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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策苍】眼中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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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李敖武奉命带领一支天策军共计百余人在雁门关驻防,协助友军苍云。
这里天寒地冻,不比中原暖和;吃食也少,条件艰苦,也比东都清苦。
所幸还有一帮热血兄弟,成天热热闹闹,斗嘴切磋,日子倒也不是那么难熬。
李敖武没啥不顺心事,对友军也大有欣赏倾佩之意,只除了友军当中一位苍云将领。
那苍云将领同他身份相当,职衔一致,不分高下。
长得极俊朗,眼睛蓝得发亮,却偏生喜欢抬起下巴看人。说不说话都摆一副表情嚣张的脸,睥睨得很。
同李敖武寥寥可数的几次对话,言谈间眼高于顶,用鼻子发音,仿佛他该叫他爹。
李敖武忍了几次,发觉这货德性有缺,你同他好言好语,他反而越加放肆。
于是李敖武每跟他共一次事,想干翻他的念头就更深一分。
他找各种机会跟这个名叫燕玄的苍云将领较量,一对一谈公事的时候跟他在案头扳手腕,训练将士的时候边讲解边切磋,吃饭时候筷箸在碗里上下翻飞跟他抢鱼。
玄甲苍云名不虚传,单兵作战强得飞起。只要不上马,李敖武很少能赢过他,这口闷气就只好越憋越重。
但是近来他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个叫燕玄的家伙,意外的在同僚中风评不错。
“你说燕玄将军吗?他人挺好的啊。”李敖武的副手惊讶道,“前几日不是还帮忙送了一箱兵器过来吗,都是他叫人帮咱们修好的。”
“而且咱们军中识水性者少,餐盘里的鱼也是他们那边分给我们的呢!”
李敖武纳闷:“他那一脸欠扁的样子,能这么关照咱?”
“将军你是不是认错人啦,燕玄将军非常平易近人的啊。”
说着抬手一指,“不是笑得很温暖吗?”
李敖武叼着一根鱼骨头回过头去。
燕玄正同一位天策同袍说着什么,唇角上扬,湛蓝的眼底微微蕴着笑意,仿佛映雪湖最深处的沉静风光。
“啪嗒”,鱼骨头从嘴里掉了下来。
李敖武揉了揉眼睛,确认了几遍,确实是那永远一脸高不可攀的燕玄燕大将军。
他在笑。
他居然会笑??
仿佛察觉到李敖武的目光,那苍云将领偏过头来,目光同他交会。
不过短暂的一瞬,那笑意便如冰封般收了回去,上扬的唇角也放平下来。
他冷冷的扫了李敖武一眼,背过身去,只把一个黑漆漆的壳子背影晾给他看。
李敖武气得捡起那根鱼骨头,嘎嘣嘎嘣在嘴里咬作泄愤。
去他妈的平易近人!
副手觉得不对,副手惊异的道:“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燕玄将军冷脸的模样……将军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瞅着那脸色是专门摆给你看的啊!”
“………”
李敖武把鱼骨头咬断了,决定去找人问个明白。
你他妈到底哪里看我不爽?
训兵的时候找不着机会,两军同操的时候也不方便。
终于有一天,趁着刚刚带完新兵,还未上操的空隙,李敖武在军帐里堵住了正在换玄甲的燕玄。
那人正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干匀称的肌肉,双手放在脑后给自己绑起长长的黑发。
李敖武闯进来,他猝不及防,嘴里还咬着半截黑发,愣怔怔的望着他。
李敖武也不管人家现在半裸着,双手环胸,非常顺便的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道:“燕玄将军,末将有一事不解,望友军指点迷津。”
燕玄瞪着他。
“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同别的天策有说有笑,跟我就一副隔夜仇的表情,敢问我哪里得罪将军了?”
