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百世流芳》鸭比

13、第十三章 幸会

　　「莉莉，传令下去，让教廷的各位不必插手，」我的右脚尖轻轻移动，催动光元素画着小六芒星阵，鹅黄的光辉渐渐亮起，空气也因为元素的流动而带动成风，加思、亚道夫和莉莉的发丝都随风扬起。我望着塔顶露台外的夜空，催动全身的魔力，「这位殿下如此盛情，我要好好地回礼呢。」

　　「是，谨遵您的命令。」

　　「麻烦你了。」我手心向上，缓缓地抬起双手，注视着夜空的动向，「光明的升起，温暖的朝阳，光元素的操纵者，请祢为大地带来光明，驱除黑暗，洒下生机，三十一级．光之幕。」话音一落，浅黄色的光芒以我所在的塔尖为圆心向外扩散，将整座维尔特皇宫被照亮成白日般的光亮。

　　真正能改变天气的是三十五级神级顶级的魔法，我还用不出，当今世上也只有光明和黑暗两大教皇有这个能力。光之幕只是防御性魔法，只要操纵者无意便不伤人，正好对应奥古斯丁的暗之幕。

　　皇宫内外静默一瞬，但维尔特的子民随即便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可在下一个瞬间，皇宫的上空又被大片的黑幕笼罩。我向外再走几步，站到露台的最边上，双手举得更高，高举过头，再次催动魔力加强我的魔法，天空的大半又变成白日。下一刻，黑幕再次压制过来，我便再加强，来回数次，直至我用尽所有能力而不至于虚脱的程度时，天空僵持在半黑半白之间。

　　我相信他的情况和我一样。

　　奥古斯丁同样说谎了。我不是对外宣布的三十级，而是三十一级，他也不是对外所说的三十级，而是与我持平。

　　这一场比试，谁都落不了好，真正的实力暴露了出来呢。

　　却突然意外地觉得，奥古斯丁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忽然，暗元素的流动有所松动，黑幕率先退去，城堡变成白日，随后我也收了手，天空再次变回星月交映的美丽深蓝色。现在是晚上，暗元素比光元素要活跃，他是赢是输都给足了东道主的面子，还主动先收手，名声风度都被他占尽。

　　却又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的狡猾。

　　「走吧，」我拿下外衣递回给加思，双手正了正衣服，「主人应该要好好迎接来客呢。」我一手搂住披风的前襟，抬脚向外走去，脚上的深啡色军靴踏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是，殿下。」

　　「是！」

　　哒，哒，哒，哒。

　　乘着马车，我们来到会见大臣和使节的皇座殿堂，从侧门进殿。我站在了台阶之上皇位的右边，加思和亚道夫分站到他们的长辈身后，有进宫资格的贵族都分成数列排在两侧，空出了铺上红地毯的中央大道。贵族们向我欠身行礼，我微笑着回礼，转头与同样站在阶上的皇帝近臣们轻声交谈着。

　　未几，皇后和两位皇妃也来到了，皇后落坐在皇位左侧的位置上，皇妃们站在她的身边。其他人向她们行礼，我笑了笑，稍稍点头，然后也不再和大臣交谈，安静地落坐在我的位子上。有身份的皇弟和皇妹们，则是站在台阶下左侧的最边上。

　　「咚咚！」大门外的宫廷侍卫手持仪杖撃地，殿内的人都安静下来。

　　十四米高的魔法原木大门被四名侍卫从外拉开，远远的，便看见长廊的尽头出现被侍者们簇拥而至的父亲，他戴着整齐的皇者冠冕，两手分持权杖和宝球。

　　「培利德大陆，维尔特帝国！皇帝！」持仪杖的宫廷侍卫大声道，「尊敬的海勒．爱尔柏塔．希冯夫维德陛下，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在父亲进门的一刻，男性单膝跪地，女性拉开裙摆屈膝，无一例外地低下头。

