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从前有只鲸》AAAA4

48、镜花水月3 鲛人

　　最终，尽管他救起来的这个人想要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他还是绕着圈子想办法下了山，下山之前还避着陆珩泽去了一趟水底采摘了一点东西。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就是下意识觉得如果真的要给陆珩泽的妹妹看病，这些恐怕都能够派上一些用场。

　　而且——

　　从陆珩泽睁开眼睛那一刻，他冥冥之中有种玄妙的感觉，就像灵魂离开身体，站在云端俯瞰众生，像个旁观之人漠然俯瞰着这片土地上生灵们的命运轨迹，仿佛只要他想，就能够知道任何一个生灵的一生，包括他自己。

　　突然就有了一个很强烈的念头，这个能够影响到自己成为自己的劫的人终于来了。

　　他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放到一边，也留了一个心眼。

　　他给自己取名叫做如愿。

　　他希望无论他下山发生什么，会被这个人影响到何种程度，他都能够如愿以偿。

　　至于如愿以偿些什么。

　　他还是说不上来。

　　他就是一张空白的纸，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

　　所以他才想要下山。

　　想要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要让自己脑袋里空空的。

　　一点儿都不安心。

　　宁旪等了三天，都不见陆珩泽，正急得上火，正打算写信回去叫人来这里看着他自己去寻人，便见陆珩泽领了个人从远处走来，近看被那少年惊得失语半晌，直至陆珩泽唤了他几声，他才回了神，觉出不对来。

　　“你这是——？”

　　“这是住在山上的大夫。”

　　宁旪奇道：“在这天寒地冻鸟不拉屎的地方？住？”再一打量从始至终便没有出声的少年，哪怕他容色无双，也不免生出几分疑思。

　　“他说这里没有天山雪珠。”陆珩泽疲惫地捏揉着山根，“但愿意陪我走一趟，去看一看我妹妹的病。”

　　宁旪便不再提出什么异议，只跟着收拾收拾，带着这个来历不明的住在雪山上的少年离开了这极寒之地，踏上归途。

　　到了烟火人间处，宁旪发现这少年似乎由于久居人迹罕至之处，不通世故，也对许多常识都不甚了解，但他极其聪慧，稍微提点几句，便能够举一反三，很快那些怪异举止变得自然，哪怕遇见了不能理解之处也学会了先不动声色的观察，再私下问询他或者陆珩泽。

　　老实说，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聪明通透的人。

　　“你去给陆珩泽的妹妹看病，怎得没有寻常大夫随身的医箱？”

　　少年说：“我不需要。”

　　宁旪啧啧称奇，心想，莫非他真有什么过人之处？怀抱着这份疑问，他立刻就决定改道，跟着陆珩泽回陆府，非得瞧瞧这个小大夫是否有几分真材实料。

　　陆家世代都是读书人出身，连仆从都似乎沾了些文人气，待人接物进退有度，不可谓不舒心，宁旪每次来看都啧啧称奇，说怎么也不明白这样的书香门第怎么就出了一个在外闯荡的江湖客。

　　府内听闻陆珩泽大少爷领回来了个年轻非常的大夫，陆家老爷和夫人都出来想要探个究竟，倒也没有显露出任何轻视或是怀疑，但也没有盲目相信，问了些寻常事做铺垫，便直奔主题，他们表示了对少年资历的担忧，却又不会惹人不适，少年很喜欢这对夫妻的行事风格，知无不言，不过几盏茶的功夫，陆老爷和陆夫人便放下了些许顾虑，为少年寻了个院子，说第二天带他去看看。

　　院子是个栽满了梨花树的院子，不大，有一个引入了活水的池塘，正是夏末初秋，枯荷林立，别有一番风情。

　　陆珩泽带少年转了一小圈，临走前道：“阁下住在这里若有什么不便之处，还请不吝告诉我，我会差人置办。”

　　“伺候的小仆正在挑选，过一刻便会来找阁下。”

　　“多谢。”

　　少年有样学样以礼送别，一路走来，他身上看似多了些许人气，但只要瞧他眼睛，便知道他还是那个雪山上不近人情的模样，清泠泠的，没什么情绪可言。

　　等陆珩泽走后，他慢慢将视线投向那池塘，手指微动。

　　人间真是麻烦。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