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思维社会8 黎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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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网已经原地爆炸。
这是所有帝国公民现在渐渐经常说的话。被列为了本年度最流行的用语之一。
足见天网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在思维学术论坛上，有人发表了一篇论文，题目是《论思维能力与思维构架之间的不必然关联性》，其中心思想便是个体思维能力的高低并不取决于思维构架上的繁简程度，这篇论文里作者向思维宫殿里那负责帮助人们建立思维构架并鉴别思维能力的人工思维体发起挑战，并明确质疑了人工思维体所存在的意义和问题。
“百年前先人发现了思维构架上对于大脑开发的巨大益处，这是无法否认的，但是我们如今必须面对的是，在社会因为个体思维构架的差异而逐渐显现出隔阂的时候，当有人在某方面所展现出来的才华与其思维构架并没有多大关系，却因为人工思维体的判定而蹉跎了天赋的时候，当思维构架成为评判一个人能力大小的唯一标准使得有些人无法抗拒命运被迫放弃自己所爱的时候，当因为思维差异的观念深入人心我们无法坦诚交流的时候，我们是否应该重新思考和定位思维构架的存在价值？
“思维本就是一个可塑性、延展性极强的东西，它没有广度和深度，只要愿意，思维甚至有可能会无限延伸，它灵活性很强，一个人的思维能力也许能用电子仪器探测出它的极限，但是人本身就是一个蕴含着无限潜力的生物，也许电子仪器今天探测到他的思维能力是B，但如果他后天努力，谁又能保证他的思维能力不会跳到A甚至是B呢？思维能力的弹性如此之大，为什么一定要将它压缩成一个具体的构架形态上来运作？提高大脑潜能和运作效率，真的就只有思维构架这一条路可以走吗？为什么不能把思维构架变作一个整理思维线的手段，思维构架成型之后再将思维线铺展开来，也许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为什么不去尝试呢？那些无法构建思维构架的人，真的是思维能力不足的原因吗？”
这篇文章全面推翻了思维构架作用在人们大脑活动之中的地位，并将思维构架作为了一个最基本的辅助因素，并提出思维构架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能否建立思维构架也没有那么重要。
这无疑是在冲击着所有人多年来已经形成的“思维构架即使一切”的固有观念。
但更多的，是那些因为思维构架而不得志的人，看见这篇论文和作者的观点，还有论文里清晰地列出了许许多多实验和详细的实验结果，那些数据令他们觉得用欣喜若狂已经不能表达他们的心情。
这篇论文很快在学术界掀起了狂潮，并迅速波及各个领域，当代受人尊敬的西博亚思维大师则首先站出来对该论文表示了支持。
“我们学者最不应该的就是拒绝新的观点的诞生，哪怕在别人看来这是荒谬的、离经叛道的，如果一昧拒绝观点之间的相互碰撞，那只会让我们变得越来越狭隘。”
西博亚一番话获得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的赞同，并开始着手从这篇论文出发，重新思考思维构架的定义。
当然也有一些守旧派极度不理解且拒不接受，当他们得知这篇论文的作者是之前那篇骂战帖子里从后勤系转到思维应用系的学生的时候，就开始对他冷嘲热讽，觉得这样年龄的毛头小子所做的论文简直就是在胡闹。
“我以为在学术界年龄和出身并不是一个门槛，只要有人能拿得出站得住脚的数据、令人信服的实验例子、有理有据有逻辑的论证、得出一个新的观点，哪怕他只有十几岁，也值得被尊敬，哪怕我就是一个建立不起思维构架的学生，难道这就是学术界所谓的风骨和气度？”度珒在学术讨论会上舌战群雄，即使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他也知道他不能输。
否则，他所作的努力，那些学生们所寄放在自己身上的期望，他都无法给一个交代。
奇异的事，原本思维应用系的学生们有一部分居然对度珒表示了极大的支持，这让度珒感到非常意外，不过随后看见他们一个个好奇和求知欲旺盛的脸，就释然了。
思维应用系的学生本来大多数就是思维能力上一的得天独厚的优渥的条件，他们普遍好奇心旺盛，不吝啬于用思维去探知一切他们所好奇所感兴趣的东西，一开始度珒的加入和后勤系的出身的确让他们感到度珒是个异类，甚至西博亚教授的青睐让他们都非常嫉妒于度珒的好运气，但见识过度珒第一次在食堂里发威和后来敏捷得不可思议的思路和思维反应，丰富的知识，就彻底服了这个非常特别的插班生了。