　　因为穿着裤装而单膝跪地的我，垂下眼帘。

　　父亲的长袍下摆拂过我轻放在地上的左手，掠过我的身边，坐上他的皇座。

　　接下来就是冗长的见面会，本国的贵族向台阶上的皇室成员见礼、向我送上成年祝福后，再来到会见外使的时间。依地位高低，第一个进场的，自然是布莱德帝国的使团。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已经敞开的大门外。

　　一个暗色的人影率先出现在走道的最尽头，然后是数位大使随后。

　　人影渐渐走近。

　　「培利德大陆，布莱德帝国！」持仪杖的宫廷侍卫继续大声唱名，「皇储！德加公爵，大皇子，奥古斯丁．格奥尔基耶夫斯基．洛伦岑殿下，到！」

　　「培利德大陆，布莱德帝国！外政大臣！公爵，史考特．史都华德阁下，到！」

　　「培利德大陆，布莱德帝国……」

　　「……」

　　所有身份比他们低的人都站了起来。为表尊重，我虽然没下台阶，也站了起来。布莱德使节团依次而入，为首的青年，自然就是如雷贯耳的皇储奥古斯丁。我望着他，一身布莱德冷色调皇储军服的奥古斯丁保持稳定的步伐进场，他宝蓝色的眼睛也望着我的方向，我们的视线第一次对上。

　　我们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布莱德帝国，洛伦岑皇室的奥古斯丁。

　　他的成年礼是在一月初，但当时我还在天之海峡，错过了随团出使的日子。

　　终于幸会。

　　「希冯夫维德陛下，」布莱德帝国的外政大臣向父亲欠身行礼，「很荣幸可以见到您，愿您的国家永远和平与繁荣，两国交永世之好。」

　　使节团和父亲、艾布纳公爵、皇后等人在交谈着，我也坐了回来。身份虽高却只是作为副使随团的奥古斯丁，和我一样甚么都没说。我和他都偶有转开视线四处打量，耳边响着千遍一律令人烦闷的交谈内容，入目的是皇座大厅中庄严华美的饰品、雕梁画栋。最终，我和他的目光还是再次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我很早就知道他的资质是上佳的暗元素体质，但我原本以为他会以武者的身份踏入神级，毕竟在很长时间内都是我在魔法上领先，他在武术上比我优胜。

　　这样说，他难道是连斗气都已经跨入三十级了吗？

　　我倒不是自认世界第一，看不过眼别人比我厉害，但这个人，不能够是布莱德的储君。我和他，更多的是各自国家的象征性意义。两国国力本就相差无几，如果我落在下风，只怕外／交上也会连带着处于下风。

　　突然，我放在膝上的右手手心一凉。是暗元素的波动。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时间就肯定是他做的。我看向他，奥古斯丁望着我的目光很平静，不闪不躲，看来是默认了。

　　在放置了压制魔法使用阵法的大厅内玩这手，真怕气不死我维尔特人。

　　我瞥了他一眼，左手掩在右手前，右手掌心稍稍向上，眼睛向下望。

　　黑雾排成字浮现在我的掌心中：「你没踏入武者的神级？」

　　我若无其事地控制着他身边的光元素，一边抬头望着使节团像是在专心聆听，一边在他的手心中写道：「你进了？」看来我身边的防御要加强。因为魔力波动没攻撃性，我本人和身上的防御魔法物品都没反应，被他轻易做到这个地步了呢。

　　「没有。」

　　我信。「我也没有。」

　　「你心思太杂。」

　　望着字，我微不可察地轻轻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你留在天之海峡的炼金制品太多。」

　　「你回去了？」作为大陆上最有魔法成就的黑暗教皇和光明教皇，通常是至少一人留守在恶魔封印的旁边，近年来要往返本国调动物资的需求日多，他们就轮流驻守，我和奥古斯丁都跟着各自的老师来回，也就总是擦肩而过。不过，对方留下的痕迹倒是见过不少。

