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雪落，鬓上霜白》百里卿华

31、阴灵石5

　　墨香一直向着温度低的地方游去，到了最后，她自己都怀疑，如果没有防护罩的话，她的身体是不是就要被冰冻住了。
　　终于，在穿过无穷无尽的黑暗之后，墨香看到了一点荧光，很微弱的一点，但在这漆黑的水底仍旧很是显眼，感觉到此处的阴气几乎已经达到了极盛的地步，墨香知道，这个应该就是阴灵石了。
　　她毫不犹豫就向着阴灵石的方向飘了过去，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意图，水下的怨灵们开始躁动不安，大片大片的气泡前仆后继的撞在防护罩上，最终化作丝丝缕缕的白烟，防护罩也如被硫酸腐蚀一般，发出“呲呲”的响声，渐渐越来越薄弱，摇摇欲坠。
　　墨香不得不分神去给防护罩加持灵力，让它不至于破裂。
　　快了，就快了。
　　墨香深吸一口气，迅速冲到阴灵石所在的地方，一把抓住阴灵石就要把它拿起来，然而当指尖接触到阴灵石的刹那，刺骨的寒意一瞬间就从指尖传到了心头，令墨香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事情却更是让她惶恐不安，墨香察觉到她的真气正不受控制的向着阴灵石涌去，速度越来越快，阴灵石仿佛是一个无底洞一般，竭尽全力的吸纳着从她体内流出来的真气。
　　墨香暗道不好，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很快就会真气枯竭，到那时她恐怕真的就要葬身这忘川河底了，灵魂恐怕也会化为这些气泡中一个吧！
　　不再犹豫，墨香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手指，一下子把阴灵石抓在手心，然后只见她周身光芒闪动，几个吐息之后她身上散发的白光便变成了一层黑雾，就连防护罩都变成了黑色的。
　　灵力被封锁，魔元被释放出来的那一刻，阴灵石的吸力骤然消失。墨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不由又提了起来，她没有忘记这里是忘川下面，如今没有灵力的护持她的情绪很容易被水底的怨灵牵动，从而走火入魔，虽然她本身就是魔。
　　墨香毫不犹豫的奋力向着水面浮去，四周因为阴灵石被取走而惶惶不安的怨灵们四处涌动，如无头苍蝇一般相互拥挤着，撞击着。
　　后来，仿佛是感应到了阴灵石的位置，恶灵开始疯狂的向着墨香围了过来，却又因为墨香周身的魔气而近不得她的身。
　　慢慢的，怨灵不再躁动，只是静静的围着墨香，过了一会儿墨香才发现，它们竟然是在融合，开始只是几个几个的融合在一起，后来就是成片成片的融合，到了最后，密密麻麻的小气泡全都融为了一个大气泡，气泡里面白森森的面孔也尽数消失不见。
　　墨香望着悬浮在自己头顶的大气泡，里面忽然慢慢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曾经死在她手下的人一个一个的闪现，脸上带着刻骨的恨意。
　　开始是几个苍老的面孔，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球仿佛随时都能跳出眼眶，嘴巴一张一合，嘴里吐出来的是怨毒的诅咒：“赤姬，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墨香冷笑，挥开气泡继续上浮，她最不怕的就是死了，不得好死又能怎样？
　　慢慢的，气泡又跟了上来，这次里面浮现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孔，只是面色青白，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只见她艰难的喘息着，嘴角勾起一个凄美的笑容，女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说：“没用的，他永远都不可能爱你的！”
　　墨香的睫毛颤了颤，上浮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接着她眨了眨眼睛，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气泡闪了闪，与她拉开一定的距离。女子的脸渐渐的变成了一个淡雅若菊的少年，俊朗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墨香至今仍记得他摸着自己的头对自己说“师妹乖”时的样子，然而，气泡里，少年面上的笑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他嘴角带着血渍，就那样诧异的望着墨香，口中楠楠着：“师妹，为什么？”
　　墨香伸出手，指尖仿佛还残留少年口中喷出的鲜血，有淡淡腥气萦绕在鼻尖。
　　“南山师兄……”
　　缓缓吐出这几个字以后，墨香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上也渐渐没了力气，好累，好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
　　有微弱的光透过河水打在墨香脸上，云倾的脸在脑海中划过，墨香猛然惊醒，不能睡，绝对不能睡，快要到岸了，云倾还在等着她。
　　墨香吃力的睁开眼睛，少年的面孔在气泡中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团白雾，白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慢慢的变成一个模糊的婴儿影子，婴儿孤独的蜷缩在气泡里，发出嘤嘤的哭泣声，有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自那个方向传来，“娘亲，娘亲，你为什么不要我？”
　　是谁？好熟悉的感觉，像是本来就该融在自己的骨血中的东西却又被人生生挖掉了一样，没有，没有，娘亲没有不要你，没有不要你……
　　墨香缓缓向着气泡伸出手，身上的黑雾渐渐隐去，防护罩瞬间破碎化为无形。手指触摸到气泡的瞬间，气泡碎裂，又化作一个个小气泡向着她蜂拥而来，在她的身上啃噬撕咬，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墨香仿佛听到了骨头被噬咬的“卡擦”声。
　　然而，如此强烈的痛感也拉不回她渐渐沉入黑暗中的意思。
　　身体渐渐下沉的过程中，墨香紧紧攥着手掌，忘川的水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