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41、（四十一）

　　（四十一）

　　在我对于世界的浅显认知里，【母亲】是唯一会永远陪伴着我的亲人。
　　不同于忙于军务的外公，也不同于决绝离去的父亲；在所有与我血脉相系的人之中，唯有她才永远不会放开我的手。
　　她的存在占据了我绝大部分的人生，不可分割，更不可替代。所以……
　　“我是绝对不会——”
　　“我们绝对不会放弃露米娜。”
　　母亲的情绪看起来非常激动，不过父亲却先她一步脱口而出：“就算是父亲您的提议，作为露米娜布莱特的父母，我们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
　　我对于父母的齐声拒绝愈发茫然，只能拼命搂住有些颤抖的母亲；被她同样紧紧的抱住拍着后背作为安抚，复又转过脑袋瞅着同样神情凝重的父亲。一向岿然不动的他今天似乎脸色极差，被我拉了拉袖口后，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安慰我：“没关系的，露米娜。”
　　“……看起来，你们的确都已经做好了觉悟。”
　　“是的父亲，哪怕经过了这么多年，我的回答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所以——请您不要再做出类似的提议了。”
　　我趴在母亲的怀里，继续眨眨眼注视着父亲。被他一拍脑袋，指了指下方的竞技场：“露米娜，比赛就快要开始了哟~”
　　随着比赛时间的临近，格兰竞技场里的气氛已经是相当热烈了。欢呼声呐喊声与助威声不绝于耳，所以我也不晓得方才外公与父母的对话是否为坐在前排的提妲阿姨她们听见。脑袋上很快就又伸过来一只略有些粗糙的大手：“不过我听说今天还是这孩子自己坚持要来观看比赛的是吗？你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吗？”
　　“爸爸妈妈都在，还有叔叔阿姨他们，所以露米娜不会害怕~”
　　“真是的……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不知道究竟是像谁。”外公的语气当然不是责怪，反倒是显得十分开心，“对了露米娜！我之前送给你的鱼竿有没有试过？”
　　“唔……还没有机会用呢。爸爸说，有时间休假的话再一起去瓦雷利亚湖钓鱼。”
　　我仰着脑袋同母亲相对一笑，复又以期待的目光望向父亲。他也同样笑着点了点头：“是是~等我们回到洛连特之后，我就去找爱娜姐安排时间。”
　　“——那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露米娜，等下次外公休假，我们两个人就一起去度过一场快乐的垂钓旅行吧！”
　　“前提是如果老爸你能够不被摩尔根将军扯着嗓门押解回去的话！”

　　每次外公获得短期休假回来的时候，父女之间的斗嘴都已经成为布莱特家的习惯；亦或者说，看起来像是在拌嘴吵架，其实这就是他们父女感情很好的证明也说不定。父亲笑着摇了摇头，我也转过身子重新坐正在母亲的膝盖上，耐心的等待比赛开始。很快，广播里便传来主持人兴奋的声音：“各位观众，作为本次大会的主办者，科洛蒂亚女王陛下今天也在百忙之中抽空莅临这座格兰竞技场，和大家一起观赏这场精彩的决胜战！现在，让我们有请陛下为我们致今天的开幕辞！”
　　随即传来更为熟悉的声音：“各位参赛者以及前来观赛的热情市民们，身为本次大会的主办方，我由衷的欢迎各位的到来——”
　　会场内随即响起了民众的欢呼声。我托着下巴郁闷的向着远处的高台上瞅了一眼，又挣扎着爬起来把手伸向父亲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爸爸，爸爸~”
　　“露米娜不要乱动，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哟。”
　　“啊呜……”
　　到底耐不住我的胡搅蛮缠，母亲只得松了手由着我越过她尝试着爬到父亲的腿上去。他似乎是没有料到在母亲和外公都在的情况下我会主动伸手要他抱，愣了半秒险些没能接住让我一脑袋栽下去。好歹在最后关头抓着衣服把我抱了回去：“怎么了露米娜？”
　　见我撅着嘴没有回答，只得摸摸我的头让我在他的膝盖上坐好。因着前方坐着……那个我又忘记了名字的红毛叔叔，他的个子很高让我看不清场下；索性曲起小腿站了起来，理直气壮的挡住了高台的视线：“爸爸，你说过要专心看比赛，看比赛！”
　　“你这孩子啊……站稳一点小心摔下去。”
　　他似乎是真的很伤脑筋，一方面担心我继续胡闹的话会不小心跌下去，一方面又担心会碰到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最后只能无奈妥协，勉强扶着我站直了身体：“现在看得清楚了吗？”
　　“嗯！”
　　女王陛下那一套近乎完美的致辞也已经到了尾声，竞技场的大门再度拉开，从红蓝双方的房间里分别走出了亚妮拉丝阿姨和理查德叔叔。不过他们两个的关系看起来也很好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亚妮拉丝阿姨甚至笑着同他鞠了一躬：“今天也请您多多指教了！理查德先生！”
　　“我才要这么说——继承自云卡法伊先生的高超剑技，与游击士的理念融会贯通之后，将会创生出怎样崭新的力量呢？我可是相当的期待呐！”

