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世事有缘 “原来月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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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天族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孟越适才的那番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为何少虞他能以凡胎飞升并且一路直至月老，为何在太微玉清宫初相见他就知道用乐谱贿赂我，为什么他醉酒失态独独被我撞见而后被各路仙官传为笑谈，又为何我行动之处时时可瞧见他？
我摇摇头，懒得去深究个中原因，大不了厮杀一场，正好松松筋骨。
少虞冷不丁地开口问我：“神女还记得我们第二次的相见吗？”
我回想片刻，答他：“留仙郡。”
他点头：“这留仙郡原本唤作长德郡，我出生那年方改为留仙郡，神女可知为何？”他的眼神直直望过来，好似想要在我这里探究些什么出来。
“原来月老你是留仙郡人士，这样想来，上次在留仙郡遇到你倒是不奇怪了，想家了很正常嘛。”我拍拍胸脯表示明白。
他无奈：“神女，小仙问的可不是这个。”
我沉默了。这种凡间琐碎的事多了去，若是事事我都要了解清楚，岂不得被活生生烦死？除非我无聊透顶，没事找事。但转念一想，他这么问其实应该也是有他的道理，说不定是与我有关的。我便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听他的下文。
他见我的样子失笑出声:“神女这番模样倒是十分可爱。”一脸的赞许。
我咧起嘴角干笑两声。
“我爹娘自成亲以来十分恩爱，却苦于多年无子，四处求医。七月初六，我娘出府购置乞巧用具和瓜果，顺道去了留仙山上的钟鼓庙烧香求子，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位女道士。”
“女道士？倒是少见。”我想了想。
“确切地说，是位算命的女子，只是她自称道士罢了。”
我想少虞肯定想说是个招摇撞骗混吃混喝的怪女子，可我觉得这女子也真是奇异独特。不过少虞的命也真是可怜，不知他娘吃了多少药方才把他生下来，真是艰辛。
他又补了一句：“诚然，当时的留仙山还唤作钟鼓山。”
我“哦”了一声。
“我娘当时求医无门，偏方吃了不少，也曾讨教过不少江湖术士，于是当她瞧见那女道士的小摊时，她便让那女道士为她卜上一卦。那女子起初只是一通胡说八道，其后话锋一转，问我娘亲是否多年无孕。”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似乎哪里出了点纰漏。
“我娘亲自然连连说是，那女子便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还说道......”
“自出城门后直奔钟鼓山背阴处，有处天然溪涧，旁有一株果树，常年挂果，不朽不枯，摘得其上至高至大之实，以溪涧之水涤之，即食，可有孕。”我与少虞异口同声一起说了出来。
他一脸“果然是你”的表情，我在心里暗暗叫苦。当年我心里不甚痛快，便喜欢在凡界走动，一来二去认识了不少人物。那日我与那真正算命的道士在他小摊上闲聊，他忽地闹了肚子，我便替他守着，谁成想那道士前脚刚走，后脚少虞他娘就坐了下来，我只好硬着头皮顶上。虽说我能掐算出凡人命运，但随意透露又属于泄露天机，着实的不该。又见得她面容憔悴、求子心切，我心有不忍，暗自探了脉数，察觉她脉搏紊乱、体内极为的不调和，又不好当着拂了她面子，只好随手指个方向编上几句胡话让她去寻，我则趁此空隙去找老君讨几味丹药。谁知那女子竟真的在溪涧边找到了，听她在摊边传神的向我讲述以及致谢，我只能扶额，将手中丹药收进袖中。
“原来月老身世竟与我有关，实在有缘。”
他瞥了我一眼 ，继续说：“翌日，我娘亲便有了孕。我出生那日，我娘难产，幸得一路过的男子出手搭救才保住我母子性命。出生之时，金光大作，钟鼓齐鸣，百鸟飞旋，是人间难得的奇景。待得我爹娘想要答谢那男子时，他已不见，只余下天边一朵云彩。”
我咂摸咂摸这个故事，若是换了说书人，定要比少虞说的传奇不少。
“于是，我爹爹将那座找到奇异果实的钟鼓山改名留仙山，长德郡自然也改为留仙郡。”他一脸的洋洋得意。
