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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镜像复制4 西缔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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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哪个边世界的西缔尔，从一出生就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这种感应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明确和强烈，从而转变成了一种笃定。
我有一个半身。
当他们第一次通过镜子相见的时候，除了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之外，还有一种我们终于见面的欣喜若狂。
“我知道你的，你也叫西缔尔。”西缔尔笑着抚摸上镜面，细细勾画着他的眉眼。
“我也知道你。”
半晌，除了发色瞳色之外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微微歪着脑袋，笑着开口。
“西缔。”
他也笑了出来。
“西尔。”
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他们就像相互交换了半个灵魂，无论做什么想什么干什么总能够先一步知道，并且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作为一个国家的继承人来说，地位决定了身在高处不胜寒的孤独，能有这样一个对自己来说如此特殊的存在，对几乎是一个人长大的彼此来说就愈发显得格外重要。
他们很早就知道了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的所需要肩负的责任，但是对于有了彼此来说的他们，这种沉重的责任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永夜西缔尔想，西尔永远都不会知道，当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沉寂已久的心脏才像是苏醒过来一样又狠又用力地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有力的响声，他几乎都怕西尔会听到。
他肯定西尔第一见到自己也是这样的感觉，但是他又明白这有有点不同。
他明白西尔还是不一样的。
西尔要比他再温柔一点，某些时候比他好玩一点，又要固执一点，更加负责一点，能干一点。
“西缔，今天宰相又跟我吵架了。”西缔尔叹口气，语带抱怨，神色却没有一点恼怒。
“又是你想出宫玩耍的事情被他抓包了？”他轻笑。
“哈哈。”西缔尔的笑容里多了一点狡黠。“我觉得你看宰相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得也很欢乐啊，我都感觉到了。”
“嗯，话是这么说。可是想这样干的是你，我只是凑热闹而已。”
“他太严肃了，总是绷着脸。”
“我倒觉得宰相很宠你。”
“喂。”
“你的子民们都很宠你。我知道。”
西缔尔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那笑容里带着自豪与骄傲，像是在向他讨要奖赏，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真心夸赞他。
除了这个，其他的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在其后朝夕相处的时光里这点不同被尘封酝酿，即使不用揭开附着在上面的纱布也能够嗅到从中渗透出来的浓烈的香味。
他深爱着镜子那面的西尔。
意识到这一点的永夜西缔尔感到无比快乐，每一天都是甜甜蜜蜜的。
然而他忘了，有了爱就有了欲·望，人都是不知足的，永夜西缔尔也不例外。
爱着一个人，就会想要触碰他、拥抱他、亲吻他，这种想法与日俱增，变成了对西缔尔强烈的渴望，也造就了他的痛苦。
这点简单的事情，他们做不到。
每每手掌与西尔重合，出了感觉到微妙的甜味之外就余下糖心内包裹着的苦涩，伴随着镜面的寒凉，一直蔓延到心底化成荆棘紧紧缠绕着心脏，被扎得血肉模糊。
这一刻，他又觉得，其实他和西尔一点儿都不一样。
大多数时候，西尔是忙碌的。
因为镜子那便是永远的白昼，西尔似乎一直都很忙碌，相比起来，他便要悠闲得多。
他看着西尔越来越忙，看着他彻夜批改公文，看着他因为能量消耗得太快日渐憔悴而什么都不能做。
没有比这个更加折磨他的了。
可是他不希望西尔看见他背后竭斯底里的模样。
在深爱的人面前，不能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他的爱意，那么就只能在他面前维持最好的样子。
他第一次深恨他和西尔的身份、地位、所肩负的责任，这背后所付出的代价和牺牲谁都无法体会，可是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对一个国家肆意妄为。
他生而为王，有属于王的骄傲，就该有王的样子，王的作风，王的气度。
人民是无辜的。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会被一分为二，只觉得生来如此，也习惯了以镜子为媒介穿梭于两个世界保持正常作息的生活。
多么残酷的无辜。
所有因西尔而起伏的思绪情愫都随着西尔消亡的那一天淹没在尘埃里。
再如何深爱着他的心，早晚都是会疲惫的。
永夜西缔尔深深地将脸埋在双掌里。
他松了一口气。
这场无望又煎熬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可是。
他抬首。
看着手心里模模糊糊的那一小片水渍。
他为什么哭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