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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去长沙 8月份从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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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份从长白山回来之后,我就一直留在西泠印社的古董铺子里躲清闲,三叔的盘口我照样管着,只不过现在的我不比从前,以前我就算是披着三叔的人皮面具也镇不住底下的伙计,现在我就算不出现他们也不敢造反,当然王盟是个例外,这小子做事都不带脑子。
我终于知道一个人身上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我不必去假扮三叔,因为曾经在某一段时间内,我就是下一个三叔。那段时间我身上的戾气很重,有种四阿公上身的感觉,手下人都不敢和我靠太近。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有些你们已经知道了,有些连我自己也说不清。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的话,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下一个的潘子,我只是想让这些血腥杀戮和阴谋永远地停留在我们这一代。我可以大胆地往前走,不顾一切地往前走,但绝不是踩着伙计的尸体。我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安稳地活下去,活得像一个正常人,不是一直被一个盗墓贼的阴影困住。所以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都不后悔这十年里因为我的计划改变的一切,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来背负这些东西,我愿意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负责。
又跑偏了,说回正题,三叔的盘口虽然不用我时刻盯着,但隔段时间我还是要过去查账,这并不是什么信任问题,我的出现只是传递一个信号。
可是,问题来了。
三叔的老巢在长沙,离杭州实在算不上近,我就算打个飞的也要好几个钟头。以前我孑然一身说走就走,现在却有些束手束脚,我不是说闷油瓶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只是我真的不可能随便把他一个人留在杭州,我心里的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安又开始作祟了。
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带着他一起去长沙,这不是一张身份证就能解决的问题,张起灵在道上的名声太大,他曾经是无人不识的哑巴张,他夹一次喇嘛可以被开出天价,即使他消失了整整十年,但他只要一出现,必然会被有心人认出来,更何况我这次上长白山实在算不上低调。我不是怕麻烦,但是如果有些不必要的麻烦从一开始就可以避免那又何必平添烦恼。
我并没有忘记闷油瓶是一个易容高手,只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让他这么做。我说过他早就不是那个背负着家族使命在一个又一个的斗里寻找自己失去的记忆的张家族长。张家最后的张起灵已经死了,死在了长白山上,死在了青铜门里。
现在在我眼前活着的人,他只是一个叫张起灵的人,是我们所有人搭上性命也要确保他安全的张起灵,是我和胖子的小哥,是我心里我行我素的闷油瓶。我想让他做自己,一个单纯的人,一个没有使命,没有责任,可以自由地活着的人,一个会哭会笑会想的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所以我不可能为了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安再次把他拖进这个泥滩,我只能把他留在杭州,留在这个没有阴谋没有责任的地方。我把这件事简单地和闷油瓶说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知道闷油瓶是不会闹情绪的,他哪有情绪这种东西,只是我心里一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感觉。我这一走如果事情顺利可能两天就能回来,如果不小心遇上什么麻烦,少说也得拖上一个礼拜。在最关键的对弈中,即使一秒钟都能产生很大的变数,何况几天。闷油瓶要是个话唠也还好,至少有事没事还能和王盟唠唠嗑,他这样不说话一整天都闷着的一个人,就算什么时候不见了王盟也绝对发现不了。是的,我承认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临走前,我给闷油瓶写了一叠生活小贴士,钥匙和钱包都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王盟那里也再三做了交代。有些话我不能说,我只能用自己的行动来传达一些东西。最后我还带他出门买了个手机。
我很早以前就考虑过给闷油瓶买手机这件事情,毕竟我们这群人就算在地下怎么无所不能到了地上没手机就像没了半条命,小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只不过闷油瓶确实没有需要通过手机来联系的人,这一拖我就觉得有些没必要,而且我很难想象他拿着手机和人打电话的样子,即使对面是能说得天花乱坠的胖子。
自从上次的游戏事件之后我就知道闷油瓶对于现代高科技产品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他不是老年人没有老花眼也不存在智商缺陷,我也不会用一个老年机就把他应付过去,再说买手机的这点钱就算用他上次打游戏赚的钱来付也绰绰有余了。
最后还是买了一个现在很多人在用的智能机,牌子还不错,我给他简单地说了一下使用方法,下载了几个常用的通信软件,把我们这些人的号都拖了进去,顺手又安装了几个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小游戏。
做完这一切,我搭上了去长沙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