我摸了摸下巴：“啧啧啧，你爹爹原来是长德郡守。”
他笑笑，不置可否，也表明了默认的态度。
“所以，”他双手负在身后，一脸了然的笑，“神女是否还在纠结小仙的来历？”
我抿唇，原来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你何以得这仙骨？”
“那枚果子兴许有什么奇特功效吧，自小读书便比旁人聪颖不少，得个状元也不足为奇。”言辞间是对自己的夸奖，语气却是十足的平淡，仿佛司空见惯。
我又问他：“那你不在凡界好好的当你的状元，何必辛苦自己修仙？”
他眼眸微动，眼中满含深情，看着我说：“我为你而来。”
我愣怔，支吾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傻傻地站在原地与他对视。
“神女，您回来了？”我慌忙侧头，瞧见天门外站着的蓓蓓。竟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少虞与我一道飞下云头，蓓蓓迎上来，脚下有些踉跄，步子也乱了不少。蓓蓓同少虞见了礼，少虞捂着心口一脸的惋惜，道：“你可坏了我一桩好事！”而后便自行离去，蓓蓓目瞪口呆。
我摸摸她的头，安慰道：“适才路途颠簸，风有些大，他被吹傻了，你别同他一般计较。”
回到天族后我先去了一趟太微玉清宫，准备探望昊天，便安排蓓蓓先回宫为我沏茶。
宫外的花圃前有一人负手而立，不知眺望着何处。我走上前伸手探上他的额头，他惊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没站稳，我急忙伸手抓住他。
他苦笑：“姑奶奶，您吓着我了。”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被我吓着了，而且还不轻。
我言简意赅地说：“咳咳，我去了一趟碧落坞。”
他点头：“恩，多出去走动走动挺好的，免得您常日困守在长清宫里，人也变得懒散没精神。”
我觉得昊天比前几任天帝都要好的地方就在这儿，他从来不拦着我去找孟越。前几任天帝总觉着我要是投奔了孟越会反过来攻打天族，于是明里暗里的都要阻止我去鬼族，绝了我这颗心，渐渐地我也就懒得出门。实则我既允了要护佑天族，断不会毁了自己的声誉。所以与其为了出门玩与那些老头斗智斗勇，还不如悠哉的待在长清宫与蓓蓓玩耍。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身子可还好？”
他略有愠色：“玉菀跟您说了什么？”
我说：“玉菀是真心疼惜你的身体，你处理政事不着意自己的身子，她自然担心，你可别迁怒于她。”
他说：“我怎会迁怒她，只是最近事务繁多，顾不上她。”
“我去了迷岸海，东西在我回来的路上已着人交给迷岸真人放回去了，你大可不必担心，保重身体要紧。”
他诧异的看着我，神色略微尴尬，懊恼道：“没想到姑奶奶已经知道了，我竟弄丢了如此重要的东西，真是羞愧难当。”
我拍拍他的肩：“你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我还一直把你当做以前趴在我膝头听我说故事的小昊天，现在都已是一族之君了，姑奶奶我十分欣慰啊！”
他终于舒展紧蹙的眉头，随着我一起笑出声。
原来昊天都已在我眼中成长，我竟还念顾着从前。我想不到昊天能独当一面，就像诸善和孟越不知道我早已不是那个爱哭爱闹的小姑娘了。我忍住自己所有的小情绪，因为我知道再没有人会千方百计的哄我开心，也再不会有人提着剑将那些欺负我的消灭干净。没有人护我周全，我忍住失落，拼命变得强大。
在离开他们的这些年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心灵脆弱的小青晚了。
我是天族的天命神女，我要守护一族的平安康乐，我掌握着世间的生杀大权，予取予夺，只在我一念之间。
他们曾经陪伴在我的身旁，教会我用赤手空拳对抗恶敌。
他们让我来到这六界，见证这岁月起起落落，看惯这人间分分合合。
我已经强大到足以睥睨这六界，纵横捭阖间世事灰飞烟灭，他们早已不在我的身边。
昊天问我：“姑奶奶，你怎么红了眼圈？”
我摇摇头：“无碍，只是太累了，想放空心神，长长的睡一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世事有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