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偷吃大米

8、part8 严清官不是个好官

　　一路快马加鞭，他们终于在傍晚赶到聊城，进城前将凯旋将队伍分成了两组，他带着大理寺官员，大理寺令令少平、评事阎罗希、评事魏祁纷一起进城前往县衙；让王府的贾护卫和易护卫，乔装成普通商人进城打探情况。

　　一进城门，镇上一片繁荣，叫卖声不绝于耳，比他们一路走来路过的镇县都要热闹。他们四个人骑着马张扬的进了城，负责此案的李太守早已接到消息侯在了城门口，看到他们进来赶紧上前行礼：“下官聊城太守李青海叩见武王爷和各位大人。”

　　李太守旁边站着一个个头矮小，头发半白的男人：“小人魏仟仁，是这里的师爷，之前一直在严大人手下做事，叩见武王爷和各位大人。”

　　“起来吧。”凯旋翻身下马，把马交给了下人，罗希、令少平、魏祁纷跟在其后，与李太守他们一同前往案发现场。

　　路上他们看到街上的每个男人胳膊上都绑着条白布，女人头上都带着个白花，甚至有些人直接穿着麻衣，罗希问：“李大人，他们怎么每个人都在守孝，是要求的吗？”

　　“不是，这都是他们自觉带上的，我们其实告诉过他们不要这样，但他们说是为了送严知府走，非要带的。”

　　“看来百姓们都很爱戴严大人啊。”

　　“是啊，”李太守感慨，“严知府是个难得的好官，可惜了。”

　　罗希点头，若有所思。

　　他们一行人声势浩荡，有太守亲自带路，还牵着几匹宝马，立马引来不少人顿足观望。不一会儿他们的来头就被人道了出来：“听说他们是从京城里来的大官，专门负责查严知府案子的。”

　　接着就有几个人突然冲出人群，跪到他们面前。

　　李太守连忙挡到凯旋身前，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

　　“大人。”几个人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您一定要查明此案，还严大人一个公道啊。”他喊得情真意切，引得路人纷纷跟着痛哭起来。

　　凯旋看在眼里：“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此案。”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县衙，受害人严知府一家就住在后院，因为案件的关系，这里被封了起来，幸存的严夫人和姨娘已经各自回了娘家。

　　一进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罗希不由捂住鼻子，就连凯旋也忍不住蹙眉，令少平和魏祁纷见多了这种场面倒是还好。现场比想象中保存的要好，虽然过去了大半个月，尸体已经被搬走了，但期间没有下过雨，这里在第一时间就被封锁了起来，所以基本还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

　　严大人家的摆设极其简单，大厅里只有一张普通的木制桌子和八张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几间卧室也一样，摆设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他们在主卧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小木匣子，里面有本账册和几张小面额的银票，还有几支廉价的珠钗。

　　令少平翻开看了看，账本上的收入与开支相吻合，余额也和小木匣子里的银票完全对的上：“如果这本账是真的话，那严大人真的是个难得的大清官。”从账册来看严知县一家除了朝廷发放的俸禄外，没有其他任何的额外收入，虽然朝廷严令禁止官员收受贿赂，但并不禁止官员做点小生意的。云依国官员的俸禄并不是很丰厚，除了像凯旋这样祖上家产丰富的，其他官员大多都会做点小生意贴补家用。

　　“大人平日为人如何？可有什么仇家？”魏祁纷找来了魏仟仁询问。

　　“大人平时为人谦和，每天都会上街亲自巡视，如遇到问题都会当场解决，深得百姓的厚爱。要说仇家……”魏仟仁犹豫了一下，“也不是完全没有……”

　　“想到什么都说出来。”

　　“大人为官清廉，得罪了不少达官贵人，而且从不收礼，予人特殊的恩惠，为此得罪了不少达官贵人；还有山贼，大人上任以来加大了对附近山贼的打击，因此他们也有可能记恨大人。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至于杀人吧，毕竟镇子繁荣起来对大家都好。”

　　魏祁纷将他说的全部记了下来：“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

　　凯旋和罗希来到屋外，在房柱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符咒：“大人，这是什么。”罗希指着房柱顶端贴着的一个黄色纸条。

　　凯旋纵身一跃跳了上去，将符咒撕了下来，看了看，摇头。他们又在院子里转了转，除了在其他几根房柱子上发现几张相同的符咒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回到衙门前厅，他们又把这里保存的案宗全翻了遍。

