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60、第六十章 一个神奇的群 我把衣服的

　　我把衣服的口袋都摸了个遍也只摸出一只手机，竟然还是我当初给他买的那一只，几个月用下来，看上去还是和新的一样，要是小花，早就不知道换了几个了。我随手把它放在茶几上就下楼让王盟送去干洗。这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王盟刚到店里不久，身上还带着一点大雨过后的痕迹，他垂着头趴在桌上不乐意出门，我连威胁都懒得用了。
　　我回到楼上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刚好发出“叮”的一声，显然是有消息进来了。我原本不想搭理，一来我的好奇心早就没有那么重了，二来张家的族长显然是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一不小心知道了谁知道会不会又被卷进什么阴谋诡计里。
　　然而这个世界上的事确实几乎没有几件是会照着你预想的去发展和实现的，比如几秒种之后，茶几上的手机就开始抽风一样不断地发出“叮叮”的消息提示音，让我想忽视都难。其实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闷油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线上联系人，他看起来并不会是一个沉迷于网络世界的人。
　　我最后还是鬼迷心窍地走过去拿起了手机，滑动解锁之后心里的紧张一下子就淡下去了大半，这大概就是万事开头难的心理在作祟。接下去的事情就好办了很多，我熟练地点开那个聊天记录正在不断增加的微信群，不由地就愣住了，里面的这些头像不用去查看详情我就能叫出名字，小花，胖子，瞎子还有秀秀，甚至苏万和黎簇也在里面。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现在明显是背着我在做这件事情。通常这样的情况之下，是存在一些阴谋论的。
　　我抽空看了一眼群的名字，在心里默默骂了句娘，如此简单粗暴没文化没涵养的名字估计只有胖子能想得出来。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大致知道了他们在说些什么。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胖子和瞎子在扯犊子，苏万作为瞎子的脑残粉毫无原则地附和，秀秀偶尔会冒个泡，小花就基本上是潜水，难得冷嘲热讽几句很快就被瞎子逼得再度消失，闷油瓶似乎从来没有发过言。无论如何，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闷油瓶这几天奇怪行径的源头。他向来是一个干脆果断的人，我知道这样的行事绝不是他的风格。
　　我其实很难想象胖子他们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的，这十几年虽然我才是那个被骗的最惨的人，可是他们所有人几乎是陪着我一路走下来的，从死亡边缘上爬回来的次数也绝不会比我少。
　　当初我把关于张起灵的事情告诉他们的时候，即使我当时没有从他们嘴里听到任何的气愤不甘，我也只是以为他们不过是习惯了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欺骗与背叛而已，这些东西没有哪个土夫子是真的会花心思去斤斤计较的，但是就和过去的很多次一样，可以接受并不意味着可以原谅和毫不在意。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也许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如果那个人是闷油瓶，结果就可以有所改变吗？至少他们到现在仍旧愿意站在他的那一边。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我的心胸太狭窄，还是他们的宰相肚里能撑船。
　　群里的消息记录还在不断地增加，瞎子的兴致高得离奇，我对着他的那些主意翻白眼，粗粗扫了两眼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要起鸡皮疙瘩，怪不得小花受不了他。胖子却像是被猪油糊了心连连叫好，起哄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我一脸黑线，小花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丢下了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很快又没了声息，我不由地弯了弯嘴角，小花一直是我们这些人里最能保持清醒的那个。
　　小花出现了之后瞎子很快也消失了，胖子一个人吹不起来，嚷嚷了一阵也下了线。我也没有了再看下去的意思，关了手机就坐在沙发上琢磨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不是一个喜欢假设的人，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只是，如果张海客没有在那一天出现，这些过去的每一天本该是我做梦都想要的结局。
　　可是，事实上，我只能感受到被无限放大的压抑和无奈。我是一个疯子，一疯就疯了十年，而我面对的却是一个永远不会让情感居于理智之上的人。不对，更确切地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了。人是有感情的，而张起灵，他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罢了。
　　我很难受，真的，说出来我也不怕丢脸。我现在想要的，是真正地从这个局里脱离出来，想一切都慢慢沉寂下来，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地活着，想掌控自己的命运。这些其实根本算不上是要求，可是对我来说却几乎是奢求。我从前以为这些是我们所有人想要的，但是也许除了我他们并没有那么迫切地希望一个真正的结束和一个重新的开始。也许，到头来要走向终点的只有或者说只能是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