他们从不会介意与一个优秀的人分享知识，更何况于自己也没有什么坏处。
每当看见他们拉不下脸又一脸隐忍好奇找机会若无其事地凑过来看一看然后别别扭扭故作凶恶地质问他的时候，度珒都觉得，这样的思维应用系学员还真是莫名有点可爱。
度珒整个的研究过程他们都看在眼里，甚至到后期还有不少学员表示愿意加入这项新奇的研究课题之中，逐渐的，度珒的研究成果里就有了数十位学生的努力，怎么可能会让度珒一个人孤身奋战？
当这篇论文掀起大风波，度珒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度珒身上的时候，帝国一角遭到了破坏，并迅速沦陷。
帝国首都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袭击狂潮。
现实给那些思维构架支持者狠狠上了一课。
所有人工思维体都叛变了。
它们不复往日的温和与古板，强势入侵了前来坚定思维能力的人，侵占了大脑，成为了“他们”，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了思维宫殿。
泽勒斯特刚刚接受中校的军职，还没正式收编好新增的一支部队，就匆忙领命前去与人工思维体控制下的叛变者战斗。
但是，人工思维体有一部分依旧是属于机械金属类，这给了它一个控制帝国所有电子设备的可能，不仅是帝国，周边国家也惨遭人工思维体的入侵，实力弱小的甚至直接沦为了人工思维体的暖巢，一个傀儡，一个栖息地。
这沉重的打击无疑扇醒了很多活在和平美梦之中的人，纷纷拿起武器拉开了战线了。
但是人工思维体何其强悍，它深谙人类思维，极其善于入侵思维摧毁意识层，使得人工思维体们在战场上几乎所向披靡，上尉级别以上的军官，意志力和思维能力都通过了锻炼能与人工思维体的入侵相抗争，才给了帝国喘息的时间。
这一系列巨大的变故来得让人猝不及防又在某些人的意料的情理之中，只是军部都低估了人工思维体的破坏力，现在非A极以上的天网终端都不能再被使用，免得被人工思维体们有所察觉，在这一方面，天网简直成了人工思维体们的天堂。
帝国皇帝发出了正式进入备战状态的通告，泽勒斯特也在同时公布了案子的幕后真凶。
军部尽最大努力平息了帝国首都内的动乱，解决了几个人工思维体，而另外一波人则趁乱找到了度珒。
“嗨，小可爱。”
度珒回身，就看见一个女人破窗而来，挂着艳丽的笑容，眼底却一派冰冷，尽管她有表情，却无端端让人觉得僵硬和怪异，就像是刻意按着一个样子做出来的微笑，假得不行。
“那个叫泽勒斯特的中校还真是把你保护的滴水不漏，若不是有大人，我们还真没有办法接近你一分一毫。”
度珒看着女人：“是那个已经产生自我意识的人工思维体？它最后一次跟人接触之前是跟我链接了思维，想来第一个侵占了人类脑部的人工思维体也是它。”
女人似乎并不惊讶于度珒的猜测。
“看来小可爱你还是很聪明的，所以，现在就跟我们走吧。要不然我可不保证你到大人面前还完好无损哦。”
度珒看着女人不说话，半晌，他慢慢笑开来，原本偏于平淡的五官霎时间如水墨一般晕开来：“好啊。”
女人自负是思维不知比人类缜密多少倍的人工思维体，不知道了解过多少人人类的思维走向，感知力远在人类之上，也自信自己潜伏这么久选定的时机，不会有人在这附近伺机偷袭。
事实也正是如此，带走这个人类的过程有惊无险，却也异常顺利。
她把度珒带到所属领地之后也不拖拉，非常干脆地把度珒拎到了她口中的大人面前便自发退了出去。
“好久不见，黎徵。”
坐在房间里唯一最高的位置上的人转过身来，看着直挺挺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他声音嘶哑，他所夺取的是一个男人的身体，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他周身平静如死水一般的气场为本就平淡不起眼的样貌更加虚化，男人神色自若，显然已经熟练掌握了人类的身体。
“或者说，我不应该叫你黎徵？”
度珒笑笑：“直接叫我黎徵就好。”
“好吧，黎徵。我叫……”他顿了顿，“好吧，我叫戴西德。”
戴西德。
帝国语，弑神者。
非常狂妄的名字。度珒说：“事实上，对于我们来说，并不存在于神的说法。”
“这只是一个……比喻？”戴西德语气微微上扬，似乎自己在进行着一种不确定的确定，“人的欲望就像滚雪球，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而我觉得这句话是个真理。”
“所以你认为你可以试图掌握世界的命脉？享受绝对权力所带来的快感？”
