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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次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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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离那日喻文州前往黄少天的中药铺子又过了三四天的时日。
喻文州这边的情报部,正当众人身心俱疲时,这天早上十点,小张一脸喜色的敲开了喻文州办公室的门。
“喻长官,我们截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代码纸递给了喻文州。
喻文州心里一跳,压制住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伸出手接过一看,果然,日方截获了先前自己发出的情报,并用代码重新转述发回了总部。
那行代表湛碧酒店的代码,与先前无法破译却多处出现的代码一模一样。
果然是湛碧酒店。
十二月三十日晚上六点,也就是今天,十二个小时之后,周秦汉会在湛碧酒店出现。
这份电报截获的时间真是巧啊。
突然间,小张看着这份电报,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可是今天晚上,松野诚太郎不是会在湛碧酒店出席宴会吗?莫非周秦汉是与松野一起的?”
喻文州一愣,“你怎么知道今天晚上松野诚太郎会在湛碧酒店出现?”
小张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喻长官您这几天一直忙着,应该还没看过广州的当地报纸吧?报纸上都登出来了。”
“报纸上说什么了?”
“就是前几天的!头版上还有一个版面呢,说是松野诚太郎要以私人名义于湛碧酒店内宴请广州商业界的各路精英,听说挺多人都收到了请柬……”
那如此说来,周秦汉当真是和松野诚太郎一同出席,那岂不是和共产党那边的刺杀计划撞在了一起了?
不对,喻文州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这两件事无论是地点还是时间都太巧合了,无论怎么说,周秦汉在日本方面的地位都不应该大到能和松野一同参加宴会的地步,更不需要用加密电报来传递这一消息。而更奇怪的是,如果周秦汉真的有这资格,为什么报纸上却又只字未提周秦汉的名字呢?
想着共产党那边的刺杀计划,喻文州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莫非松野诚太郎根本就没有打算出席这次宴会,故意放出风声来,只是为了有机会诱捕前来刺杀的地下党员,而周秦汉,不过是用来代替松野诚太郎的一个替身!
这下麻烦就大了,这是一个陷阱啊!
事情棘手,喻文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放下报纸,问道:“小张,你有没有明天参与宴会的邀请函人员名单?还有周秦汉和松野诚太郎的照片。”
小张动作倒是十分迅速,不一会这些资料就放在了喻文州眼前的办公桌上,喻文州拿起两人的照片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两人确实有几分相像之处。恐怕除了这一点,这次伪装的诱饵任务,对于周秦汉而言恐怕也是日本人对他的一次考验。再仔细的看看那份邀请函名单,喻文州在上面看见了黄少天的名字。
黄少天,不会就是被派出去执行这次刺杀行动的吧?若果真是这样,那李崇明先前所说的也有了映衬。
喻文州这才是真正的开始紧张了。
据了解,这次宴会宴请的都是各界商业精英和代表,黄少天父亲的产业在广州也算大,他能有一张邀请函,自然是在意料之内的事情。
此时已经来不及通知共产党那边了。
想到这里,喻文州心里便做出了一个决定,不管共产党那边的派出的是不是黄少天,他明天都必须参加这次宴会。
军统情报部要搞到一个身份和邀请函还是比较容易的事情,喻文州最终在二十九日下午拿到了一张邀请函,身份则是顶替了另一位长期呆在国外,最近才从国外回来的业界精英。正是因为刚从国外回来,所以应该没有多少人会认识他,并且喻文州确实在国外上过学,这一段也不至于穿帮。
“喻长官,就您一个人吗?行不行要我们从其他地方调派一些狙击手来?”
“不必了,人太多势必会打草惊蛇,我会小心的。”
况且,如果黄少天当真是共产党员的话,就更不能让国民党的更多人参与这次计划了。
晚上六点,湛碧酒店。
这次宴会开的很大,除了国人和日本人外,还有不少洋人也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
喻文州对这种场面早已经习以为常,他保持着习惯性的微笑,从使者手中接过一杯酒,一方面应付着前来搭讪的商人和小姐,另一方面在人群中寻着着黄少天的身影,可惜并没有找到。
或许黄少天收到了邀请函,但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并没有来吧。
将近六点二十,随着全场渐渐安静下来,这次宴会的发起人也是参与者松野诚太郎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出现在大厅二楼的平台上,向大家回首致意。
喻文州也跟着人群抬头向上看,却发现如今站在那里的,确实是松野诚太郎本人。
难道是自己的判断完全出错了吗……
不论如何,喻文州环顾四周,先确定了整个大厅的具体结构和出口所在,以便发生紧急情况时自己可以安全的撤退。二楼与一楼间是由一个宽大的螺旋状扶梯连接的,而一楼的盥洗室正巧设置在扶梯刚下来的旁边,巧妙的运用了视觉效果,从而减轻了可能会带给整个大厅不协调感的影响。
不一会儿,在短暂的交流过后,松野诚太郎便准备下楼了,喻文州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对方,当对方走到螺旋扶梯中段,有一个视觉盲区的时候,喻文州明锐的察觉到松野的脚步有些放缓。直到走过视觉盲区,松野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时,喻文州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声精妙。
就在那个短短的视觉盲区内,走出来的人已经由松野诚太郎换成了穿着和发型与松野一模一样的周秦汉了。
毕竟大多数人都没近距离见过松野真正的样子,刚刚也不过是在二楼,隔这五六米远的距离,一般人根本就不会发现。
他们是怎么替换的?松野诚太郎本人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的?
