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57、第五十七章 一干二净才最好 过了好一会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慢悠悠地朝厨房走去，心里盘算着给自己弄点早饭又或者还是直接出门吃，只不过外面实在是冷得厉害。一进厨房却发现电饭煲的灯亮着，打开来是一锅煮好的小米粥。我马上就打消了出门的想法，转头去找我妈上次让我带回来的酱菜。刚找到就听见二楼的门发出了“嘎吱”的一声，显然是有人上来了。
　　我以为是王盟，这小子要是早上来得早都会给我带个早饭，还算是有点良心。探出头去一看，却看见闷油瓶手里拎着两袋早饭正在门口的位置放钥匙。我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照这样下去，只要是个人都能在我的铺子里随便地进进出出，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不过现在那些都是未知数，眼下的情形才是真正诡异得让我莫名其妙，我想不明白也懒得大清早的去琢磨这个，干脆转身拿了两个碗盛了粥端出去，用胖子的话来说，就是吃饭天大。闷油瓶已经把他手里的早饭放在了桌上，我仔细一看是两个煎饼果子和几个包子。我铺子旁边是没有卖这东西的小摊子的，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买的。我把粥放在桌上，又回去拿了筷子和刚刚找到的小菜，才坐下来埋头吃早饭。
　　闷油瓶一声不吭地在我对面坐下，拿筷子、端碗、夹菜一点声音也没有，要不是他现在的气场太刻意，我完全可以忽视他的存在。我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端着碗神色冷淡，但脸色已经明显好了很多。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体质不一样，什么大病，躺一宿也就好了。
　　吃完早饭闷油瓶又自觉地收了碗筷抹了桌子，把垃圾收拾到垃圾桶里，那副样子竟然像是从来没有从这里离开过。我在一边看着也没有阻止，心里觉得有些尴尬和束手无策，他出现在这里已经不合常理，现在做的这一切更是让人难以理解。
　　等他收拾完，我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小半会儿，手里捏着的是那张被遗忘了很久的巨额银行卡。他那天走得干脆利落，我没来得及还给他，后来也就给忘了，今天正好让他带回去，这样我们之间就真的再没有什么剩下的了。
　　我把卡递给他，他却摇了摇头，还是从前的那句“我不需要。”
　　我嗤了一声，那时候我只知道他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我来解决，确实用不到这里面的钱，现在想起来只怕是还有另一层的意思。他既然有整个张家，这张卡对他来说确实连一点皮毛都算不上。那样一个家族真正的掌权人到底会成为怎么样的一个存在，我几乎已经不敢去想象。只是无论如何，这张卡我留着，于理不合，于情，就更没有了。
　　我把卡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一点没有让步的意思，“我也不需要。”我看着他，“你以为凭我现在的身家和地位会落魄到需要动用这里面的钱吗？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一天我真的出了事，这张卡也救不了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点凄冷的神情，说了这一句也没有再多作解释，他一直都是一个不会解释的人。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有这样的心思，我原本也并不想说这些话，这让我显得近乎绝情和冷漠，就像很多年前的他。可是我不说，我们之间的牵扯就会不断地持续下去，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也是我不愿意去面对的。他到底是那个曾经一次又一次地挡在我和胖子的面前的人，可是也是因为他我和胖子在墨脱死里逃生，这十年来我被推着往前走的每一天每一步，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张起灵，我知道你记性不好，所以如果你忘记了我也不介意再提醒你一次，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联系了。老九门早就不在了，你们张家不管是隐居在深山老林里还是要活在闹市里我都管不着。你选择留在这里或者是离开也都不会和我有任何的关系。你可以有一千个离开的理由，也可以有一千个留下来的理由，但是这里面没有一个会是与我有关的。”
　　他听了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冷至极的眼睛看着我，我知道里面有很多东西，可是我猜不出来，人心是最难测的，更何况是他。以前我总是很轻易地因为这双眼睛动摇，可是现在我不会了。
　　我变了太多。我原本是一个很难死心的人，任何事情都想刨根问底，任何谜团都想一探究竟，真相对我来说有着无比巨大的诱惑力。但是现在我只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少年时代的冲动早就在无穷无尽的阴谋里耗尽了。我想一个人的心如果死透了，就再也活不过来。
　　闷油瓶还是沉默，只是不再看着我，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我想的很简单，他拿了卡走人，我下楼开门做生意，从此他专心做族长，我安心当小老板，我们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最近我总是在想很久以前在三叔家门口和他的擦肩而过的那次相遇到底是不是命中注定，这么说其实也不全对，毕竟我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的。只是从鲁王宫，西沙海底，云顶天宫到蛇沼，张家古楼，最后那扇厚重的青铜门，我们所有人都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的东西。这些事情就算随便哪一件拿出来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怨恨，有些事情就算是被算计了，是我的我就该受着，没有人会是完完全全的清白无辜。胖子种了这么多年的地才接受云彩离开的事实，我也时常地会想起潘子，想起他的憨他的忠，想起他最后对我的嘱托。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难道还要再继续互相折磨吗？
　　也许我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能听到他的解释，就算再怎么做心理建设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并没有那么大，黎簇总是喊我老大，他不知道我曾经也只是个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小角色。我从来就不是个圣人，我放在心里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这十几年里闷油瓶又在其中占据了太多的位置。我知道即使我不甘心，这也很正常。
　　只是事到如今我只想保留这一点不甘心，让它留在心里又或者烂在肚子里。我被骗了十多年，早就不在意所谓的事实和真相。
　　我听到楼下门开的声音，这一次应该是王盟过来了，毕竟太阳都升起来好一会儿了。我再次回头看了看张起灵，确认他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也就不再执着。一个人唱独角戏没有任何意思，我又不是小花那样的台柱子，一个人就能把整个场子撑起来。
　　我把卡留在了茶几上就下楼去了，今天早饭吃的有点多，我需要消化一下。太阳虽然爬了出来，气温还是很低，希望不会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