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满华》雨藻

11、第十一章

　　“呵。”杏姨娘轻轻的笑声让叶婧一僵，果不其然，略带嘲讽的声音随即在叶婧耳边响起，娇媚无限却隐含锋利。

　　“大小姐这是腿软了，还是……”不怀好意的目光悠悠然落在叶婧低垂的脑袋上，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一旁的陈嬷嬷闻言心中暗痛，不过就是个姨娘，夫人才去，竟敢如此说话，恼得刚想出声反驳，却被叶婧一声打断。

　　“婧儿失礼，还请祖母，父亲原谅。”叶婧低头掩面，柔弱的童声暗含悲切，被袖子遮掩的小脸上浮着一丝焦虑和无措。不说别的，单单是现在嫡出的大小姐被一个姨娘挤兑，而老夫人和这身子名义上的父亲却没有马上制止，叶婧以后的生活绝对不会好过。

　　方才叶婧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混沌一片，凡事不知从何抓起。掀开帘子望向外面的天色，终究还是决定起身去老夫人那探探虚实。然而却在下轿子时碰见了身着素衣的妖娆女子，似笑非笑的眼神着实让叶婧十分不舒服。

　　杏姨娘是吗？叶婧终究还是自己太过唐突，底子尚未完全摸清，就敢冒冒失失地出门挑战大boss，果然还是觉得自己前世言情文看得多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识杠杠的。但现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叶婧凝了凝神，努力挤出一丝丝的柔弱颤音，配合着肩膀的颤动，静静等待老夫人的反应。

　　“放肆！”老夫人合上茶盏，重重一放， “还有没有规矩了！”说着眼神扫了扫杏姨娘，杏姨娘也不敢太过放肆，弯了弯饱满的红唇，不言一语，但眼角的快意急速膨胀。

　　“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大小姐扶起来！”闻言，春雨和夏荷不敢大意，连忙扶起叶婧。

　　“快些到祖母这来，这些天真是苦了你了，这么个小小的人却……你那狠心的娘亲竟也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叫老身如何受得啊！”叶婧任由老夫人揉搓，轻咬舌尖，逼着眼角沁出点点泪珠，和着老夫人的哭腔也点点垂泪，面目悲戚。

　　老夫人许是有些疲乏，气息不顺，徒添了几分老态。叶婧瞧了一眼也不敢叫她再哭下去，便抽抽搭搭地对她道：“祖母可别伤了身子，若是婧儿惹了祖母半分不好，可叫婧儿如何是好啊？”说着又是一阵抽噎。老夫人的眸光暗了暗，将叶婧小小的身子搂在怀中，“真真是叫我心疼死啊。”

　　又是一阵哭音劝声，叶婧埋头偷偷瞟了瞟四下，猛然瞧见叶良修正盯着她，仅仅只是一眼，但其中的深沉阴冷直叫叶婧发怵，宛如幽黑的死水，跌落其中却无法自救。叶婧假装镇定地移开，顺势埋在老夫人的肩头颤抖不已，次奥，这家人都是什么人啊！还是得想办法走啊！

　　沉默不语的叶良修也劝了老夫人几句，截然不同的温和目光让叶婧头皮发麻，给予叶婧的关怀怜惜更是令叶婧戒备万分。叶婧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现在外壳还是个孩童，起码还有时间容得自己喘息。

　　眼瞧着老夫人逐渐平息下来，叶婧抿了抿嘴唇，暗想：还是先探探路子吧。

　　“婧儿不孝，竟惹得祖母如此伤心。娘亲去世，祖母忧劳，婧儿再不懂事也应要为祖母分忧，可婧儿却……何况，婧儿还没报娘亲的生养之恩……还有弟弟……”叶婧红着眼可怜巴巴地盯着老夫人，浓密的睫毛上挂着零星的泪珠，因哭泣而泛红的鼻尖轻轻抽动，抽噎的样子令人好不生怜。老夫人也是染上了悲伤，只因叶婧口中的“弟弟”——叶家的早夭嫡孙。

　　春雨拿出怀中的绣帕矮身半蹲在叶婧的面前，轻柔地擦去叶婧的泪珠，轻声宽慰道：“大小姐也莫伤心，大小姐良顺乖巧谁人不知，老夫人平日如此疼惜大小姐，怎么会有半句埋怨之语。”顿了顿，又道：“夫人生前如此疼惜大小姐，若是泉下有知，又怎么会责难？”老夫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可不就是这样，现在最要紧的不过是养好你的伤。你这幅伤心样子，可不是叫祖母我难受嘛。”

　　“你娘亲过几天就下葬了，你也早做准备。”叶婧闻言乖巧地点点头，

　　趁着现在，婧儿赶忙开口：“婧儿想求祖母一件事，请祖母成全。”稍显得磕巴的称呼叫叶婧好不难受，老夫人闻之扬眉，道：“说吧，只要婧儿要的，祖母一定成全。”

　　“娘亲已逝，婧儿十分思念，恳请祖母给婧儿几件娘亲的遗物，给婧儿当作以后的念想。”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叶婧明显感觉老夫人拥着她的手紧了紧，就连一旁的叶良修也放下了茶盏，沉默不语，但略带点审视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叶婧的身上，没有半分父亲的温情。

　　“若连这个都满足不了婧儿，那祖母的疼爱之心岂不是笑话了？”老夫人微微沙哑的声音带着埋怨，见着叶婧的怯弱神色，老夫人又是疼惜又是哄，“想要些什么？是你娘亲生前的喜爱之物，还是些特别之物？”叶婧内心警铃大作，这是开始下套了？！

　　“我，我，我想要娘亲的画像，今日嬷嬷拿来娘亲与我的画像，我喜爱得不行，因而想要更多，当作以后的念想。”叶婧说完原以为老夫人的脸上会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稍稍降低她的关注度，以便以后的行动。但是，老夫人的神色反而有些起色，“你娘亲的一概物什都搬到了府中的库房内，若是想取，现在就跟你季嬷嬷去便是。”叶婧纳罕，这么好说话，现在就去？有些懵呢。

　　“去吧，天色也不早了。”叶良修开口道，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

　　叶婧明白了，今天若是不去走一趟，老夫人和叶良修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啧，去就去，见招拆招吧。

　　坐着一顶小轿，七拐八拐地来到叶府的库房前，季嬷嬷抢先一步在陈嬷嬷的面前扶下叶婧，时刻伴在叶婧身侧。陈嬷嬷虽不快，却也不能多加言语，只一直注意着叶婧的脸色，怕她有任何不适。

　　库房很大，但却井然有序。箱子排列有序，大小分放排列，细看箱子的一侧挂着小小的牌子。一边往里走，叶婧一边瞧着季嬷嬷手中的一大串钥匙，若是簪子在此，这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它呢？烦躁。

　　季嬷嬷停住步伐，对着叶婧道：“大小姐，这便是夫人的东西了。”说着便吩咐随行的小厮一个一个打开箱子，叶婧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这开的箱子还真多，这叫我怎么找？

作者有话说

　　果然是懒癌晚期患者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