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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抓到一只楚老师 “现在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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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枕一早起来就没见到付文轩,回公司才从同事小张口中得知付文轩请了一周的病假。
小张听她问起付文轩,随口道,“你俩平时关系那么好,他请假你不知道?”
安枕语塞,她只知道付文轩为了给她出气和别人打了一架还伤得不轻,至于病假……安枕应付着笑了笑,低头整理开会要用的文件。
没一会儿小张神神秘秘靠近,压低了音量,看起来及其不经意,“安枕,问你个事。”
安枕头也没抬,“什么?”
“你和付文轩。”这半句一出口,小张紧张地咬了咬唇,“你们是不是……”
小张还没说完,安枕却懂了,知道她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是想问什么,她脱口就道,“不是。”
小张大名张萌萌,半年前才进的公司,因为长相清秀可爱,性子温柔和顺,所以人缘很不错。安枕想了想,继续补充,“我们以前是大学同学,现在是同事,私底下只是朋友。”她朝小张眨了眨眼,“不过你知道他招人喜欢,下手慢了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小张被安枕说中了心思,不由赧然,又松了口气般,“安枕,幸好你不喜欢他,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比过你。”
“他桌球很拿手,乐器也会一两样,大学时就很受女生喜欢,我的德扑是他教的。他穿衣服偏爱范思哲,欧冠世界杯少一场不看会死。很重情义,哥们儿多,铁的也就那几个。很聊得来,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愁没话题……”安枕忽然停下来,伸手揉了揉额角,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这么了解付文轩。
小张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安枕你等等,我找只笔记记。”
“毕竟我们认识十年了,生活喜好什么的总是会清楚些。”安枕解释道,顺带告诉自己,她只是觉得付文轩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好好处个对象,小张人如其名,又软又萌,很适合他。她这么想的时候,完全把同样老大不小的自己自动略过去了。
临下班时安枕接到安眠从家里打来的电话,“姐,冰箱里‘货存’不够了,你下班经过超市时顺便带点回来。”
“冰箱不是昨天才填满了么,合着你一天就清空了?”
安眠在那头呵呵笑,“还不是因为你不在家吗?我们两个就只能吃零食填肚子了。”
“等会儿。”安枕打住,“你们两个?”
“对啊,还有付文轩嘛。”
安枕一愣,“他不是今早就走了么?”
安眠语气轻快,“下午又来了啊。”
“让他接。”
付文轩的声音很快传来,懒懒的仿佛没睡醒,“怎么了?”
“你上午去哪了?”
“回家啊。”付文轩答得理所当然,“我拿了一个星期的换洗衣服。”
安枕忽觉不妙,还未等她开口,付文轩已经抢白,“我决定在你们家养伤,你知道右手伤了有多不方便,我一个人在家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可怎么好。安枕,你快点回来,我现在很饿,很可能会加重我的伤势。”
安枕揉额,心力交瘁,“你伤的是手,不是胃。”
付文轩放下电话用完好的左手和安眠击了个掌,“Plan A,有戏。”
后驾驶座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速冻食品,安枕等红绿灯的间隙想到家里嗷嗷待哺的两位,感觉自己养了两只宠物:一只平日里温温顺顺但只要说到周易不好就会发飙的炸毛兔、一只看起来温良无害其实一肚子坏水的腹黑犬。她忍不住笑笑,心情竟然奇异地愉悦起来。
绿灯亮起,她发动引擎正要往前,左侧的十字路口走过去一个人。白色衬衣在行人花花绿绿的装束中格外扎眼,身影颀长,与记忆中那个将白衬衣穿得清绝无双的人重合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这世界有多么大,也许只是一个转身,你就再也找不到上一秒身畔那一位。更何况,楚辞从来不曾是她身畔那一位。这么些年,她也试图寻找过他,终究无果。她疑心是自己眼花,可却控制不住自己身体比思想先一步动作——她放慢了车速,不远不近地跟在了白衬衣的身后。
安枕不知道自己跟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也许更久。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过分夸张的心跳,一下一下仿佛要跳出胸腔。老实说,她当初当着全校的人向楚辞表白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她希望白衬衣回一回头,好让她确认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又希望他不要回头,万一不是他,起码也让自己有个盼头。
车里的音响播放着一首名为《前生事》的歌,她反反复复地听着那一句歌词:他日重逢你我又拿什么理会?