燕玄冷冷道:“原因之一大概就是,别的天策在我裸着的时候,不会闯进帐来,也不会这样眼珠子粘住了一样盯着我看。”
李敖武道:“大家都是男人,看看有什么要紧?”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燕玄的肌肤真白啊,就像冰雪一样干净剔透,平时打架都藏在密不透风的黑壳子底下,暴殄天物。
他只顾目不转睛看,没注意到燕玄冷肃面上掠过一抹微红,被他极快的掩藏起来。
燕玄仿佛不堪凌/辱的回过身去。
“看够了就滚出去。”
“哦。”
李敖武后知后觉的转了身,才意识到不对。
“我没看够………不是,我来是有问题要问你。”
他气急败坏。
“大家同为友军,鼎力互助,你缘何单单对我一人横眉冷对?若是哪处做的不对,友军大可直言,向你赔罪就是。”
中
背过身去的燕玄,听得李嗷呜气急败坏的质问自己,发现自己居然一个字也回答不上来。
为什么只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他想起四年前,苍云军奉薛帅之命,前往东都洛阳押送一批辎重物资。
说是运送辎重物资,其实薛帅的本意是在两军友好,互通往来,彼此联系切磋交流的意思。
当时他尚不是如今的军衔身份,跟在大队伍中间,还是一脸稚嫩的模样,对眼前的一切都觉着好奇。
李敖武负责接待这支远道而来的苍云军,银甲红袍的将军率领一列同样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天策军,在洛阳城门口欢迎他们。
两军见面,分外亲热,天策那边先以李敖武作代表,装模作样寒暄客套了一番,两边就迫不及待混杂到了一起,黑色夹着红,红里透着黑,热热闹闹你推我挤的并作了合流。
“小子这么久不见,养白了啊!”
“你的马比你吃得好啊,快给我骑骑看。”
“上次还没分出个高下,来来,这回我学了几手,保证一会打得你趴下叫爹!”
“喏你要的洛阳牡丹饼,我给你带过来啦~~~”
类似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大家很早以前就是相好。
燕玄是第一次来天策,夹在一堆勾肩搭背的友军中间,深深的感觉到了弱小、可怜又无助。
李敖武带着老母亲般慈爱的眼光,回头看了看那帮混得熟的不能再熟、几乎就能瓜熟蒂落的兄弟们,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个格格不入的黑壳子,就他身边没有红得耀眼的影子粘着。他奇怪的问这次押送辎重的带头将领:“你们这次还来了新人啊?”
“对,薛帅很看重的,个人能力极强,就是没出过雁门关。这次带来交流一下。”
苍云将领恨铁不成钢:“总不能每次都带上一拨跟你们拖泥带水的家伙来洛阳,我们是切磋,不是来相亲。”
李敖武笑嘻嘻的勾住他肩膀:“兄弟,多待几天,也许看中府里哪位师妹,哥哥替你牵线。”
燕玄人生地不熟,没有认识的天策,又不好去打扰其他同袍跟天策军的久别重逢,到了天策府,被安置好后,就只好在校场上到处瞎走。彼时李敖武刚刚跟辎重押送官那边交接出来,一眼就望见校场上孤零零的一抹黑色身影,一时兴起,在燕玄身后叫了声:“注意来!”
燕玄只听见一声上马的唿哨,刚刚回转身,就被从天而降的两蹄子踩翻在地。
李敖武居高临下的骑在他的里飞沙上,背着光,日头从他身后打过来,把这狗逼英俊逼人的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柔光,他长/枪抵在半躺在地的燕玄胸口,嬉皮笑脸的说:“友军,一个人发什么呆呢?来切磋。”
燕玄微愣了片刻,继而一跃而起,不等他一个撼地过去,李敖武一夹马腹,哈哈大笑着溜掉了。
原本那种凄风苦雨,众人皆有伴独我单身狗的自怜自艾情绪一扫而空,燕玄提着盾,咬牙切齿瞪着那个溜之大吉的身影:再来啊,爷爷打得你的马都认不出你!!
