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51、第五十一章 真相 时间一分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在心里数绵羊，数到第1211只时张海客终于开口了，算他识相，“吴先生，我们这次过来没有恶意，主要就是想见一见族长。”他在我对面笑得很是虚伪。
　　我冷哼一声，没有恶意？墨脱的事暂且不论，我可还没脑子不清楚到连几天前发生的事情都记不清楚。我招招手让王盟和黎簇过来，这俩货没走这时候正好来个证据确凿，“那张先生倒是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他俩到现在还是很有些惨不忍睹的脑袋，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
　　张海客反倒一点也不显慌张，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现在看起来还是如此地令人生厌。我又仔细看了看，笑起来也很难看，我有点生气，连我的一丝一毫也比不上。他慢条斯理地说，“吴先生，那是个误会，手下人不会办事，我想你是不会介意的。”
　　“误会？”我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搁，里面的水溅了出来，“那墨脱的事是不是另一个误会？要不把你妹妹叫出来我们当面对质一下”我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他身旁的女子，眼中满是嘲讽。我原本不是这样斤斤计较的人，这都是他们逼的。
　　只不过这一次和张海客一道的女人脾气倒是好得很，一点没有张海杏的泼辣劲儿。面对我这样明目张胆的冷嘲热讽她也只是冷冷看了我一眼，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还算沉得住气，我在心里偷偷给了个评价，这耐得住的性情隐约是有几分闷油瓶的样子。
　　“吴先生，我们那时候的确是迫于无奈。”张海客朝我摊了摊手，看起来像是在示弱，然而有没有人信就另当别论了，“我们现在只有一个要求，见族长。”
　　我当然不会买账，现在的我已经学会不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会头脑一热说合作就合作，“你们的目的。”我盯着他，冷静地开口。张家已经分裂，张起灵早就名存实亡，他们此时想要闷油瓶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吴先生，具体的原因我们不方便向你透露，你到时候可以亲自问族长。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们需要他，张家需要他。”
　　说实话，我真是恨透了他们这样的家族，无情无义，做什么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却偏偏还要拉帮结派，根本就是没有开化的野蛮人，至上的功利主义追随者，他妈的就这样还混得风生水起，见鬼了！
　　“你怎么知道张起灵在我这里呢？”我也朝他摊了摊手，“事实上我已经十年没有见过你家族长了。”
　　“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他看着我，神情相当笃定。
　　“好吧，就算他在我这里，”我做了个不是假设的假设，“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会跟你走？就你们干的那些事是个人都得记恨一辈子。”
　　“一切都等见了族长再说。”张海客却不松口，从头至尾都只要见闷油瓶，我半天也逼不出一个字。
　　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琢磨起来，虽然我目前还没有从张海客的嘴里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却分明感觉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诡异的自信。我脑海中突然就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不可思议又可怕的合情合理。它一瞬即逝，我硬生生地抓住那要消失的尾巴拖了回来。十年前的事情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出现，闷油瓶的告别，墨脱时张海客一族的突然出现，胖子带来的消息，十年后的今天……如果一切都是巧合，那只能是书里的情节。
　　我心里早就明白其中的关联，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唯一的解释实在是太可笑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张起灵的布置和安排，那么我这十年里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么？我这两个月的挣扎纠结又有什么意义？他早就入了局，耳清目明，心无杂念。他是棋手，深谋远虑，什么时候该放弃什么时候该出手一清二楚毫不犹豫。而我，我吴邪只不过是用十年的时间去赴一个被谎言和欺骗笼罩的约定。
　　闷油瓶正好这时候拎着一袋子菜回来了，他背脊挺直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我抬头看了看他，竟然觉得自己从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人。他的脸上果然没有任何的哪怕是轻微的惊讶，我想我们回来的那天他应该就已经知道了一切，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想曾经很多次一样沉默着，就这样看着我计划部署，自以为是。
　　我勾了勾嘴角，第一次感到后悔，我后悔在十年前遇见了他。
　　这个站在门口的人太陌生了，他不是我们的小哥，不是我心里的闷油瓶，不是那个会演戏会易容的影帝，他从来都只作为一个角色存在，张家起灵。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了上来，我什么也不想再说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回了二楼。
　　我这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去嘲笑张海客看到他们族长如此居家的样子时终于出现类似于讶异的表情，因为现在最可笑的那个人是我，从来就只有我。我挥手让王盟和黎簇先走，他们这次终于会看脸色，在阴冷的气氛里，默默收拾了东西迅速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