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43、（四十三）

　　其实对于早已经习惯了父亲的冷漠的我来说，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应该早就已经不会感到悲伤了。父亲不愿意亲近我的话，专心黏着最喜欢的母亲就好；父亲不愿意拥抱我的话，不再奢求用自己的脚来走就好；父亲不愿意牵着我的手的话，哪怕跌倒了，咬咬牙爬起来，用自己的力量再度向前迈进……就好……
　　啊啊，这才是我原本已经习惯了的生活不是吗？我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多出了这些天真的妄想，竟然会认为他也曾真心的在疼爱我？说到底，我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不听话的女儿，罢了。
　　“……露米娜。”
　　“我们回去吧，妈妈。”
　　紧紧抱住自己最后的依靠，我缩回了母亲背后，不自觉的又向她身上蹭了蹭。最熟悉的香味，最熟悉的温暖……我的世界里拥有这些就足够了，所以不要妄想，更不要奢求……
　　“——所以说，露米娜你的意思是【只要有艾丝蒂尔就可以了，其它所有人都不需要】吗？”
　　“……。”
　　“……！”
　　再度回首时……正迎上了外公从未见过的，严肃……不，应该说，是深深令我感到恐惧的神情。
　　坦白来说，在布莱特家里，真正意义上会出面教训我指出我做错事的人，其实只有母亲一个——母亲来说教，玲姐姐偶尔坐在一边补充两句，替我善后的人永远都是宽容到冷漠的父亲。所以在我看来，最可怕的惩罚莫过于玲姐姐的腹黑，以及母亲口中的【打屁股一百下】。
　　除此之外，父亲和外公是从来不具有任何震慑力的，最多只会在我被母亲狠狠教训一顿之后再开口宽慰我，鼓励我改正错误努力继续去做一个好孩子……一直以来始终如此，所以当外公第一次以如此具有压迫力的目光注视着我的时候，我只能因为本能的恐惧而低下头去。
　　“只要有艾丝蒂尔陪伴着你就可以了，所以在你心里，其实从来没有将我和约修亚视为【最重要的亲人】对吗？”
　　他的声音完全不似母亲教训人时那般激烈，甚至可以说，只是略有些低沉，完全维持着理智与平和的声音……他看起来也完全没有在生气，可我却愈发瑟缩着，不敢再抬头去正视他的目光。
　　“露米娜布莱特。”
　　“……外公……”
　　“在场的人中明明有三个都和你拥有同样的姓氏，然而其中的两个却都被你选择性的忽略掉——是否在你看来，我和约修亚并不算是你的亲人呢？”
　　“……不是的……”
　　“那么，你现在明白你刚才究竟说出了多么伤人的话了吗？”
　　“……嗯。”
　　“现在应该不是回答‘嗯’的时候，露米娜自己觉得，你现在应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
　　“还有呢？”
　　做错了事情就要立刻道歉并且做出弥补请求原谅，这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多次强调过的事情。是以我又不自觉的颤栗了一瞬，木木的扭回头去：“爸爸……对不起。”
　　没有苛责，没有教训，甚至没有半点大声，可我却委实觉得外公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简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在他的循循善诱下主动道歉，我却控制不住的开始小声抽泣起来；终是母亲最为心疼的抱了抱我，拍了拍我的后背柔声安抚了几句。外公却又无视了冲他轻轻摇头示意的母亲：“今晚我和艾丝蒂尔还有约修亚都会应邀前往格兰赛尔城——露米娜你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的话，我会让人单独送你回酒店。”
　　外公的语气依旧不重，可我知道这件事情被他使用了陈述句来告知我，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反驳的余地。只能死命揪紧母亲的衣服瑟缩在她怀里，可外公却残酷的将我最后的依靠也剥夺殆尽：“艾丝蒂尔，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老爸？”
　　母亲虽则还有些犹豫，到底还是放开了我的手，将我向着父亲所在的方向推了推，跟着外公出了谈话室。我没来由的被一阵巨大的恐惧所吞噬，当即拼命向她伸手大叫：“妈妈……妈妈！”
　　“露米娜。”
　　“——妈妈！！”
　　早有预料的父亲立时握住了我的手腕不叫我乱跑，哪怕我挣扎了半天也依然没有松动。末了，忽而感受到另一只手落在我的肩膀上：“好了，露米娜。”
　　“………………！”
　　我愣在原地稍稍发了一会呆，这才回过头去看他，迎接我的依旧是他从不显露情绪的平和表情。我想从那万年不变的冷静里，我已经找到了一个令我倍加恐惧的答案。
　　所以说……我和母亲终究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