　　「上个月刚回来。你对炼金有兴趣？」

　　「我对你们帝都的城墙有兴趣。」游历时我见过布莱德帝都的城墙，是比中立城还要夸张的魔法砖石制成，档次比维尔特要高上不少，的确是矿产大国的手笔。找不到破坏这些砖石的最快方法，日后攻打之时会相当麻烦。

　　他一时沉默了下来。

　　我抿了抿唇，没让嘴角扬起。

　　未几，黑雾又显现，「葛罗瑞亚，你如果告诉我小麦加速剂的配方，我可以用魔法砖石的配方和你交换。」

　　没门！

　　小麦种子不是稀罕的东西，一但被布莱德掌握了加速剂的配方，他们的粮食问题就会得到舒缓；相反，维尔特要打到他们的帝都还是没影的事，就算我们想加固自己的城墙，原料还是被控制在布莱德的手中啊。

　　「你的算术真好。」我回道。他也没对药剂少动心思啊。

　　他竟然干脆转过脸，不理我的揶揄。

　　没趣的人。我又抿了一下唇，强行忍下笑出声的冲动。

　　突然，对方的正使，外政大臣史都华德公爵提到了我的名字：「……祝贺，皇储殿下。」

　　我站了起来，微笑着说：「谢谢。」虽然是我的成年礼，但我只是需要站在父亲身边微笑着道谢。

　　史都华德公爵望清我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向我欠身，「是我们的荣幸，美丽的大公主殿下。您如同昔日的荷维治皇后殿下一样的美丽，任何词汇都无法形容您们的万分之一。」

　　很遗憾，虽然我无意无视自己的性别，但直接代入男性的角色，往往是最简单的方式去坐稳本来被默认为男性所拥有的位置。这不是能被人用上这种语句的场合，他给我和现任皇后难看，等同于给维尔特难看，还不带一个难听的字眼。

　　想让维尔特和布莱德和平，无异于让两只老虎和平相处呢。

　　这起人不找事就浑身不舒坦。

　　「谢谢，」我笑了笑，「贵国储君殿下的英俊，我也是早有听闻，能够与贵国会面，同样是我的荣幸。」不是只有女人会被评头品足，奥古斯丁不是十二岁就在中立城风流了吗？「看来今天的晚会会相当热闹，各位务必留步。」

　　「……」碰了钉子，史都华德公爵莫名地僵了一下，眼睛不受控般瞥向奥古斯丁冷下来的脸，「这是一定的。」他随即反应极快地提出：「既然如此，想必储君殿下也会赞同由我国的奥古斯丁殿下为您开舞。」

　　人才啊，这位史都华德公爵。

　　在场的维尔特人，全都像是有曾飞越厕间的苍蝇闯进口中般。

　　奥古斯丁的身份是够，但真以为我们是友国吗？厅内的人大多都有亲属死于和布莱德的冲突中，现在，不过是仅仅和平了十四年。

　　成年礼的第一只舞，是足以让人道足一辈子的话题，我原本是打算由加思陪同的。先前的冒犯是被我挡回去，但他成功将我们所有人恶心了一遍啊。

　　我正想说我是由父亲领舞，不适合由他人取代，一直默不作声的奥古斯丁却已经上前一步，越过正使，表明了他的态度──与正使一样，与维尔特天生的相互恶心人。我也沉默下来。他们敢提出来，也是明白我们不好下他们的面子，奥古斯丁既是皇储，也是等级比我的父亲还要高的神阶魔法师，我们必须要尊重他，下面子也必须是暗地来，明面上谁都要和气友爱，这是默认的常规。

　　父亲也没出言。

　　是皇后作为长辈应下。

　　宴会尚未开始，所有的气氛就都被破坏净尽。之前的魔法较量算是平手，让我们以为他们的动作已完，现在却是来压制我们了。我是不在意，毕竟现在无仗可打，一时半会的士气低落不成问题，但这种事要多起来，他们占上风成习惯就很麻烦，也会对我的个人威信做成打撃。

