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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逝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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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其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上下散架了似的,脚下轻飘飘的,走路都有点打晃。
身体倒是没什么不适,反倒有一股暖流在体内四处游走,让浑身上下都像沐浴在暖阳之下,连细小的毛孔都觉得暖融融的。
也就是因为太舒服了,身体的倦怠感才越发明显。韩其直想睡觉,自从辟灵珠进入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有了异变,韩其就发现他特别容易陷入昏睡,而且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醒来,都有点精疲力竭,缓不过劲来。
这觉睡得毫无用处,而且越睡越累。韩其不由有些心慌,再这么下去,他没被那群恶鬼生吞了,也要被越来越长的睡眠时间,拖得什么都干不了了。
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辟灵珠带给他的变化,若再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他恐怕是撑不了多久的。
身体疲惫不堪,韩其勉强站起身来,发现屋中早已空无一人。
昨晚那三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穿门越户,比那些鬼物还要熟练。尤其是那个为首的男人,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压制住他身上暴走的灵力,看他的风姿气度,颇有些空灵飘逸,与现代人格格不入,倒像个修行多年,早已看透世情的世外之人。
那个男人,好厉害。
弹指之间,就将他有如潮水暴涨一样的灵力压制下去。那股积厚绵长的力量,绝不是韩其这样乱冲乱撞所暴发出来的灵力可以相比的。
韩其至今仍觉得震撼,一想到那个男人,他心中就有个预感,自己身上难以解释的诸多迷团,恐怕都要着落在这个男人身上。要想弄清真相,解决眼下的难题,势必要找他谈上一次才行。
可到哪儿去找他呢?连个姓名都不知道。
韩其倒在沙发上,正想着要如何找人。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韩其惊跳起来,一望之下,才发现天已经亮了,窗外阳光明媚,哪还有半个鬼影。
阳光照射进来,驱散了心头的阴霾。韩其松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脚下好像踩着什么东西,拣起来一看,才发现是张黑色的卡片。
来回看了两眼,心中猛然一动。昨晚收拾行李的时候,屋里还没有这张卡片,袭击他的恶鬼是不可能留什么联系方式的,仅剩的可能,就只有昨晚出现在他屋中的那三个男人了。
心头一阵狂喜,韩其捏着这张卡片,真有点拨云见日的感觉。
不管那三个人到底是谁,也不管他们留下这张卡片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有一件事是明确的,那就是他们知道的事情,一定比自己多。
韩其再也不想这么昏头昏脑的乱撞了,他急于弄清整件事的真相,对于眼前这点线索,自然也格外珍惜。
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变成了砸门,咣咣的砸门声让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大门,抖得风中落叶一样,颤个不停。
韩其急忙把卡片塞进衣兜,跑去开门。
楼上的刘大爷气得呼哧呼哧的,大门一开,他就指着韩其的鼻子大骂:“你个臭小子!你还让不让人活了!你听听,你自己听听,你这屋里的动静还是人动静吗?你也不嫌闹得慌,半夜三更你就开始折腾,天亮了你也不消停,你!我揍死你个臭小子!”
刘大爷抡起拐棍就打,他叫唤得热闹,手下却极有分寸,雷声大雨点小,拐棍落到韩其身上,不过跟挠痒痒似的,一点都不疼。
韩其忙赔不是,把刘大爷搀进屋里,安顿在沙发上,一个劲儿的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刘大爷,我错了还不成。”
昨晚光想着驱鬼,却把扰民这事儿给忘了。韩其本想着楼里基本没人住了,刘大爷又住在顶楼,和他家差了两层,就算他把声音开的再太,传到刘大爷那里,也不会有太大动静。
没想到老楼房的隔音不好,再加上老人家好静,一点动静就睡不着觉,韩其把收录机开得老大,刘大爷躺床上听了一晚上的“没事儿”加西洋交响乐,没法不恼火。
“你说你不睡觉折腾什么呢?我耳背还听得一清二楚,你就在屋里,就不觉得闹腾?”
刘大爷指着收录机,训韩其:“这怎么还唱呢?还不快关了!”