就在喻文州皱眉思索的片刻时间内,伪装成松野诚太郎的周秦汉已经走到了一楼。喻文州隔着人群远远的打量着对方的脸,显然对方面部已经做出了一些处理,眉毛画粗,肤色比曾经在军统时见到的更加深些,嘴唇上还填上了松野最标志性的小胡子,乍一看还真是七分相似。
如果此次诱捕行动成功的话,周秦汉也算是为日方立下了一件大功劳,但若是失败,他在日本方面的仕途估计就没有想象中的顺畅了,所以说,此次行动周秦汉必定是有过周密准备的。
喻文州盯着周秦汉的方向,脑中盘算着种种对方将会做出的举动,但出乎喻文州意料的是,周秦汉没有向一楼大厅走去,而是脚步一转,走进了一楼楼梯旁的盥洗室。
又是一个盲区。
喻文州本打算先按兵不动,不料紧接着他寻找了许久的黄少天遍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黄少天今天与喻文州一样,穿了一声正装,裁剪合身的西式礼服,西裤皮鞋,整个显得十分精神。只见他紧跟在周秦汉的身后,后脚也进了盥洗室。
这个情况真的不太妙啊。
黄少天显然是把目标放到了周秦汉身上,虽说如果要喻文州自己挑选一个暗杀时间,盥洗室不失为一个好地方,但周秦汉既然在交接后不久便进了盥洗室……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恐有埋伏。
就不知道黄少天那天是什么打算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便是,黄少天如今未必知道自己同为地下党的身份。
几乎是瞬间做出的决定,喻文州端着高脚酒杯,快步向盥洗室方向走去。
湛碧酒店本身的档次就不低,从华丽的建筑风格和不菲的价格中就能看出。盥洗室虽说在楼梯一侧,但也还有几步路一个过道的距离,当喻文州走进其中时,只见盥洗室内部呈长方形,门口向前对应的是一小扇窗户,应该是起换气作用,而左手边是一排厕门,右边则是玻璃镜子以及洗漱池。
此时盥洗室中只有黄少天一人,他正半蹲在洗漱台前,右手摸索着洗漱台下的一片空间。黄少天几乎是在听见脚步声的瞬间便警觉的转过了头,直到发现来人是喻文州,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侧着身站了起来。
周秦汉呢?莫非是在厕门隔间内吗?
喻文州向黄少天摇了摇头,示意着他不要出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想与他一同马上离开这里。
可黄少天此时对喻文州国民党的身份还存着几分顾忌,更何况他的东西还没有拿到手,一时间扯了扯自己被喻文州拉住的手腕,没扯开,于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要做什么……”
便是这片刻的纠缠,厕门内已传来冲水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厕门将要打开的金属滑动声。
喻文州心里暗道不妙,周秦汉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他应该是认识自己的,然而现在要走出这里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喻文州没有放开黄少天的手,而是微微俯下身子,将黄少天顺势压在了洗漱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吻住了黄少天的唇。
他手中的酒杯被他半故意的跌落在地面铺设的瓷砖上,高脚玻璃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碎成无数片,深红色的葡萄酒也因此顺着在瓷砖上蔓延开来,勾勒出旖旎的图案。
仿佛就在一瞬间,喻文州的理智和情感完美的契合在一起,不知是谁先驱使谁,也不知是那一边在脑海中占了上风,促使他不顾后果的做出了他曾在脑中描摹过数次,但从未想要变为现实的举动。
但是此时喻文州所做出来的,又是那样自然熟练。
这是他想过了无数次的场景,也是他曾苦苦不敢逾越的界限,谁知道一旦跨过,对面是天堂还是地狱呢?
喻文州忍不住抬手抚过黄少天的后颈,指尖从细密的发丝间划过。
不过,管他呢。
黄少天在这一瞬间呆住了,他的身体不自觉细微的颤抖着,任由着对方用舌尖勾勒着他的唇齿。随着厕门被推开的“吱呀”声,黄少天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暗杀目标的目光向自己这边扫来,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直被人窥视的异样感。
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黄少天由着喻文州越来越靠近自己,他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喻文州的眼睛,喻文州温热的鼻息带给他的脸颊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异样,他也几乎能嗅到喻文州身上那种特有的味道,有时让人心安,有时又让人心乱的很。
这几秒钟,过得就像是几个世纪那样漫长。
黄少天脑海中一下子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眨了眨眼,低垂的眼睫几乎蹭着喻文州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