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仅仅只是眨眼的瞬间,两人便稳稳落了地,但瞬间失重的恐怖感却是让肖瑜记忆犹新。肖瑜抬头望去,近十米的自由落体竟然如此轻松?如此挑战地心引力和牛顿大叔的东西还真真是让人活久见。
被另外两个丫鬟搀下来的周嬷嬷将肖瑜抱在怀中,见肖瑜的脸上并没有惊惧之色,一时之间不知是欣慰还是心疼。
没等周嬷嬷吩咐,随行的丫鬟一手抓起铁环,使劲一拉,被拉出的环环锁链带着墙内看不见的齿轮发出吱嘎响声。同时,肖瑜的面前又轰隆开启一扇黑漆漆的石门。
周嬷嬷矮身进门,弯折曲行,走向尽头的光亮之地。这里面的石室规模较前面的小许多,但还是拥有容纳百人的气势。一列泛着银牙冷光的兵器整齐地放在室内一侧,枪刀剑戟无所不有,隐隐有冷火的跳跃,流露出的杀气令人颇有些胆寒。四面看去,还有肖瑜在电影中见到的梅花桩,练拳的木桩,各色各异的奇物,就连室顶上都有零散分布的铁链,长短不一地挂在顶上,颇为怪异。
这样子有点像——电影中的练功房?
隐匿在四周暗角的数名黑衣人身手敏捷地跳出,只见残影,不见实身,叫肖瑜好生一惊。他们一致双手放后直立在肖瑜的面前,低头不语。他们的身后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徐不疾,黑衣人却自动回避,让前者一路无阻。
“付老。”周嬷嬷叫道,身穿灰衣的老人含笑点头,目光落在正好奇打量着他的肖瑜时,更是加深了笑意,“老夫可算是见到康健的郡主了。”
肖瑜闻言往周嬷嬷的怀中缩了缩,软软地开口道:“二爷爷。”肖瑜依稀只记得这“付老”是府中管事,算是下人,但周嬷嬷自打自己醒来之后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称他为“二爷爷”,不由得多瞧了几眼。
付老头发花白,却不见垂暮之态,脊背仍然挺得跟标枪一样直,精神矍铄。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着老人家的温和之气,但其中又包含着一双暗含锋利的眼睛,仿佛多年的时光并没有摧残他的本真。
付老闻言一愣,周嬷嬷恭敬地开口,“是王爷王妃的吩咐。”话到如此,付老总不好多说什么,暗自点头算是应承。
“郡主今年多大?”
“我今年才满六岁。”软糯的童声听得付老一阵疼惜,却也无可奈何。
“郡主何姓?”肖瑜暗想,真是奇怪的问题,但还是脆生应答道,“端木。”
“端木,端木,冠上此姓,郡主可知有何意义?”肖瑜只能摇头不语。
“既是端木一族的后嗣,就要承受端木一族高位富贵之下的重负。先王五岁习武,跟随先皇征摄天下,成一代豪杰,万千景仰。”付老中气十足,气势磅礴,好似一幅承载着往昔峥嵘岁月的画卷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自豪之情溢于言表。唇齿一张,又是“现王四岁入学,九岁能手刃荒漠孤狼,先王后继有人,泉下安眠。若是后嗣均是如此,端木一族必能生生不息。”
接下来,付老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但是,现今世道有些不同。龙座蒙尘,玉玺错主。"这话就连肖瑜这个现代人都觉得敏感异常,字字针对着封建王朝的天下之主。但付老面色不改,继续说道:"世子幼年聪颖无比,断文识字,大师称赞。武艺资质,亦是非比寻常。但遭歹人所害,身中剧毒,身子亏损,实属艰难。”说完付老便定定地瞧着肖瑜,如枯井一般平淡的双眸突然迸射出的炽热直叫肖瑜难以承受。
“世子和郡主同为端木后嗣,世子体弱,郡主由此替兄上京,叫人看守,牵制王爷。”肖瑜暗惊,竟是这个原因。端木一族受皇上猜忌,不得不将子嗣送京作为质子,所以这可怜的郡主就被剥离乡土,却因旅途艰难,小小年纪一命呜呼。
肖瑜突然有些难过,为的是死前还心念家人的小郡主。
“郡主可明白了?”付老的声音有些缥缈不定,略带诱惑,“郡主若不愿承担原本世子所要肩负的重任,尽可说出,老夫会安排一切让郡主过得安逸舒适。”
???讲真那么好,这画风转得跟龙卷风一样快,有点快。讲真,肖瑜自认胸无大志,也没有小痣,最大的目标不过找到阿婧,然后一起该干嘛干嘛。但,周嬷嬷都有些使力气掐她了,而且这话完全可以不用大费周章在密室中说。
付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身后的黑衣人依旧是低头不语,微风绕着火苗打旋儿,火影荡荡,阴暗交替。
电光火石之间,肖瑜咬牙:算了,这身子是端木瑜的,这富贵是端木瑜的,死前的请求也是端木瑜的,不过是换了个姓,但她的内里还是肖瑜,就当为了那苦苦祈求的小郡主。
况且,她也无处可去!
“端木瑜愿!”语一出,端木瑜,亦或是肖瑜,不见付老和周嬷嬷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也没有从他们的脸上瞧出一丝的高兴。付老闭眼转身,而周嬷嬷则是愈加紧紧地抱着她,好似要把全身的温暖都给予她。
“下来吧,见见你的师傅们。”周嬷嬷将端木瑜放下,并没有领她一步。端木瑜自打重生以来便是由她照顾,虽不甚熟悉,却早就生出几分依赖之意。端木瑜了然,拢了拢滑落的披风,转身走去,周嬷嬷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小小的郡主一步一步,稳稳当当,与付老并列。面前的黑衣人一字排开,从体型上看有男有女,直立如枪。付老清了清嗓子,说道:“他们五人各有其长,一月擅刀剑,二月擅枪戟,三月擅暗器,四月擅轻功,五月擅柔术与软鞭。郡主年纪尚小,还是从最基础的开始练起。老夫拙见,四月的轻身之法和五月的柔身之术最合适不过。”
四月和五月从身形来看比其他三月小了不少,明显就是女子,由此端木瑜生了几分兴趣,随口应答道,“听从二爷爷的指教。”
如此干脆,究竟心疼的是谁?终究还是个孩子,付老无奈想道。
“另外,身为郡主,礼仪不能废,规矩不能少,教养嬷嬷那边希望郡主多用心。自明日起,郡主卯时起,与四五月习武两个半时辰,午间小憩之后便于嬷嬷学习礼仪。”
等等,卯时是多少来着?
“夜已深,郡主回去吧。”看着端木瑜一次又一次地打哈欠,付老开口道。
周嬷嬷落下一步,摆手吩咐丫鬟们先把怀中酣睡的端木瑜抱走,站在付老面前与之四目相对,眼光灼灼地问,“如若郡主不答应?当真……”
付老方才用内力压抑住的咳嗽之声瞬间炸起,剧烈颤抖的身躯映着火影分外萧条,周嬷嬷刚想上前却被付老马上制止。
“答应与不答应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不答应的话不太舒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