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35、（三十五）

　　（三十五）

　　这还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浓烈的鲜血的味道。
　　与自己磕磕绊绊时候留下的细小伤口不同，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气息久久弥留不去。后知后觉，我才明白原来是那些温热的鲜血同样也溅在了我的裙子上。我想我此刻的模样应当是十分可怕的，不过其实我一点儿也没有受伤，那些血液全都不是我自己的。
　　我一向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既然父亲说了不要看，我就会乖乖的闭上眼睛不去到处乱瞅。沉浸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我甚至尝试着伸手去摸她的脸，也好擦干她的泪水让她不要再哭了。怪只怪我刚才被掐的狠了，因此喉咙有些说不出话，努力半天才挤出了个艰难的发音：“妈妈……”
　　彻底崩溃的母亲一并跪在地上抱着我嚎啕大哭，无论父亲在旁边怎么劝也劝不住。好半天才被莉丝阿姨和提妲阿姨一起支撑着重新站起来，哪怕手脚发软没有力气，她也始终没有再放开我的手。
　　终于，情绪些许稳定下来的母亲擦了擦我同样哭的狼狈的小脸，把我抱去了卡兰大主教面前。感觉到父亲拿着手帕在我的手臂周围匆匆清理了一下，这才拍了拍我的小脸轻声道：“好了露米娜，睁开眼睛吧。”
　　映入眼帘的是卡兰大主教花白的胡子，他皱着眉头拉下我的衣领检查了一番，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脖子上留下了两道森然可怖的淤痕。
　　“并不是什么严重的外伤，过两天就能自然消掉了……只怕今天的事情吓到了孩子，你们两个先把她带回去，好好安静的休息一会吧。”
　　“好了艾丝蒂尔，已经没事了——快点带着露米娜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好好睡一觉吧。”
　　父亲就站在母亲的旁边。见我有些迟钝的望着他，他也犹豫了片刻，才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右侧的视线被他的身体挡住什么也看不见，我张口想要唤他，到头来却只能狼狈的咳嗽起来。
　　“……之后的事情我来处理，让提妲陪着你们一起回酒店休息吧。”
　　“……。”
　　我尝试着抓住他的衣袖以表达不要他离开的想法，不过他只是勉强笑着拉开了我的小手。提妲阿姨心领神会，和莉丝阿姨一起接替了她的位置，扶着母亲快步离开了教堂。重新暴露在阳光之下，我忽而有些恍惚，眯起眼睛试图躲开有些刺目的光线。