韩其忙把收录机关了,站在沙发旁边,垂着手听训。
刘大爷气哼哼地扫了一眼屋里,乱得跟台风过境似的,心里咯噔一下,马上联想到欠债追杀什么的,对韩其的一肚子怨气也跑了个精光。
他看着韩其的脸色,拐弯抹角的询问:“小韩,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要是有事,你就跟大爷说,看大爷能不能帮你。咱们住了两年的邻居,也算知根知底,你大妈病重的时候,你没少帮我们,如今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不许瞒着我,拿大爷当外人。”
韩其直摇头,他指着一地碎砖烂瓦,笑说:“没事儿,昨晚来了一群朋友,喝大了,闹腾了点。我下回一定注意,大爷您放心吧。”
刘大爷半信半疑,不过韩其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这孩子朴素踏实,对人又热情,从没见他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左邻右舍说起来,都夸这孩子稳重,连楼里最刺头的老李家的二小子,在韩其面前都规规矩矩的,乖得像个猫儿似的。
刘大爷放下心来,又嘱咐了韩其几句,才柱着拐棍出门。
临到大门口,突然看见韩其堆在墙边的行李,刘大爷哽了一下,张嘴问韩其:“怎么?你也要搬了?”
韩其点了点头,“嗯。找着房就搬了。”
刘大爷一下子难受起来,他今年七十多了,家里儿女都在外地,平常有个大事小情,全靠韩其和老邻居们帮衬。如今大家都搬走了,楼里越来越空,老人家心里不是滋味,看见韩其的行李,心里就空了一大片,眼圈也红了,嘴里不住念叨:“都要走了,都走了,就剩下我这个孤老头子了。”
老人家唉声叹气,韩其心里也不好受,他一个外地的孩子住进这楼里,楼里的老住户们也没拿他当外人,平时有事互相照应,偶尔有个磕碰,也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过就完,没人真往心里去。
再要找这么个有人情味儿的小区,恐怕是难了。韩其紧走几步,扶着刘大爷上楼,又给他宽心道:“我且得回来看您呢,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
刘大爷哈哈大笑,皱纹堆累的脸上,到底是多了几分苦涩。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用在意我们这些老家伙,小雀儿长大了就得飞,你们不飞,我也得把你们赶出门去。”
韩其越发难受,他想起远在家乡的父母,自己出门六七年了,很少回家,平时打电话也说不上两句,彼此都是报喜不报忧,说不惦记是假的,可为了一口饭吃,韩其只能趁这个时候拼命挣扎,不然他安顿不下来,父母那里只怕会更加担心。
“您慢点,看台阶。”
“我还没老糊涂呢,不用你嘱咐!”
刘大爷甩开韩其的手,迈步跨上台阶,韩其忙追了上去,扶着刘大爷的胳膊,小心护持。
一前一后的上了楼,老人家嘴里呵斥,心里却挺乐呵,笑盈盈的进了家门,又留韩其吃早饭。
韩其忙摆手,“不了,我……”
话说了一半,韩其就愣住了。刘大爷身后,赫然站着已经去世一年多的刘大妈,她面朝韩其,神色与生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体看着有些透明,不像活人那样实在。
韩其直盯着门里瞧,刘大爷觉得奇怪,不由也顺着韩其的视线,往他身后看。
背后什么都没有,老人家越发奇怪,问韩其:“瞧什么呢?眼都直了。”
韩其连忙摇头,“没,没看什么。”
他快步下了楼梯,临到拐角的时候,眼角余光还瞥见刘大妈朝他摆了摆手。
韩其心下更慌,那确实是刘大妈没错。她死去一年,难道一直留在家里?
闷闷的下了楼,回了自己家里,韩其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倒不是怕刘大妈害人,看刘大爷中气十足,活蹦乱跳的模样,就知道他身体硬朗,吃得好睡得香,压根不像被迫害的样子。刘大妈的脸色看着也与活人无异,和昨晚袭击他的那些鬼物相比,更偏向于活人,没什么戾气。
韩其心慌,是因为他发现,原来白天也是可以看见鬼的。这一点在经过服务生和刘大妈的事后,已经毋庸置疑。原本对附在服务生背上的黑影就有所怀疑,此时的韩其就更加可以肯定,那个黑影就是冲着他来的,而且目标,八成也是为了那颗珠子。
白天黑夜都不得安宁,韩其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低头思索片刻,从衣兜里掏出那张卡片,仔细的翻看起来。
两面皆黑的卡片,不过名片大小,上面既没有电话,也没有姓名,只在一面用素白的颜色写了三个大字:阴阳栈。
这什么意思?听着像个地名,可韩其来这座城市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
翻来覆去的把那张卡片看了好几遍,终于在边角上又发现了一行小字。那字体用的是暗红颜色,写在黑底的卡片上,简直就像故意不想让人看见一样。要不是韩其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就差撕开来看看,一般人肯定会忽略过去,以为这就是一张随便打了几个字的废纸。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看清上面的字迹:咸宁路永安街一百九十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