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50、（五十）

　　今天回家的时间有些晚，且家里没人，晚餐什么的都还要亲自动手。好在已经提前预备好了食材，所以父亲放下背包便去给导力炉点了火，动作熟练的煮起浓汤来。我跑回房间把书包什么的归置整齐，自力更生先去洗澡顺便将明天要穿的衣服也准备好。不过再出浴室的时候，正在替我收拾换洗衣服的父亲却对着我挑选出来的背心短裤叹了口气：“露米娜，这幅打扮去斯蒂娜阿姨家的话，我和艾丝蒂尔又要被她狠狠教训了呐……”
　　我一向很喜欢穿着短裤背心这种简单舒服不会影响行动也不容易弄脏的衣服到处跑，父母并没有对此发表过太多意见，不过外公每次回来都要为此而哀叹一句“艾丝蒂尔就算了为什么小露米娜也是这样”；除此之外，斯蒂娜奶奶不知为何显得对此深恶痛绝，每每总要苦口婆心的教育我“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不过说归说，他也还是尊重我的选择把衣服叠好放在了床头：“先把头发吹干吧，晚饭已经做好了。”
　　我在心里默默的感叹着他的满点家政技能，乖乖低下头任由他拿风机把我的头发吹干了七八分；因着不必再外出也没有再扎起来，随随便便拢到脑后去就下了楼。这顿晚饭吃得稍微有点迟，因为只有两人份的关系也做的很简单；不过因为肚子饿，我也没有任何抱怨。倒是父亲揭开餐盒看了一眼后，略略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问道：“露米娜，这个不合你的口味吗？我记得之前在农场汉娜阿姨做的你吃了不少。”
　　“……”
　　我瞅了他一眼，又很快避开了目光：“我不饿。”
　　“这样啊……那下一次，我还是给你准备点小饼干吧。”
　　哪怕这个借口对于现在已经饿的狼吞虎咽的我十分可笑，他也还是没有再质疑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句，又拿起我的小碗询问是否需要再添。我专心埋头把肚子填饱，自觉把餐具收好准备送到水池里；父亲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吃得这么快，立时伸手拦住了我：“这里交给我来收拾，你不是借了同学的笔记回来补吗？”
　　我晓得梅修女一定是把我今天的表现一字不漏的告诉过他了，因此只能点点头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自己跑回房间里去补这几天的笔记。说来我的字迹也不算好看，不过因为得到过母亲手把手的指导，记起东西来也还是有些调理的。
　　母亲曾说她的游击士手册一度记录的非常糟糕，究其原因是她最初同父亲一起旅行的时候因为嫌麻烦所以把记录工作全部推给了他；后来被雪拉阿姨狠狠教训一顿之后才下定决心痛改前非，日子久了倒也能够将需要的情报很好的整理出来了。有了她自己的前车之鉴，母亲在很多事情上就不肯姑息我一味偷懒，务必要我学着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想到这里，手中的笔又不自觉的停下来了。母亲现在到了哪里呢？如此匆忙的独自远行，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休息？
　　“……”
　　扣扣。
　　敲门声很是轻柔，却也足以将我从沉思中唤醒了。“露米娜，稍微打扰你一下可以吗？”
　　“门没锁。”
　　“那……我进来了。”
　　他推门的动作很轻，目光在房间里简单逡巡一圈后，直接走过来把手里抱着的书籍放到我面前：“梅修女说你对七曜教会和游击士协会有一些小问题，这本书里面有简单的说明——之前阅读的时候我做过一些注释，露米娜应该也能够看得懂的。”
　　与布莱特家的女人不同，父亲和外公都是昔年读书相当用功的家伙，房间里各自也都堆着满满一书架的藏书。我尝试着翻过两本，不过除了外公偶尔喜欢阅读的利贝尔通讯，他们大部分的藏书我都是看不懂的。因着母亲对这些书本从来没有表示出兴趣，连带着我也不愿意再去翻了。
　　不过既然他说有用，想来是不会骗我的。我拿起来随便翻了翻，这本书看起来也稍微有点年头了，纸页的边角都有些泛黄，不过看得出来的确被保存的很好；上面果然做好了详尽的注释，这样流畅端正又不失美观的字体，毫无疑问就是他自己的。
　　父亲的字写得很好，至少要比我和母亲好看的多。还记得刚学写字的我写出了一堆鬼画符，那时候母亲就是拿着父亲的笔记给我做榜样示范，只不过没有取得任何成效罢了。
　　“这本书就送给露米娜了。如果还有问题的话，再来问我或者去请教梅修女吧。”
　　“……”
　　“对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些关于利贝尔的历史书籍，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我的书架上找——相关的书籍都被放在最底下的一排，不用再搬椅子你都能拿得到的。”说到这里他忽而顿了顿，“不过有一本关于百日战役的实录我之前送给艾丝蒂尔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说过？”
　　我摇了摇头：“没有。”
　　“艾丝蒂尔那家伙，大概自己也不知道随手收到哪里去了。”父亲对于母亲除了运动鞋之外，对其它东西缺乏排序和保养观念的事情显得也很无奈：“算了……我去拜托柏斯协会的卢格兰爷爷帮忙去书店再买一本吧。”
　　“……不用了。”
　　其实我最好奇的是，对于一向讨厌沉闷书籍的母亲，这种历史实录之类的书籍她应该是绝对不会感兴趣的；不过我是绝对不会询问他为什么要送母亲这样一本书的。或许是不在意，或许是他根本不了解，或许这只是一份没有用心随意挑选的礼物吧。
　　等到母亲回来之后再问问她好了。我这样想着，把书重新合拢放到旁边去，继续补足我落下的笔记内容。父亲也没有再说什么，稍许调亮导力灯的光之后就出去继续做他的家务了。
　　抄写笔记的任务其实相当简单，我搞定之后就自觉的收拾起书包。没有了母亲在旁边提醒，少不得要仔细检查一遍是不是有所遗漏。忽而又想起明天不用上课，便将笔记本一齐塞进书包里，维持着敞开口的状态让它挂在椅背上。再看时钟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快到睡觉的时间了——倒不是我偷懒，实在是今天回家的时间就已经很迟了。
　　我套上拖鞋走到窗前，不敢多看外间浓厚的夜色，直接将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刚想爬回床上睡觉，却又再次听到了敲门声：“露米娜，你睡了吗？”
　　“马上就睡。”
　　我一边回答了，一边踢掉拖鞋爬到床上去，习惯性的打了个滚翻到里面去。然而房间门却再次被打开，父亲不知为何又抱了一本书走进来；我钻进被子里同他大眼瞪小眼，他却弯下腰去将我的拖鞋捡起来重新放回床尾：“我房间的台灯出了一点问题……今晚可以借用一下这里的导力灯吗？”
　　“……哦。”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去楼下使用外公那张宽敞的书桌，不过我也没有小气到会因为一盏台灯与他计较的地步，点了点头之后就转身面向墙壁合上了眼睛。父亲也跟着坐在了书桌前，如他所言慢悠悠的翻看着书籍。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唯有的响动也只有偶尔传来的书页翻动的声音；我裹在柔软的被子里，不一会儿就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却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母亲和父亲都会使用的，沐浴露的味道。似乎又有一只手跟着落在了脑袋上，不过我已经无法区分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了。从那手心里传来温暖而又柔和的感触，让我仿佛置身与母亲的怀抱之中。
　　妈妈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