然而他并没有找到这种机会。
李敖武是天策上层将领,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不是与苍云军将领切磋就是带兵,很少有落单机会,燕玄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去揍他;出席苍云军欢迎宴时,他又高居主位之上,跟其他将官推杯换盏,燕玄坐在下方,捏着酒杯不能摔他脸,心里别说多憋屈。
原本他想着,既然找不着切磋机会,那就罢了;偏生这狗逼又总有本事在他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发呆,或者在校场上神游时,神出鬼没的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蹿出来,带着他那匹同样神出鬼没的里飞沙,打个招呼就直接断魂他,活生生把他从各种离愁别绪里拉扯出来。
时日一久,燕玄养成了基本反射条件,只要听见口哨声,立马原地回旋后跳,跳他妈的二十尺再说。
结果有一次他又听见那熟悉的口哨,正习惯成自然的原地后跳,却并没有等到一个疾冲而来的断魂刺。李敖武骑在装饰得干练精巧的里飞沙上,笑得微微弯下了腰,对一脸如临大敌的燕玄道:“小苍云,今天腊八节,大家都出去玩了,我带你同骑游洛阳城吧。”
“……”
燕玄愣怔怔的望着他,银甲的天策将军偏头微笑,他的笑容温暖而极具诱惑,几乎让燕玄半天移不开视线。
里飞沙轻微的咴了一声,把燕玄从怔愣中惊醒。他猛然蹿上一股心跳加速的感觉,自己噔噔后退好几步,嘎声道:“不用你多事。”
然后就再也不看天策伸出来的手,转身跑掉了。
李敖武眨了眨眼,颇为遗憾的缩回手,拍了拍莎莎的鬃毛,觉得自己是不是之前闹这个小苍云闹得太过头了。
再后来,燕玄就开始避着李敖武,李敖武找不见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想着这小苍云应该终于找到可以一起切磋交流游玩的伴了,放下心来,便也将此事扔在了脑后。
哪里知道燕玄从此记住了他一辈子,四年后,到了雁门关,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让他在东都待得心神不宁的家伙。
这个时候的燕玄,身段长开了,眉眼犀利了,容貌更显俊朗刚硬;带兵日久也多了一层凛冽冰霜之意,再不是刚去天策府时那个一脸稚嫩的小苍云。是以李敖武来了这许久,竟然没能认出他来。
军帐里,燕玄闷声不响地套着玄甲,心里那股气闷,越来越浓,恨不得把眼前一脸疑惑的家伙掀翻在地。
下
最终李敖武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就被燕玄打出了军帐。当然,燕玄是穿妥当了才动手揍他的,而李敖武为表诚心,连长/枪都没带,自然毫无还手之力。
李敖武很委屈,一片真心实意去同友军坦诚相见,换来的就是这种能动手绝不BB的下场。
他感慨雁门关真是冷啊,友军的心比雁门的雪还要冷。
既然道不同,无法合谋,大不了以后绕着他走。
——难道我堂堂天策府将军,有必要对苍云的将军低声下气吗?
副手愁云惨淡的找到李敖武:“将军啊,大事不好了。”
李敖武精神一振:“有贼寇出现了?”
“不是……我们从洛阳带来的马草,吃光了……”
李敖武:“……”
燕玄冷冷的看着低声下气的李敖武:“冰天雪地,哪里来的皇竹草?”
李敖武退而求其次:“不然紫花苜宿和甜象草也行。”
“……”燕玄道,“雁门关不产马草,我们的草料也是从别处运来,应付军中为数不多的马匹尚且勉强,怕是无法供应天策将士。”
他边说着,边拿上刀盾往外走。
李敖武碰了一鼻子灰,看他出帐去召集了一队苍云军,准备行军开拨的样子,又追了上去:“你们去哪?巡防的话,可以带上我们的人一起去。”
燕玄淡淡扫了他一眼:“李将军先想法子,解决贵军马匹果腹的问题吧。”言下之意,哪来回哪去,用不着没马的天策帮忙。
得,别说是当面同他请求了,干脆连一道巡防的脸面都撂下不给了。
李将军心头那个火啊,再好的脾气也压不住,掉头就往自己营地走。爱谁谁,等上头调令下来,他第一个拍屁股走人,以后雁门关谁乐意来谁来,他不伺候了。
但马草确实是当务之急,天策府的府训向来是人能饿马不能缺粮食,到了营地,急火火的正要去找副手商量派人出去找马草的问题,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四年前负责往天策府押送辎重的那位苍云军官,正在跟他副手商量着什么,转头看见李敖武,笑了:“李将军,别来无恙?”