　　好一个奥古斯丁。

　　在古怪的气氛中，布莱德使团退下到一旁，坐在外使的首席，其他公国的使团也陆续晋见。

　　「你不高兴。」手中的黑雾浮现。

　　我笑了笑，「请让我衷心祝贺你有良好的视力。」

　　退席准备晚会时，在房内，莉莉异常严肃地领着一众在宫内担任职务的贵族小姐，将一盘又一盘琳琅满目的珠宝放在我的面前，如临大敌。她们不敢硬来，只是瞪眼望着我。我笑了笑，选好要的东西，其他的便让她们收下去。

　　「殿下？」莉莉看见我选的首饰，尚算满意地放松了脸容。

　　刚才被下面子的事，看来已经传遍整个皇宫了。

　　「我的东西有这么多吗？」我张开手，两个侍女帮我换上红色里子的白色紧身及地长袍，一个侍女在身后松开我的马尾辫，重新梳理成发髻。

　　「您不在皇宫的时间，」莉莉拿来帐本，「宫廷并没有暂停您的份额，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陛下都会增加您的私产。」

　　对待储君，父亲做得比历代皇帝要好，我很满意，「你剔出不用的，比如没用的珠宝，拿去赈济。」

　　「殿下，这是不需要的。」莉莉不赞同。

　　「戴上没魔法加成的珠宝只会是累赘，让我遭遇刺杀时死得更快。」身后的侍女退开，为我穿衣服的侍女再替我套上蓝色的宽松外袍，再拿来坠满光明魔晶的宽腰带和臀部的缠绕带系上，「只是将对我没用的东西拿出去而已，我并不缺钱。」

　　「谨遵您的命令，我的殿下。」莉莉从侍女的托盘中拿来王冠，抬手帮我戴上，「真诚地祝贺您成年，葛罗瑞亚殿下，您的荣光将会遍及整个大陆，愿光明神的光辉永恒地照耀您。」

　　我笑着向她点了点头，「谢谢。愿光明神保守你。」

　　再过问了防务后，我这才坐上马车，向宴会厅而去。

　　我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到了宴会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两名侍女在旁边卷起深红色的天鹅绒厚门帘，我走了出去，走到父亲的身边，搭着他的手走到两道半圆型回旋楼梯之间的平台上，凭着漆金的栏而立，俯视下面的宴会厅。

　　「今天，」父亲高高地举起我的手，「请为朕的女儿葛罗端亚而欢呼！」

　　我来到这个世界，满二十年了。

　　我放眼望着一片的金碧辉煌，目光扫过竞争多年的奥古斯丁，看见为我奉献忠诚的葛列格，也有已经长得长身玉立、并立而站的加思和亚道夫，以及，就在我身侧牵起我手的杀母仇人，维尔特皇。

　　这些思绪转瞬即逝，我和父亲在贵族的拍掌声中分别从两道楼梯而下，他左，我右，两人恰好走了四分一个圆，然后我们再次在梯尽处汇合，他也再次执起我的手。

　　往日是由身份最高的人开舞，但今天是我的成年礼，父亲也要排在我之后。已经决定会和我开舞的奥古斯丁走了出来众人之前，此刻的他已然换下军服，穿上冷色系的贵族礼服，有肩扣的深蓝色膝上斗蓬、绿色短袍、带扣皮带，以及灰色的紧身裤、黑得发亮的皮鞋，一派标准的布莱德贵族风范。

