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20、（二十）

　　（二十）

　　其实我知道，他并没有欺骗我。
　　可我更宁愿他是在骗我的。我宁愿我的亲生父亲已经去世，亦或者因为什么原因而被迫与我们母女分开，总也好过一个日日与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从来不愿意主动靠近我的父亲——就因为我夺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那份爱吗？就因为在母亲心里我比他更加重要？
　　“……”
　　“……露米娜。”
　　在我挣扎着开口之前，他却又主动出声改变了话题：“露米娜布莱特。这是艾丝蒂尔为你选择的名字，你知道它的含义吗？”
　　我愣了愣，一时之间却又无法从脑海中找到一个答案。露米娜，露米娜，我只知道我被赋予了这个姓名，却从不知道这个听起来简单的名字还有什么来由。显然，这一切也都在父亲的预料之中，他也没有再拐弯抹角：“lumina的意思是【微光】。”
　　“微……光？”
　　“是的……即使不够耀眼也不够温暖，也足以照亮前路的微光。”
　　那琥珀色的双眸中，满溢着一份我并不能理解的怀念之意：“所以，不需要你变得多么优秀，也不需要你去照亮别人——你只要让自己过得幸福，就足够了。”
　　无数个疑问一齐涌上心头，我却又有些不知道应该从何处问起。可父亲却没有留给我向他询问的机会；在深吸一口气后，他蓦地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来。我咬紧了嘴唇，决定耐心等待他彻底把话说完。孰料他并没有再给出任何解答，只是猝不及防的，伸出手臂来拥抱了我。
　　“！——”
　　“抱歉，露米娜……”
　　“……诶？”
　　“非常抱歉……给你留下了这么多孤独的回忆。”
　　“……。”

　　我承认，此刻的我的确有些混乱；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是根本就不明白。我已经忍受着孤独的成长了这么多年，乃至于这份孤独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我习惯了他的疏离，习惯了他的冷漠，习惯了他回避我的目光，习惯了自己为他寻找的各种借口。可是今天他莫名其妙的向我道歉——对，是他自己用这么多年的时光堆砌了这份孤独，却又亲手推翻了它。
　　我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原来，他真的是在为了这么多年的孤独成长而向我道歉。

　　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大手轻轻覆在我的脑后，催促着我用自己的脸贴近他的脸。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凑得这么近这么近，近到彼此可以咬着耳朵说些旁人都不会知道的悄悄话的距离——是了，这才是父女之间所应当抵达的，彼此信任彼此依靠的距离。想到这里，一直以来维持着的坚强终于溃不成军。明明膝盖上的疼痛已经在逐渐习惯消退了，我却止也止不住的掉下泪来，拼命搂住了他的脖子，不断的唤他：爸爸，爸爸。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紧紧的拥抱着我；良久，方才回以一个“嗯”的鼻音。我却好似要将这些积郁多年的悲伤一齐倾诉出来一般，近乎失控的嚎啕大哭着。

　　就算你曾经留给我无尽的孤独与悲伤也没有关系。
　　我原谅你。因为，我也同样发自内心的深深的爱着你。

　　外间传来了些小小的响动，想来是因为我的哭声再次惊动了母亲。不过自始至终都没有人选择主动进来打扰我们，父亲在任由我彻底宣泄了悲伤之后，才缓缓松开了我，伸手将我的眼泪擦干：“一直以来……我都是个不太称职的父亲……”
　　“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的，争取去做一个让露米娜喜欢的爸爸……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他也会有这样因为情绪而难以控制住微微颤抖的时候。我轻轻点了点头，把自己的额头一并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露米娜最喜欢妈妈……但是……也非常非常的喜欢爸爸。”
　　“嗯。”
　　“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妈妈从你身边抢走……”
　　“嗯……”
　　“所以……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一直都在一起，好吗？”
　　他合上双眸，短暂的沉吟之后，点头同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