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6、第六章 归途

　　我走到小花身边，他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以免夜长梦多，我交待下去立即出发。这个地方，这辈子我也不想再来一次，所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回去的路上，闷油瓶走在最前面。他没有失忆，有他带路我们可以少吃很多苦头，虽然我们进来的时候确实已经把该吃的土都吃了。胖子跟在他身边天南海北地侃，说白了就是自言自语，他倒是一点也不觉得丧气，依旧一个人说得津津有味，大概闷油瓶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这个人散发着一股离我远点我不想和你说话的气场，却偏偏还是引得身边的人不断自取其辱地去追寻他的脚步，我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和小花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这时候突然撇过头看了我一眼，眼角稍稍吊起，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笑，不知情的大概要以为他在卖弄风骚，只有我被看得心头一跳，知道他是有话要说，“小邪，这次回去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把铺子交给你，你愿意吗？”我颇为认真地问他，小花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别想把你那烂摊子丢给我，我这儿可不是你的私人垃圾桶。再说了就算我同意，你二叔能同意，那可是你老吴家的家业，是你说败就能败的吗？”
　　意料之中，我也没有太大的失望，“说实话，没什么好打算的，三叔的盘口我势必要继续看着，等安定下来，说不定哪天就和哪个姑娘看对了眼去过几天的太平日子。不过我并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爱人的能力，而且做我们这一行生生死死没有定数，我也不太想去耽误人家的大好青春。”
　　我掏出刚从伙计那拿来的烟，点着了抽了一口，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再说，现在我自我厌弃程度太高，感情这种东西实在太飘渺。”
　　“哦，那哑巴张怎么办？”小花的语气极其意味深长。
　　我对他的调笑和揶揄稍稍地惊异了一下，还是答道，“他如果想离开，这一次我不会再拦着，但他如果想留下，要是在北京可以和胖子做伴儿，要是想在杭州我也不会拒绝。”
　　“你竟然看得这么开，当初那个不顾一切费尽心机要把汪家扳倒的吴邪哪里去了？”他又看了我一眼，故作惊讶的表情让我觉得心里发毛，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慢悠悠，“我，不，确切地说是我们，我们以为你这样拼命到头来总是想求一个长相厮守的结局。”
　　我不确定这个我们到底包括了哪些人，不过我总算是知道现在这场谈话的缘由以及目前这个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了。胖子在很久以前就说过我做的这些事说好听点是对无情的命运的坚决反抗，说白了其实就是夫唱妇随，小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当时我没有反驳，一来是和胖子争辩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只会让他更冲动，二来嘛，我仔细想了想，从某个层面上来说，胖子说的话还是具有一定的线索性和可存在性的。只是我没想到胖子这个大嘴巴竟然都能和小花聊八卦了，连小花都当了真难道我从表面上看起来真的对闷油瓶一往情深，难以自持吗？
　　我摸了把脸，有点无奈，“你们认为我喜欢小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十年破局，一开始确实有他的一部分原因，因为他，我才有了必须走下去的理由。”我停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可是这场抗争从很早开始就不单单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事情了，你看我们现在站的地方，经历过的东西，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寻常人就算在梦里也见不到，我们却习以为常，但这就是时间和空间给我们这群人带来的冲击，是阴谋与黑暗的对抗给我们带来的巨大的改变，是我们生在这个家族必须去做的事情。”
　　我看着他，再一次严肃起来，“现实世界中，没有人会因为另一个人而赌上自己和别人的一切，我已经不想再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而随意地死去。我想这一点，你身为解家当家应该是最明白的。”
　　说完我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闷油瓶，虽然苍白消瘦了许多，走路还是一样的轻巧有力，和十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个人难道在青铜门后面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小花很平淡地接受了我的解释没有再继续追问，转过头不再和我说话，专心注意脚下的情况。
　　这样想有什么不对吗，我心里好笑，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当初四个月的疯狂推演，并不是靠着闷油瓶就能坚持下来的，我心里郁积的仇恨、怨念和不甘来自于千年的堆积，这也直接导致了我后来的一意孤行和偏执疯狂。然而随着越来越难走的道路，我并有心思再去深究小花话里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六天，我在等一个愿意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