　　就如同我身上也是维尔特贵族的标准亮色系打扮。

　　他向我伸出了手，父亲正要将我的手递上时，我握了握父亲的手，不动。奥古斯丁宝蓝色的眼睛停留在我的脸上，确认着我的意图。

　　穿着军服时拒绝他，会是两国脸面的问题，但现在，被穿着礼服的公主拒绝，只能视为个人问题吧？储君拒绝储君是不得体的国事，但被女人拒绝，就算是皇子，也只是笑谈一桩呢。

　　如果布莱德愿意高呼他们是因为自己的皇储被维尔特的皇女拒绝了，所以要出兵，或者我还会好心地为他们祈祷，请光明神收走他们的时候更利落一点。

　　我正想转头示意加思上前，却是嚯的一声，奥古斯丁扬起斗蓬，向我单膝跪下，递上手。

　　不少人都低呼一声。

　　我低头望着他，在他的眼睛中看见自己微微睁大的眼睛。

　　够狠嘛。

　　他做到这个地步，我答应他也就不再伤维尔特的面子，消平早前晋见时的下风，算作平手。为邀舞而单膝向未婚女子跪下，以此地风俗而言并不算太失礼，顶多是被议论一下，及不上被直接拒绝丢脸。现在我再拒绝，也是太过不近人情，错的就变成是我了。真没想到他竟然抹得开面子。

　　虽说，我使点小性子硬是不答应，也无伤大雅。

　　要答应吗？

　　我低头望着他，奥古斯丁沉默地回望。

　　「噗。」我低笑了一声，伸出了手。

　　他微凉的手握住我，站起来，将我带到大厅中央。

　　宫廷舞的乐曲响起。

　　他握着我的手，另一手轻扶在我的背部上方，我们之间隔着十厘米以上的距离，沉默地对视着，随着曲调熟练地迈开配合的步伐。

　　我仰头望着他。

　　奥古斯丁的身型修长，却不魁梧，初见时没觉得他有这么高大的。我大概有一米七五的身高，莫说是女性，就是一些营养不及的平民男性都未必有我的高度，此刻靠近一比，奥古斯丁却还要比我高上半个头有余，身高肯定在一米九以上。

　　西方人普遍比东方人有更强健的体魄，布莱德的武者如同维尔特的魔法师，闻名于大陆。

　　布莱德的铁骑，当真让人恨得牙痒啊。

　　乐曲的第一章节过去后，其他人也加入进来，进了舞池。因为诡异的开舞而安静下来的宴会厅，再次人声鼎沸起来。

　　在热闹之间，他扶在我背上的手突然稍稍用力，没有引起他人注意地将我悄悄拉近。

　　「消气了吗？」奥古斯丁低声说着，嗓音低沉却不难听，是醇厚的男低音。

　　我好笑地轻声回说：「你在意？」还是觉得如果我不生气的话，布莱德可以再来添点油？

　　虽然说，我本人其实是没怎么生气。

　　两国之间的冷笑话大全，我已经看了足有二十年呢。

　　「我不是故意冒犯。」

　　这我倒是有点惊讶，「你不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在晋见的时候要下我面子的吗？」

　　「……」他大概已经看出我的思路，本就无甚表情的脸又再更冷了一点，似乎是觉得被冒犯了。

　　相比之下，我只觉好笑。看来是我习惯用最恶劣的想法去猜度敌国的想法，原来是我误会了，不过，「但再来一次，布莱德的做法都不会变。」如果我没有在先前作出停顿，奥古斯丁一定会坦然地就这样接过我的手，根本不会跪下以平我国的面子。

　　但我相信他说他是没心的话。奥古斯丁没必要在这点上骗我，我也不觉得他会在这点上骗我。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总觉得，已经和他认识了很久一样，在思考以外，已经在他的事上有了直觉。

　　「你说得没错。」他直接就认下来。我正想笑说几句时，奥古斯丁却是道：「但我不会对其他人做出刚才的举动。」

　　我抬眼望向他。

　　「幸会，」他领着我一起平稳地转了个圈，「葛罗瑞亚。」

　　除了他有意结婚的人，大陆上能让他折节到这个地步的，大概就只有作为维尔特储君的我，不然就轮到他伤颜面了。

　　我垂下眼帘，笑了笑，「幸会，奥古斯丁。」

　　用以装饰大厅的艳红玫瑰传来阵阵香气。

　　踏出一步，在只流行于贵族间的宫廷舞步中，我和奥古斯丁再次共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