李敖武仿佛看见了救星,上去就是一个大力熊抱,几乎感动得要落下泪来:“老哥你终于出现了,还是熟人好说话,来来,我们商量一下军里马草缺乏的问题。”
对方说:“我只是回雁门拿点物资,稍后就要离开。你方才不是去找燕玄商量了吗?他现在是雁门负责与天策联络的将领,有什么需要,同他开口即可。再说,你同他不也是熟人?”
李敖武道:“我跟他哪门子熟人?他看见我活像看见了眼中钉,恨不得把我剥皮剔骨,就不肯好好看着我说话!我可从未得罪过他!”
那苍云将领阴森森的看了他一眼,露出非常诡异的笑容:“瞧瞧,这才几年就忘事了?你在东都的时候,把人家燕玄欺负得看见你就绕道走,自己造的孽,转眼就抹干净?”
李敖武奇道:“我欺负燕玄?在洛阳的时候我只跟一个小苍云——”他猛然一愣,“你是说,燕玄他是……”
“人惦记你可是惦记得很,”那苍云军官意味深长,“据说为了报一箭之仇,每日起早贪黑,勤练武艺,短短四年,就从一个新兵蛋子爬上跟你并肩的地位……你就这样把人家忘了,不大厚道吧?”
李敖武愣神了半天,突然有些心虚了。
天色将黑的时候,燕玄带去巡防的那拨苍云军回来了。
李敖武往队伍里看了看,去的人都齐齐整整的回了营地,唯独没看见燕玄的身影。
他拦了一个苍云士兵问:“你们燕将军呢?”
那士兵挠了挠脑袋,回答:“将军让我们先回来,他好像说,要去什么……附近看看哪里有挖马草的地方……其实雁门这里,哪里有马草,要找也要去很远的地方啦!”
李敖武:“……”
这个燕玄,是个傻的吗!嘴上说着你们自行解决,背地里自己一个人跑去了?
他心里忽然蹿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掺杂着之前没认出人的心虚,还有一点隐隐的心动。他问清了燕玄去往的方向,自己去马厩里牵出沙沙。
而燕玄这边,好巧不巧的,遇到了一伙马贼。
他记得距离雁门关一百五十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处向阳的山坡,那里较少有积雪覆盖,绿意融融,说不定会有天策军急需的马草。
他对自己说只是去看看便回来,横竖他只不过帮李敖武他们踩个点,独力一人自然是挖不了全军所需的草料的。
哪知刚走到半路,就碰到了在雁门关附近游荡的马贼们。
那些马贼平时受尽了苍云军的驱赶打压,日日担惊受怕,看见黑压压的壳子就如惊弓之鸟,四下奔逃,日子过得比邻边的普通百姓还不如。
今天在半道撞见了燕玄,吓得差点掉头要跑,定神一看,这个模样俊朗的苍云居然是孤身一人。
任他再如何强势凶悍,他也只有一个人。马贼们互相看看,心头邪念一起,要拿这个落单的苍云报仇雪恨。
放弃跑路,慢慢从四面八方将燕玄围了上来。
其实燕玄是可以脱身的,以他的能力,杀出一个口子还是绰绰有余。
但他望见马贼车队后方,那一车满满的草料,心思就动摇了。
如果能够搞定这些马贼,将车上马草据为己有,那么李敖武他们就不用发愁马儿的粮食问题……
就这么短暂的一个转念,燕玄留了下来,切出盾舞盾壁,缓慢朝着车马逼近。
李敖武找到燕玄的时候,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他踩着还没来得及干涸的血迹,在一辆满载着草料的马车边看见了倚着车马的燕玄。
单挑了十来个马贼的苍云将军俊脸苍白,低垂的睫毛因为受伤而微微颤动,嘴角边还有未拭去的血迹。他一只手驻着盾支撑自己不倒下去,另一只手笨拙的在腰间缠绕绷带,牙关咬得紧紧的,英挺的眉峰也微微皱起。
李敖武心头剧烈一跳,他的莎莎在他身后叫了一声,然后燕玄缓缓抬起头。
看见李敖武的一瞬间,他的眉峰皱得更紧了,仿佛这个人的出现,比一伙马贼还要令他头痛难忍。
他道:“你来做什么?”