　　“这个严大人真是难得的好官啊，瞧这些案子办得多漂亮。”令少平拿着案宗感叹，“这种好人怎么会有人想要杀他，真是丧心病狂。”

　　“不要太早妄下定论。”凯旋一旁提醒。

　　“是啊，我和大人在屋外发现了几张符咒，说明这个严大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干净，起码，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

　　“你们发现了符咒？”魏祁纷问。

　　罗希点头。

　　“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魏祁纷今年四十岁，是当初支持对罗希进大理寺的少数人，平时跟她关系不错，也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小瞧过她。也许这跟他的经历有关，他出身平寒，是从小狱卒一步步走上来的，极不容易，他觉得只要有能力就该重用，管什么家世背景、男女老幼。在罗希还没有进入大理寺的时候武小王爷曾带她到过几次案发现场，那个时候她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真心觉得他们团队需要一个像她这样的细心的女孩子，她往往能发现他们所忽略的东西，因此在武小王爷上奏要罗希入大理寺的时候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罗希遗憾的摇头：“没有。”她眉头微锁，若有所思的道，“不过让我在意的是严大人到底在害怕什么，一般得罪了人，怕被人报复，肯定会选择加固院子或多请些人手护卫什么的，弄这些符咒干什么？难道是得罪了鬼神？”

　　“也许他就信这个，或只是在故弄玄虚呢？”令少平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深入调查的地方，鬼神一说他向来不信。

　　“还有就是严大人的那几个兄弟，就算严大人得罪了人，那他那几个兄弟又是为何而死的，如果是连带着迁怒的话，可和他关系最近的夫人却还活着。”凯旋将资料都整理在一起，越发觉得扑朔迷离，严清官为人谦和，社会关系也简单，没有被杀的理由；再加上作案手法奇特，所有人在一夜之间暴毙而亡，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现场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非常的奇怪。

　　“难道真是鬼神作怪？”罗希疑声。

　　“说什么呢，之前我们办过那么多邪乎的案子，最后查出来不都是人为的，这案子肯定也一样，我们只是没找到证据而已。”令少平肯定。

　　罗希点头，表示赞同，只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来。

　　魏祁纷思索着刚才凯旋说的话：“王爷的意思是严夫人有问题？”

　　凯旋揉揉额头：“不知道，不过与案件相关的人都要好好调查。”他起身，“今天太晚了，大家也累了这么多天，先休息吧，明天再调查。”

　　他们被安排在魏师爷家里，衙门发生了命案不能居住，镇上的客栈也因为严大人惨死的事嫌晦气关了门举家搬到了外地，李太守原先是想让凯旋他们住到隔壁镇上的，但凯旋嫌太远，来回耽误时间，魏师爷才提出住在他家的。

　　魏师爷家里不大，前后哦统共四间房，他把主屋腾出来给凯旋住，令少平和魏祁纷住在一个屋子里，魏师爷和妻子、儿子住在一间，罗希和魏师爷的两个闺女住在一间房。

　　“你就是传说中的女官？”一关上门，一关上门，两个小姑娘就围着她叽叽喳喳说起来，兴奋极了，她们看到罗希就像见到偶像一样崇拜，“你真厉害，男人当官就够难的了，更何况是女子。”

　　“你这身衣服真帅气，我长大也要当女官。”罗希穿着的是大理寺官服，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女官，所以宫女们在制作官服的时间格外用心，将官服进行了微妙的改动，穿在身上既精神，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得了吧，救你，咱爹爹混了一辈子也才混了个师爷，连个正经的官都算不上。”

　　“那又怎样，姐姐的爹爹不也才是个御医嘛，官职比姐姐还低了好几级呢。”

　　罗希汗颜，还好爹爹不在，这话要是他听到，不定要气死：“严大人是平时是个怎样的人啊？”她问。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一起吐吐舌头，评价道：“古板。”

　　罗希挑眉，很有兴趣的样子。

　　两个姑娘见偶像对她们的话有兴趣，来了劲了：“有一次我们吃馄饨忘了带钱，就跟老板说回家拿给他，那老板认识我们爹爹，就同意了，不过后来我们因为别的事情忘记了，老板就到县衙去找爹爹要，结果被严知府看到了，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爹爹五个板子，还说他仗势欺人，再有下次就不要他了，爹爹哪里仗势欺人了，我们是真的忘了嘛。”说完，小丫头不住嘟起嘴，委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