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从前有只鲸》AAAA4

47、镜花水月2 鲛人

　　他从湖底醒来，怔怔地看着湖面透进湖底的光。

　　大概还无人能有幸欣赏到阳光透过水底的光景，他每每从睡梦之中睁开眼，所看见的阳光总是更清澈一些更温柔一些，随着水波而被分裂成粼粼的斑点，朦朦胧胧照亮湖底灰暗的石头。

　　湖底没有什么东西，从他睁开眼睛以来就是一个人。

　　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有的只是零零碎碎的记忆，还能让自己明白自己是什么。

　　大约这世间人是没见过鲛人的。

　　他在这皑皑雪山的湖泊里昏昏度日，偶尔看见一些人误闯进雾凇林，出于恻隐之心略施手段将人送走，尽管他明白这些人回去恐怕自己也有暴露的危险，但是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无法抛下他们不管。

　　鲛人小心翼翼破水而出，正好能够瞧见太阳拔地而起，白色都被渲染上浓烈的黎明的光。

　　他最喜欢看雪山上的日出和日落。

　　这会让他能够在这个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世界里感觉得到一点儿生命的流动。

　　可是，还是没法满足自己心里的空空的感觉。

　　就算这番景色斑斓磅礴，也抵不过山间呼啸的狂风，再如何热烈的颜色也会被风吹得冷却下来，蒙上一层冷漠。

　　没有他想要听见的鸟鸣声、麋鹿呦呦声和动物穿梭在丛林间树枝晃动的吱呀声。

　　那点满足过后就是更加庞大的茫然无措。

　　他无法说话，也没有什么动物陪伴他，听不到声音，也无法自言自语自娱自乐，更使得他觉得自己所生活的环境寂寞寒冷得令人害怕，比起被人发现的危险他更迫切地希望能够出去走走。

　　他想要有一个人可以陪着他。

　　应该有一个人会陪着他。

　　但是这一天他很快就从壮丽的日出金山之中回过神来，没入湖中，向着中央唯一一小块陆地游去。

　　今天有点不一样了。

　　他救了一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下定决心把人带到太白山顶。

　　心里盘算着如何让这个人心甘情愿地带着自己下山。

　　虽然明白自己这副模样若是被人看了去可能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可是渴望入世的心情还是压过了他的顾虑。

　　不多时，他看见那个人眼皮子动了动，忙凑近一点，想想再动了动尾巴变成双腿，穿上一件单薄的衣衫，蹲在那人身边，下一刻，他就看进了这个人的眼睛里。

　　“你是……”

　　少年的眉眼就像山上终年不化的雪，有着一种独特的冰凉剔透之感，就算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活泼，那带着凉意的表情也很容易将这份活泼掩去，给人留下冷冷清清之感。

　　陆珩泽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遇见了仙人，随后又暗笑自己受了那小镇传言的影响，但是就是他也难免惊叹于眼前之人可以称之为美不胜收的容颜。

　　“谢谢你救了我。”

　　压下因这少年而起的心悸，他不动声色地坐了起来，打量周围。

　　可以说是很荒芜了。

　　但是这个少年穿着随意，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一样，不由得令陆珩泽暗自深思，这会儿少年已经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起来。

　　'这山上没有什么东西，你怎么会跑到山上来？'

　　陆珩泽道：“我来采药。”

　　药？

　　少年愣了一下。

　　'这里寸草不生，温度极为适合药草生长，你能采到什么呢？'

　　“果真没有吗？”陆珩泽虽然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听见少年如此说心中还是难免失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你想要找什么药呢？'

　　陆珩泽抬眼看向少年，看他的样子出现这里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从他漫不经心玩着脚下堆积的雪就能够大致看得出来少年对这里可以说是非常熟悉，现在他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说不定也代表着，事情有所转机。

　　想到这里，陆珩泽不免怀抱着那少得可怜的希望问：“你知道，天山雪珠的下落吗？”

　　少年突然停下了把玩着冰凝结而成的细枝。

　　看少年这般反应，陆珩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连言语都急促了不少：“还请阁下能够告知我天山雪珠的下落，舍妹性命危在旦夕，非此药不能救治，我……”

　　少年抬手打断了陆珩泽的话。

　　'天山雪珠不能给你。'

　　“……为何。”陆珩泽因为着巨大的惊喜砸下来而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他斟酌一番再度开口，“在下愿意以任何代价来换。”

　　'……不是这个问题。'

　　少年脸上带着他难以言说的微妙和复杂，却不言明为什么。

　　二人之间一时尴尬下来。

　　陆珩泽不善言辞，少年一脸坚决，他又说了他所能够做到的承诺，他开始有点恼自己没有像宁旪那般的口才。

　　'天山雪珠真的没办法给你。'半晌，少年又开始写起来。'但是我懂点歧黄之术，天山雪珠虽然能够生死人肉白骨，但是并不是什么都能够一次性解决的，它寒性非常人能承受，就算你真的得到了天山雪珠，没人懂怎么用，你妹妹也照样难逃一个死字。'

　　最后的话少年说的有点难听，但是在理。

　　“阁下懂医术。”

　　少年淡淡点头。

　　陆珩泽略一沉思，郑重地弯腰行礼：“恳请阁下下山救治舍妹。”

　　少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