李敖武看了看他身后堆叠得整整齐齐的马草,拉车的马儿缰绳被燕玄攥在持盾的手里,缰绳上还沁着他掌心的血痕。
李敖武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向前迈了一大步,不由分说的把正欲挣扎的人往自己怀里一揽。
在他耳边柔声道:“你受伤很严重,让我带你回去。”
他靠得他极近,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苍云颈侧,燕玄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被他贴近的一侧像火烧般烫了起来。
比受的伤处更加……难以忽视的难受。
他没什么力气的同天策拉扯了片刻,终于是气力不支,被李敖武强行扣在怀里,带上了里飞沙的马背。
燕玄勉强扭过头,看着那车马草,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又强行忍住。
李敖武在他耳畔说:“我做了标记,送你回去后,立刻带人来拿马草。”
他停顿了片刻,又低下头,轻轻的蹭了蹭燕玄玄甲。
“四年了,你怎么还同当年一般口是心非呢,小苍云?”他道,“我没认出你来,是我不好。”
他保证:“既然你以我为打败的目标,日后我会认认真真同你切磋,不会再像当年一样逗弄你玩乐了。你也别再对我怀恨在心,好不好?”
燕玄:“……”
燕玄咬着牙,冷笑:“切磋就切磋,难道堂堂苍云军会害怕天策?”
然而这次,误会对方言中之意的那个人,变成了燕玄。
他以为的切磋,同李敖武表达的那个切磋,意思居然完全不搭界。
李敖武将他抱回营帐,看着军医给他上药,守了他几天。
不管燕玄如何冷脸相对,始终笑眯眯的在他左近出没,各种讨好卖乖。
燕玄想着他这是看在那批马草的份上,方会如此照顾自己。
他心里既有些宽慰,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过了一个月,李敖武驻扎苍云的日子结束,接到调令,不日就要启程回返东都洛阳。送别宴会的那个晚上,此次驻防中混熟的苍云和天策混作一团,彼此互留联系方式,约好休沐时一同出去游玩,还有苍云将精心喂养的小马驹送赠友军。
现场告别的气氛一派和谐亲密,甚至有些哀惨凄切。
燕玄没同他们混在一起,独自拿了一坛酒,跑到城楼上自个儿灌。灌得昏昏沉沉的当口,看见一袭银甲红袍的身影纵身跃上,落到自己身旁。
燕玄迷瞪瞪的看着他,后者笑容可掬的回望他。
燕玄:“来……来切磋。”他扔开酒坛,费力的去捉身边自己的刀盾,口舌已经有些模糊不清:“趁你,还没走……”
他微微睁大眼,被陡然攫取而上的温热唇舌堵住了嘴。
李敖武在他唇间亲昵的道:“我有一种新的切磋方式,一直想找机会跟燕将军研究一下——”
他的手顺着苍云瘦削的腰身往下游移,燕玄呼吸开始急促,湛蓝的眸子慢慢浮上一层水雾,“但看将军应允不应允了。”
雪色的城墙上,漆黑的衣甲与艳红衣袍交缠在一起,模糊而隐约的呻/吟被漫天风雪掩去。
第二天。
李敖武的副手:“……将军,是不是我的错觉,昨天你单独去找燕玄将军告别之后,他仿佛更恨你了?”
“误会,我只是让友军深入接触了一下我府游龙枪法的精髓罢了。”
副手:“……你又去惹他?”
燕玄杀气腾腾的站在送别苍云队列最前头,听着风中传来“下个月换防之后,我再来找你!”的愉悦声音,咬牙切齿的撑住了自己腰身。
天策这种生物,果然只能见一次,打一次,终有一日定要拔之而后快!
(李敖武:噫,其实不拔/出来你才“痛快”啊媳妇~~~
燕玄:MMP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