十年的念念不忘配不配?安枕也不知道。
她一路跟一路纠结,连车子何时拐进眼前这个狭窄的小巷也没有印象,而那个穿白色衬衣的身影也不知去了哪里。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说不出到底是因什么失落。最后决定原路返回,却没想到这条巷子九曲连环,比付文轩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安枕连续绕了几个转角,终于彻底把自己弄晕了,想这就是所谓出师不利,赔了夫人又折兵。
更糟糕的是,她往后倒车时车身和墙壁靠得太近,一不留神就蹭了一下。安枕心疼得立马下车查看,后视镜上蹭掉了一大块漆,斑驳的刮痕显得不伦不类。
暮色渐渐沉下,周围事物的轮廓像隔着一块毛玻璃看,模糊不清。
“如若你非我不嫁,彼此终必火化,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价。”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安枕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却发现原来这里除她之外还有另外的人,只是她刚才着急查看车的情况才没注意。现在看来,被突然的铃声吓到的,并非她一个。
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短发齐肩的女生背抵在灯柱上微微喘着气,原本亲吻着她的男人仿佛突然惊醒似的和她拉开了距离。安枕觉得挺不好意思,本来人家亲得难舍难分的,自己这么一打扰真是略不厚道。
“为何为好事泪流,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手机铃声还在不依不饶地响,安枕却动不了,她愣愣盯着路灯下女生跟前的男人,路灯将他的白色衬衣染成了暖黄色,她攥紧了手机,仿佛跌入梦境。能把白衬衣穿得这样清雅的,除了楚辞还能有几个人?安枕犹豫唤了一声,觉得声音都不像自己的,“老师?”
来电因长时间的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铃声不再响起,安枕的那一声唤声音不大,在空旷寂静的巷子里却清晰可闻。
男人转身看到安枕,似乎花了一些时间才将她准确认出来,转身的瞬间眼神中的怒色已经退去,语气柔和却肯定,“安枕。”
她迟疑片刻,上前几步寒暄,看清了背抵着灯柱的女生,她唇上殷红,一双眼睛水光潋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明显的敌意。安枕更加不好意思,“刚才,抱歉……电话有点突然。”
“何止电话突然,你整个人的出现都很突然。”女生一脸不满。
“隰桑。”楚辞出言打断,神色严厉,“你今天做得太出格了。”
隰桑不无心虚地偏过头,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他的表情,“我承认,今天是我做得不对,可是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不管你为了什么,不对就是不对。”
“反正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隰桑委屈得想哭,又不愿示弱,一把推开了楚辞自己噔噔跑开了。
安枕这才插上话,“老师不去追?”
楚辞淡淡道,“没事,她就住这附近,可以自己回家。”
“那老师不住这?”
得到楚辞肯定的回答后安枕随即道,“那我送老师回家吧。”
楚辞轻轻浅浅笑了,“有十年没见了吧安枕。”
安枕点点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老师。”
“我住的地方也不远,我可以自己走回去。”楚辞话题转得很快,拒绝也很委婉。
“其实是我迷路了。”安枕眼巴巴看他,“老师顺道把我带出去呗。”
安枕一路上都在偷瞄楚辞,一出巷子他就闭了眼小憩,似乎并没有攀谈的意思。安枕表面上平平淡淡,心里酸得直冒泡。
楚辞靠着副驾椅背,路灯照下来,在他眼下投射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清俊容貌与记忆中并无多大改变。他的睫毛小扇子一样,扇得安枕心里直痒痒。他唇角微微抿起,不知是笑是怒。
安枕见他额前有细密汗珠,顺手把空调调低了。
“开车不用看路?”楚辞并未睁眼,半是调笑半认真的语气。
安枕脸一红,小声嘀咕,“你不是闭着眼么,怎么知道我没看路在看你?”
他悠悠睁开眼,扬唇一笑,仿佛笑她不打自招,“我说过你在看我吗?”
安枕这才明白过来,有些恼,索性将错就错,打开了天窗说亮话,“看看怎么了?喜欢的人都不能看。”
避无可避地谈到这个话题,楚辞仍是微微笑着,“你当时只有十七岁,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现在我二十七了。”安枕逞强道,“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会有什么不同吗?”
楚辞没再答话,安枕也沉默,为了调节气氛,她打开车内的播放器,清澈的女声在狭小的车内回荡:若如你不愿进不愿退,任红尘白刃加身也全然无畏。
安枕在心里跟着唱了下一句——
更无一字追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