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错误培养法》蚀月桃

47、残魂01

　　月下歌的决定，却居然是把任月耀带去了御剑山庄，南宫凝给他们开门时月扶风他们都是茫然的——宁偌毅在发什么呆不知道，不过月扶风是在愣神南宫凝不是炼器师吗？什么时候可能会救人了。

　　“师叔快请进。”不过南宫凝倒是很伶俐，一看就知道事出意外，飞快的就给安排了。

　　“南宫，虽然委托你有点不合适，但是我们三个现在没人上得去碧落，我得请你去把妲姬接下来。”月下歌飞快的就说，并且递给了南宫凝一件月扶风没见过的飞行法宝，看起来品级很低但是有点诡异。“用这个去，虽然元力灵气耗费大些，但是只要你不出此飞舟范围，明王傀儡绝不会攻击你。”

　　“那耀儿怎么办呢？”南宫凝并未拒绝，只是看见被宁偌毅横抱着的、昏迷不醒的任月耀，顿时忧心自己的好闺蜜。“这飞舟装不下第三人，当真不必请师娘下来？”

　　“不必，明王出在碧落，倘若煌昭和任其华不在世人面前，那么璃火门就会被即刻划入魔门。你不用担心，妲姬……其实就是煌昭的师尊，当年她教过煌昭的东西我也学过一些。”

　　南宫凝愣了愣，其他人也都愣了愣，不过此事虽然值得深究但却没人有时间深究，南宫凝即刻就走。宁偌毅放开任月耀坐到了御剑山庄的门槛上发呆，而月扶风自己都不舒服更没帮忙的力气，没多久看自己帮不上爹，干脆直接和宁偌毅坐了个并排。

　　月扶风这才发现宁偌毅坐在门槛上，一只手撑着脸，居然是无声无息的在哭。

　　“知道你是情种……但你不至于如此情深，这就看上了一个十多岁的姑娘吧……”月扶风无力的吐槽道，宁偌毅居然在哭，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这座宅邸……八百年前是我家，当年还是任府。”宁偌毅答道。“你看外边的老榕树，八百年没长过了，我小时候每年都在树上画自己的身高，至今刻痕结了树疤都还在。旁边那个石狮子座台缺个角，是我练剑磕掉的。那里，石墙上的划痕你仔细看，是我小时候用石子画的我一家。”

　　月扶风闻言神识探去，果然都有，虽然这些痕迹都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模糊，无法再用眼睛看清，但是仙人神识何其强大、一探之下一清二楚。宁偌毅说的那墙上，迷迷糊糊的曾经有过幼稚笔画出来的两大两小四个人，非常明显的是父母和姐弟两个。

　　“这……”月扶风便愣神了。

　　“当年任府是毁于大火，那时候我爹是凡人，在火中和我们失散了。我娘带着我和姐姐逃回魔门，我以为火烧的废墟必然是要毁在岁月里了。这些年我从来不回红尘，从不知道，这宅邸居然还在，而且居然复建的格局和当年一模一样。听说你是没有母亲的，应该能理解我没有父亲的吧？”

　　“完全理解。”月扶风陷入沉默，虽然关于自己的生母他现在有一些猜忌，但是长久以来，他确实一直是没亲娘的孩子。煌昭这个干娘固然好，但有些缺失遗憾不是那么容易补齐的。

　　“小时候我总是惹祸，得姐姐救，姐姐给我背了好多黑锅。娘一直痛恨自己是女儿身，说自己若是个男人便做得成明王了，一直就不喜欢姐姐。那时候我不懂事是真的不懂事，不知道姐姐处境不好，还总给她添麻烦。我以为姐姐天资比我好，必然比我更早登仙，直到我发现我娘疯了连女儿都杀，等我知道愧对姐姐却什么都来不及了。”

　　月扶风敛默，这事他知道一些，明尊的疯狂确实是出了名的。不过宁偌毅自己说出来，可比传闻听要惨烈的多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宅子也姓南宫了。”宁偌毅叹了口气，擦了下脸，恢复回了正常的神态。“想来也是，我爹一介凡人，即使没死在火中，也早寿终正寝了。”

　　“不，还是姓任。”月扶风想了想纠正道。“这宅子是任月耀家的，南宫是任师伯的弟子。虽说因为南宫常驻红尘，师伯也洒脱不在意血缘，这宅子基本是要传他了，不过目前还是姓任的。”

　　宁偌毅直接愣了愣，忽然尴尬的笑了声。“真巧啊。”

　　“是啊。”月扶风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又想不出来什么。只是略有些受到宁偌毅情绪感染，有点儿唏嘘——这事也的确是从头巧到尾，宁偌毅出于善意将任月耀送到她家祖宅休养，反倒遇到了自己八百年前的家，人世间又有多少巧合能巧成这样呢？