　　这应当是今年武术大会上最最精彩的一场比赛，秉持着各自的信念，双方的剑术都已经在所追求的领域里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对于这场势均力敌的比赛，两个人也都不再保存实力，舞动的剑锋速度快到我几乎难以捕捉的程度。只得揉揉眼睛拼命睁大：“好快……”
　　“理查德就不用说了，亚妮拉丝这些年来也是取得了相当的进步——呀嘞呀嘞，如果我能够再年轻个二十年的话，大概也会想要下场去和他们一较高下吧？”外公难得一本正经的评论着，孰料阿加特叔叔却将双臂枕在脑后大咧咧吐槽：“那个摩尔根将军这几年不是一直都嚷嚷着要求参赛吗？大叔你要是真的有兴趣，现在就下去和他们打一场也没什么问题~”
　　说者无心，却又给了我很大一个提醒：“我想起来了！亚妮拉丝阿姨拿着的是外公的剑！”
　　“哈~我不过是在翻看旧照片的时候偶尔提过一句而已，亏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啊……”不意我会脱口而出提及此事，外公笑着越过母亲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点了点头：“因为那把剑也非常的漂亮呀。”
　　不过瞅着并肩而坐的外公和母亲，我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但是好奇怪……外公不是和妈妈一样，都是练习棍术的吗？”
　　“……”
　　不知为何，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外公的眼神忽而变得有些惆怅，却始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是母亲转过身来，以温柔的目光看着我：“那是因为……棍术的奥义在于【守护】啊。”
　　我听得云里雾里，眨巴眨巴眼转而抬头望向父亲等待着他的解释。不过父亲也没有多言，一指前方场下：“好了露米娜……难得能够看到这么精彩的比赛，错过的话一定会非常遗憾的。”
　　他既然这么说了，我只能也暂时收起心头的十万个为什么，继续集中注意力在眼前战况胶着的比赛上。亚妮拉丝阿姨的一招一式总能带起惊人的剑气，一旦抓到机会攻击就有如暴雨之势倾盆而下；而理查德叔叔亦是不让分毫——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常常让我无法看清他出招的动作。说起来我虽然并没有学习过武术，不过因为认识不少游击士乃至于达人武者的关系，倒是耳濡目染略略懂得一些技巧。“总觉得亚妮拉丝阿姨和理查德叔叔不仅仅使用的武器相同，连招式里都有一点相似呢~”
　　“毕竟同样出自【八叶一刀】的流派，剑术总有一些部分是相通的吧。”
　　被我忘记了名字的红毛叔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旁边的卡露娜阿姨却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开起了玩笑：“我倒是觉得他们两个从各方面看其实都很合得来嘛——说起来，我记得理查德先生到现在也还是单身呢……真是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就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卡诺娜小姐的心意吗？”
　　“该不会是听信了什么【八叶一刀流克妻生女】之类的可笑传闻吧~”
　　大概是对于自己不能参加这场决赛而心有不甘，阿加特叔叔的话里话外总有那么一丝不屑调侃的意味。不过下一秒，他就险些从位置上蹦了起来：“哇——谁？谁在踹我！！！”
　　我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外公极其淡定的收回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同母亲谈笑风生。倒是父亲极力憋着笑，同我眨眨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当即会意，佯作不知继续专心的看比赛；亚妮拉丝阿姨紧握迅羽高高跃起，似乎是准备要凭此一招分出胜负：“接招吧理查德先生，这就是我赌上全力的一击！”
　　“……抱歉。这场比赛的胜利，我就此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