究竟是否胜任父亲的角色……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我从来没有认为抚养你会是一种负担。”
　　抵着他额角的脑袋暖融融一片。“或许对露米娜而言，我做的的确非常差劲……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能像艾丝蒂尔一样坚持陪伴在你的身边；在你感到孤独的时候，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就主动牵起你的手。”
　　“可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想要继续陪伴着你……就算空之女神认为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也好。”
　　“——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