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镜像复制3 西缔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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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度珒发现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了，今天要操心商业收税税率的问题，明天要操持贸易法的完善事宜，忙得连吃个饭都要急匆匆的。
国王真不好当。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度珒批完一份文件之后叹了口气，揉了揉脑袋。
“西缔尔，你说我是否应该起草一份国王助理的招聘公告？”
“这个可以考虑。”永夜西缔尔轻笑，“我以前就跟西尔提过再额外召几个助理来协助他处理政务，但是西尔总是担心他们会处理不好，还要费时间教导，于是这个提议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了——我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度珒放下笔，揉着有些酸痛的手腕，偷懒与他闲聊起来：你与白昼西缔尔感情很好。也很了解他。
“我与他一直都在一起，尽管我们无法真实地触碰到对方，但我们的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从记事开始，我们就知道彼此的存在。”
度珒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问题：那么，你有时候，会不会遇上即使不需要对方开口，也能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的情况呢？
“我们是彼此的半身，心意相通。”
那更说不通了……
度珒兀自呢喃。
度珒一直都很确信，他从未见过乌廑，像这样气场十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狼一样孤僻高傲气息的神灵，他应当印象非常深刻才对，但是他搜遍了所有记忆，也没有一个对的上的号的。
一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人，对自己的想法了若指掌。
这可能吗？
他们相处并没有多久，当初约定做个伴，算下来也没有多长的时间相处的经历，说人家观察力敏锐能够摸清自己的性格习性，但是自己想什么准备说什么都能够在自己想办法用别的方式表达之前就准确无误地给出回应，就太匪夷所思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最起码，度珒就想不透乌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找上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对自己说那么多的话，无缘无故说要陪着自己。
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永夜西缔尔微微耸肩，这个稍显活泼的动作让他变得更加平易近人，他知道度珒并不笨，可在某些方面他也并不聪明：“起码我能够做到。毕竟我们相伴了那么久，而且——”
他扬起一个又怀念又温柔的笑容来。
“对于总是注视着他的我来说，他想些什么，都写在了脸上了啊。”
度珒心底狠狠一颤。
——阿珒是很会掩饰，不仔细观察感受，别人看不出来。
——可是我不一样。
——即使我无法听见你的声音，无法听见你说的话，无法与你正常沟通。
——可是阿珒在想什么，想要说什么，我都知道。
乌廑是不是，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关注他很久了？
你跟他，感情真好。
永夜西缔尔闭上了眼睛，声音第一次变得艰涩。
“我爱他。”
度珒：！！！
永夜西缔尔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看向镜子那头白昼西缔尔微微瞪大眼睛一副惊异的模样。
莫名心情就很好，可这种心情好在缓过去之后，就只剩下了无边的思念与苦涩。
西尔……已经不在了啊。
如果他告诉西尔这件事情，不知道西尔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脸惊讶呢？也许，还有点无措？又或者会板着脸匆匆切断联系，好几天不理自己？但这些猜测，也只是猜测，并且，还永远地成为了猜测，再也无法被印证。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西尔。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他。”
“相对的，也没有人会比我更痛苦。”
死前碰不得摸不得触不到，死后也无法跟着他去，不能越过镜子的屏障为他悄悄举办一个人的葬礼。
不能亲吻他的额头，握住他的双手，为他唱一曲葬歌。
度珒哑然。
他不知道如何去宽慰这个此时显得孤寂寥落的一国之主，但是他又明白，这位一国之主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来对他说一声“节哀”。
他是王，有王的骄傲与坚守，他对西尔的感情并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同情与安慰来证明。
度珒正要开口接过这个话题，忽然眼前一花，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撞在了书桌一角上，度珒连忙扶着额头撑住桌沿站好。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永夜西缔尔见此蹙眉。“你赶紧叫人来扶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东西交给宰相去办也没有关系了。这几天你的确太累，还是好好休息为好。”
度珒甩甩脑袋。
……不……刚刚好像……
写到一半，度珒没在写下去。还是说……是错觉吗？
“嗯？”
没什么，应该就是我太累了。
度珒等着眩晕逐渐有所好转，慢慢坐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真应该要好好休息一番了。
“那我也不打扰你了。”永夜西缔尔与度珒告别之后，袖子一挥，身形虚幻下来，度珒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抓。
“西……”
冰凉的镜面拉回了度珒的神智。
他猛地后退一大步，盯着镜子没说话。
刚刚……他开口说话了？
心口处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度珒立在镜子前，一手不自觉地覆上去，沉思半晌，才转身离开书房。
永夜西缔尔在切断联系的刹那间也察觉到了相似的感受。
就像是，心脏再度活过来了一样。
……西尔？
可是，怎么可能呢？
神灵已经借用了西尔的身体，尽管他不清楚彼界规则如何，但是同一个身体里无法同时存在两个灵魂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从西尔还活着的时候，因为镜像的限制，永夜西缔尔就不曾奢求什么，他只求西尔能够平平安安，一生无忧，现在西尔死亡更是不敢去证实这个可能性连百分之一都没有的猜测。
就算如此……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逝去的生命是无法被强制留在此间的。
大殿里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似乎在低声叫着谁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镜像复制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