　　月扶风又偷瞄了一眼宁偌毅的表情，论年纪，就算是两世为人加起来他也没对方年长，但对方那个流泪的神情……非常显然，不止是他过于怀念童年，而且他也是个颇为感性的人物。

　　“若是今日之事能够善了，那些人安静下去之后，我或许可以给你引荐我任师叔，就是耀儿的父亲。或许他知道一些什么过去的事，任师叔今年也八百多了我记得。”

　　“你知道吗，有的人可以用童年治愈一生，但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治愈童年，我是后者。”宁偌毅虽然感性，但毕竟还是个男的，只是泪流满面却并不哽咽。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感慨，但却没有太多悲哀，早已死心不抱有太多期望的口吻。“此一生我早就习惯了过去的一切都不复还，我不抱有希望，所以也不必麻烦了。你家是正道，我本不与正人君子为伍，只不过正道之中你算异数所以你我可以有交情，但我和你师叔不必了。”

　　宁偌毅还是客气的，没直言月扶风的师承有问题，月下歌堂堂剑仙但独生子的手段却处处与他几乎相同。月扶风是养宠的，他也是，他自然看得出来月扶风的手段与他来自同一脉，所以他一直对月扶风友好、乃至于对璃火门友好。

　　拒绝自然是常态，之前碧落一直是休战，正道和魔道很久没有动过手了，但那种梦幻一般的和平可无法长久。皇尊自囚水月宫保得了一时安宁，但现在无量明王遗骸出世，安宁保不住了。

　　“好吧。”月扶风无话可说，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父亲镇不住多久——月下歌的威望基本来自于年龄优势，但多年前的千年血战月下歌是一点没参与，等各大正道追究起来，那些人能不上头不连月下歌都攀咬都算是理智。

　　而这谈话间，南宫凝回来了。月扶风给他的可是相当厉害的宝贝，他也知道事情紧急舍得出力，竟然真的没多久就把妲姬给请了下来。妲姬没有仙人的气息，就算是下界大事也没有任何痕迹，她路过宁偌毅身边、宁偌毅也完全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月扶风的神识很强关注宁偌毅的微表情关注的很清楚，宁偌毅只是看了一眼妲姬，有些惊讶这是个凡人之躯，一向风流的他甚至没有心情注意到对方是个绝色佳人。显然，宁偌毅不认识妲姬，没见过妲姬，即使他们应该就是师承一脉的。

　　“那当真是煌昭师叔的师尊？”宁偌毅果然质疑问了。

　　“是。”月扶风忽然发现宁偌毅的神情逐渐开始不对劲。“怎么了？”

　　“刚太着急了所以我没跟你细究，但你可知道……煌昭师叔的师尊据说是雁氏孤女。世人皆不敢提的那个人，有一个版本的传闻据说就是雁氏女。”宁偌毅的眼神语气尽是质疑，但很显然他没注意到月扶风的反应。

　　月扶风忽然感觉到自己呼吸一滞，心脉那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对上了，有些碎片消息居然对上了，自己从小就迷迷糊糊知道的生母是“雁氏”的信息，妲姬就是自己生母再转世，妲姬就是雁氏女。母亲的事，那些碎片信息居然能在此刻串联，但连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孔雀明王，无量明王之徒，凶名赫赫的不可提及之人。今日无量明王遗骸便足以碧落震动，那若是被人知道孔雀明王再世且在世呢？如果雁氏就是孔雀明王的传闻是正确的故事版本，那自己是孔雀明王之后的话……世事又会如何呢？

　　“凤凰宫好像全都是以鸟名为姓氏的，姓雁姓燕都是常事，又不是就只有一个雁氏女。”月扶风僵硬一笑，但自己却门清，他非常清楚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了。

　　无量明王的执念在找他问凤凰血，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好歹大小也是个仙尊，自然猜得到肯定是凤凰宫的宝物、传承性质的那种。只有自己的娘真是孔雀明王，才有可能出现明王的东西传到自己身上的可能性。

　　月扶风回望宅院，一时竟觉得脚被粘在了地上一样动不了——或许当真有那么一丝丝后悔逐渐涌上他心头，当初他溯回时间是为了轩辕烈，根本没想到会反手把自己的身世给深挖了出来，还是如此恐怖的消息。

　　倘若那些自欺欺人的理由都属实倒也罢了，也许无量明王残魂怨念没有理智纯属认错人，也许雁氏女确实多得是、甚至孔雀明王不是雁氏也不是女子……

　　但所有的可能性中，只要出现了那位不可提及之人是自己生母的可能性，那自己不知道还好还能待在正道，一旦知晓，便再也无法以正道自居了。

　　第三代明王……还不如直截了当认了个魔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