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8、第八章 何去何从

　　一路上该说的我都已经和闷油瓶说了，不该说的也没必要说，有些事情，想必他比我还要清楚，有些事情他也不会在意。我脑子里的东西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停留在闷油瓶去处这个问题上，有件事我到现在才想起来，长白山时我们这群人都处在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里，现在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他说清楚，“小哥，胖子应该和你提过墨脱的事情，过程我就不细说了，总之我们遇上了残存的张家人，就是张海客那一支张家在香港的分支，你要是想回去，我可以试着帮你联系他们。”
　　闷油瓶原本还是45度望天，听到我的话后就把目光放到了我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觉得他的眼神里有那么点不知所谓的困惑，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大概是这几年吸取太多费洛蒙导致大白天的就出现幻觉了。
　　“你想我走？”闷油瓶淡淡地开口，声调没有一丝起伏。
　　他穿着连帽衫面瘫着一张脸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能轻易地消失在茫茫人群中，不会有任何人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有点心疼，明明这两年坏事做多了早就没有了当初泛滥的同情心。
　　“小哥，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只是以为你离开张家这么多年，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你总会想回去看看的。”我开始解释，解释完了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多此一举，我早就知道闷油瓶是没有家这个概念的。
　　只是闷油瓶竟然破天荒地回应了我的话，他摇了摇头，“张家和我并不存在亲情和血缘，我是张家最后的张起灵，如今这一层仅有的关系也已经结束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一丝的喜怒哀乐，就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可是他明明就为了这个代号而失去了自己漫长的一生。十年我都已经难以忍受，更何况他的一辈子。
　　闷油瓶说的这些话其实我并不觉得奇怪，心里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诡异的舒坦，这么多事情经历下来，我了解到的也许比任何人能想象到的都要多。我以前很难理解闷油瓶到底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一件对任何人来说都很玄幻甚至可能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到现在我也不敢说自己完全能懂他到底在想什么，没有人能真正读懂闷油瓶，我只是开始渐渐知道，当一个人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任何值得他去珍惜和回忆的东西，当他的世界空寂到万无一物的时候，他能做的，就只有心里唯一所想的东西。曾经的他和曾经的我，都曾经面临着这个唯一的选择。
　　“小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回杭州先生活一段时间，我如今接手了三叔的盘口，在道上也能说上几句话，你要是想歇着就安心歇着，要是想下斗，夹喇嘛也是一句话的事。”我只是希望，现在的我们能有再多一些的东西。
　　胖子在一旁附和，“小哥你就安心地跟我们回杭州，咱仨这么久没见，哪能话还没说上几句就劳燕分飞，这不是枉费我和天真这么千辛万苦地把你弄出来吗？小吴现在可不比从前了，他要是闹起来，胖爷我也是拦不住的啊”
　　我踹了他一脚，让他别瞎说，什么叫闹起来，说的我像泼妇一样。闷油瓶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下头，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不过我和胖子都不在意，现在的我们已经学会只关注结果不在乎过程了，过程的变数太大，没有人能真正精确地算准了每一步的变量，未知就意味着冒险。

作者有话说

　　第八天，有人在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