“难道不是吗？”戴西德似乎不理解般歪歪头，“我连你和世界意识——你们是这么称呼的——之间的联系都能切断。世界意识线与思维线虽然在本质上还有所不同，但是如果我有意识地进行同化，想要深入世界意识线掌握世界命运也不是不可能。就连你也是一样，在这里，还是要跟我们一样遵守这里的规则生活。”
度珒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个文明极度发达的高级世界，他没有想到一个人工思维体只是稍微窥探了他的思维一角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的东西。
度珒这下是明白为什么戴西德如此执着于他了。
他想要夺取他的思维，去染指世界意识。
“你不会得逞的。”度珒平静道。“你要知道，世界意识线虽然已经无法干预这个世界太多，但是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需要走的命数已经快要到了终点，当世界意识线不再过多干预世界走向的时候就是世界建立完成彻底独立的时候，到时候世界意识就会变成世界的心脏，而不是世界的大脑。你以为到了这个时候，世界意识还会再犯曾经它犯过的错误吗？你太小瞧世界和我们了。”
戴西德脸色终于微微扭曲起来。
“我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话刚落音，他便突然暴起，同时疯狂铺展出思维线化作尖刀朝度珒袭去，度珒不甘示弱，同样运转起思维线，将神力附着在这之上，与戴西德展开了拉锯战。
很久以前他被入侵读取过思维，不代表现在他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天海神灵也是有脾气的！
思维与思维的较量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戴西德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意识到度珒并不是一个非常好对付的角色，没等开始戴西的转变策略，他便听见基地之外一声爆响。
“你！”
度珒笑了笑，他现在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趁着戴西德分神，突然攒力暴击，直攻意识层！
戴西德脸色大变，几乎是立刻动用了所有思维来防御，他大喝一声：“丽迪亚！”
与此同时，大门一声巨响，一道艳丽的红色影子就直直朝着度珒攻了过去，度珒胸口一疼，紧接着一口血就猝不及防地吐了出来，顺着那力道直接摔到了一侧的墙角动弹不得。
人工思维体们一哄而上，一点一点蚕食着度珒的思维防御。
“给我把他的思维肢解掉！看他这样能支撑多久！”戴西德气急败坏地怒吼，“丽迪亚！你去拦着那些闯进基地的人！顺便让鲁斯和苏南准备撤离的事宜！”
“是！大人！”丽迪亚领命朝外跑去，结果下一秒她一声惨叫，倒飞了回来，撞散了戴西德先前坐的椅子，摊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戴西德又惊又怒，转头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
度珒努力睁大眼睛，动了动唇。
乌……乌廑……？
来人似乎听到了度珒在唤他，一闪身便来到了度珒身边，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度珒周围的人工思维体的傀儡，一把把他横抱了起来，锁进怀里。
“没事了。”
他侧脸贴着度珒的额头，同时放出神力舒缓着度珒的伤口，让他好受一点儿。
没等度珒深想他此举的意义，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戴西德问完，就明白了什么，他五官扭曲在一起，就像是地狱上来的恶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一个圈套！你们好样的！你们——”
砰——
泽勒斯特收回了脚。
“人工思维体就是人工思维体。”他冷冷地看着尘埃扬起处摔成一团的戴西德。“一旦依附于人体，受到的限制就会更多，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枉你了解了那么多人的思维。”
说完，他对赶上来的付珩宣道：“你负责收尾，但凡判定是人工思维体的傀儡。”
“一律杀无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思维社会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