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尾巴》一夜星城

8、8

　　第二天大清早，吴老汉一如既往的早起，脸上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今天是端午，有人去县城里，吴老汉早早起来捣腾了不少蔬菜瓜果准备托人带给女儿。县城的日子也不好过，什么都得花钱，能省一点是一点吧，吴老汉这样想着。门口园子里的小庄稼长得还挺好，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篮子。吴老汉也顺便叫人捎个口信给女儿：说自己一切都好，没有时间的话就别过来了，她来了他还嫌麻烦，说是难煮饭，再就是让女儿好好照顾孩子，别老是惦记自己。处理好一切之后，吴老汉和小黄狗草草地吃了一点早饭便开始着手准备着午餐。食材都是现成的倒也方便。小黄狗在一旁也忙得不亦乐乎，跟在吴老汉后头跑来跑去，活像一个等不及开饭的小孩巴不得立马跳到灶台上去拿吃的。这个时候，吴老汉就会随手从灶台上拿一些已经做好的食物扔给它，偶尔自己也会像个小孩一样拿一点放到嘴里，哒吧哒吧嘴，很是享受的样子，小黄狗则是兴奋得又蹦又跳又是摇尾巴。
　　人老了，果然不中用了，就这么一顿饭硬是忙了一上午，正午的太阳已偏过头顶，吴老汉眯着眼睛朝外望了望，或许是在阴暗的厨房里待了太久，此刻的阳光显得格外耀眼。吴老汉收拾收拾后将准备了一上午的食物放进一个手提大花篮中，刚好能装七八个菜，其中有一道就叫粽子。粽子是女儿托人带过来的，吴老汉特意多拿了一些放在篮子里，一切准备妥帖之后，吴老汉便叫上小黄狗径直朝远山的那几棵枫树走去，留下身后的门潇洒地敞开着，反正在这个空空的房子里再没有什么是值得他留恋的。
　　杂草丛生的小径，爷孙俩的身影一前一后慢慢地被拉长。拨开身前的杂草，湮没的小路缓缓的形成一条完美的曲线。小路的尽头，往林子里再走几步就是那几棵枫树了。吴老汉放下手中的篮子，将四周新长得几根杂草连根拔起，扔得老远。小黄狗仿佛知道了吴老汉的心思，一个劲的将杂草叼的远远的。当小黄狗叼走最后一株野草光荣地完成任务回来时，吴老汉已经在两棵枫树之间的那点空隙里面朝土坟坐了下来，篮子已经放在两座土坟前。吴老汉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好像弟弟妹妹就在眼前欢快地享受着哥哥亲手准备的午餐，不时还塞一点给哥哥吃，尤其是弟弟，吃得那叫一个欢。“吃吧！吃吧！哥哥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给你们做吃的了，哥哥累了，真的累了。”吴老汉哽咽着：“原谅哥哥，哥哥没用，恐怕以后也不能来陪你们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以后如果想哥了就看看哥栽的这棵枫树，它会把你们的想念传给我的。”泪水渐渐模糊了吴老汉的视线，最后化作一道瀑布倾泻而下。也只有在亲人面前，他才能如此毫无拘束的倾诉，也只有他眼前的这两个亲人才会真正懂得他内心无法言说的苦楚辛酸。估摸着弟弟妹妹吃的差不多了，吴老汉抹抹脸，也开始吃起来，小黄狗在一旁也吃得特别欢。时间虽然快得有点无情，但是吴老汉从来不吝啬同弟弟妹妹一起享受世间的这一份美好与安宁。吴老汉靠着枫树，很享受般地闭上眼睛，倾听着这片大自然的和谐，感受着这片大自然的温暖，他多么希望就这么一直待下去，他不想和弟弟妹妹分开，不想成为无人知晓、游荡午夜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