　　回到酒店洗好澡换身衣服，之前的那套裙子却已经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母亲把我抱回了熟悉的小床上，很是温柔的抚摸着我的留海：“露米娜不要怕，妈妈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妈妈。”
　　我依旧只能重复些简单的破碎发音，侧过身子握住了她的手。想问的事情很多，不解的谜题更多，可是母亲却并没有解释什么的意思：“露米娜之前不是觉得困了吗？”
　　“……爸爸。”
　　虽然不知道在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知道父亲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否则他一定也会像母亲一样坚持留在我身边的。虽然他看起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已，可我却担心他是否受了伤，或者像我之前那样身陷险境。在今天的噩梦发生之前，里维安神父被毫不知情的我们当作了好人；那么，同他一样被我们当作好人的，是否又都值得我们去信任呢？
　　母亲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担心，继续摸了摸我的头，以同样有些苍白的微笑告诉我不要担心：“爸爸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你先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和爸爸一起再带你去吃冰淇淋……”
　　我想母亲其实也一定很需要休息，可我却只能点点头，乖乖的躺在床上合上眼睛。这一觉却又睡得很浅，我接连做了许多古古怪怪的噩梦：里维安神父捧着饼干同我微笑，我因为恐惧而连连后退，他却忽然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把我抓了过去——我哇哇大叫着回头去寻母亲，她却和父亲一起并肩站在不远处，冷漠而平静的望着我。我只能更加大声的呼喊着他们，无奈所有的声音却都卡在嗓子眼里根本发不出来；末了，玲姐姐不知何时悄悄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听见她不屑的声音：“露米娜你是个棘手的大麻烦，所以……你还是乖乖的等着被吃掉好了！”
　　“哇！！——”
　　“露米娜！”
　　大约是有了之前我因为噩梦而哭闹不休的经历，原本趴在床边阖目小憩的母亲被惊醒后第一时间便抱住了我。我瑟缩在她的怀抱里颤抖不止，隐约却又听见隔着一扇门传来的争吵声：“再怎么说他也是星杯骑士团的从骑士，就算是犯下大罪也轮不到你来动手处置！”
　　父亲的回答却如冰冷而又锐利的刀锋：“他要杀的是我的女儿——别说是一个从骑士，今天就算换成是你，我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你这次是诚心要挑起协会和教会的矛盾吗？”
　　“你认为是就是吧。”
　　我讷讷抬起头，正对上母亲不安的神情。她一抚我的小脸，转而向着门外扬声道：“约修亚？露米娜已经醒了呢……”
　　外间的争吵声戛然而止，随后房门便被礼貌的推开了。父亲的表情如往日一般平和，就连凯文叔叔也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与小虎牙：“呀~小露米娜酱！你睡得还好吗？莉丝她特地嘱托我带来了慰问品哦——秘制七彩布丁！要不要现在就尝尝看。”
　　我望着他提在手里向我示意的小盒子，不知为何却又想起梦中里维安神父捏着的曲奇饼来，当即又向着母亲的怀里缩了缩。凯文叔叔显然有些尴尬，不过父亲却顺手接过了他的好意放在一边：“卡兰大主教说，怕伤到嗓子，暂时只能吃一点清淡又容易消化的食物，这个布丁还是过几天再吃吧。”
　　我慌乱的点了点头，缩在母亲身边只看着他们不说话。凯文叔叔本欲走上前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再靠近床边，只是笑着对我挥了挥手：“莉丝还在大圣堂那边等我回去，小露米娜酱，叔叔改天再来看你。”
　　“……唔。”
　　想起凯文叔叔昔日的温柔与亲切，我又觉得自己刚才所做的的确有些不对——凯文叔叔和莉丝阿姨和里维安神父不一样，他们是真心有在疼爱我的人。
　　不过这一次对于我不太礼貌的举动，父亲和母亲竟然都沉默着并没有说什么。我眨了眨眼看着母亲，她也只凑在我脸上亲了亲：“露米娜应该饿了吧？你想吃什么，让爸爸去给你买。”
　　我这才想起扭头看了看窗外，日头偏西中午已过，早餐只随便吃了两口的我的确有些饿了。第一反应便是仰起脑袋很认真的回答：“煎蛋卷。”
　　“哈——这个还真是买不到呢……”
　　父亲托着下巴略略沉思了一下，便笑着同母亲道：“反正现在不是午餐的忙碌时间，去巴拉尔咖啡厅借用一下那里的厨房吧。”
　　咖啡厅的老板巴拉尔本人一向和父母关系都很好，据说还曾有用自己收藏的武器宝物和母亲交换流行小说的交情；与父母关系很好的奈尔大叔等人，据说也是那个咖啡厅的常客。这么多年的交情在，借用一下厨房当然是很简单的事情；母亲当即笑着起身：“好吧，那么我就去做露米娜最喜欢的煎蛋卷……对了约修亚，你也没有吃午饭吧，要不要我给你带点东西回来？”
　　“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大半天的米水未进。”
　　见我有些担心的样子，父亲又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想吃艾丝蒂尔做的煎蛋卷了呢……反正机会难得，不如多做几份我们三个人一起吃吧。”
　　这是个我们大家都会赞同的好提议，母亲“嗤”的一声便笑了出来：“那么你先陪着露米娜玩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我们一齐目送着她快步离去，继而父亲上前半步坐在了母亲的位置上，让我抬起头再次查看了脖子上的淤痕。果然已经在渐渐消退了，完全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
　　父亲更没有主动提及先前事情的意思，检查完脖子后又想起了腿上的伤口，摸了摸我的头说该换药了。我撅着嘴轻轻道：“膝盖痒痒的。”
　　“那是因为伤口就快要结痂愈合了，不可以随便用手去抓。”
　　我点了点头，瞅着他俯身察看时的认真表情，不禁脱口而出：“爸爸。”
　　“嗯？”
　　“古代遗物……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