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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妖孽作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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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昨晚臣妾睡得沉,未曾听到什么声响。这些尸体,是宫人们打扫之时发现的……”邓婕妤端着姿态半蹲在后面,一双桃花眼写满了惊惧,声音娇娇柔柔,像是被吓得不轻。柔婕妤在旁握了握她的手,看其面色显然比四周的人都镇定许多。
她出身将门,许是见惯了血的颜色,竟没有露出多少胆怯。
出了这种事,宫嫔们自然是能躲就躲,没有人来凑这个热闹。只有柔婕妤站在她身边,那一刻,邓凝儿的心里是有些感动的。她紧紧地握住柔悫的手,直觉的周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许多。
燮王冷冷地看着她,正要说话,却见一行人远远地走过来。
皇太后穿着庄重华丽的宫装,满头珠翠、妆容浓重,坐在四轮车上微微扬起下颌,身后是随行的宫婢。而走在她身侧堪堪落后半步的,是一个穿着道袍,留着长须、端着拂尘的老道,一副仙(dao)风(mao)道(an)骨(ran)的样子。
燮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走过来,心里莫名涌过一阵不安。他长着一双标准的虎目,瞳孔时短时长,只有在情绪波动的时候才会闪现出淡淡的金色。配上斜飞入鬓的粗眉,看起来侵略性极强。
“母后,您怎么来了?”他向前几步迎了上去,微微低头。
皇太后慈蔼地看了他一眼,道:“后宫发生了这么大的祸事,哀家既掌风印,就不能坐视不理。”
“近来后宫频频见血,人心动荡,宫闱难宁,所以哀家请了清虚道长来。”她扭头看向那个披着藏蓝衲衣的老道,淡声道,“请道长算上一算,这后宫里,是不是有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个老道一直在等着燮王看,乍闻此声,才回过神来。他向前迈了一步,单手置于身前,念了一声:“无量天尊。贫道观陛下玉柱灌顶,是百年难遇的天命之相,只要龙气不失,将来定能莅临九天,一生不坠。”
燮王本欲一口回绝,闻言在心底冷笑一声,淡言道:“寡人已是真命天子。”
老道不再言语,只是看着他微微摇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皇太后见两人迂回心生不耐,催促道:“道长请吧。”
老道点点头,从怀里摸出罗庚,托在手心。小小的罗庚,中泱是一个圆形天池,盘上一圈圈的堆满着字,刻着壬子癸、丑艮寅、甲卯乙、辰巽巳、丙午丁、未坤申、庚酉辛、戌乾亥等二十四山方位。外盘是铜面黑底金字的活动转盘,两根鱼丝以十字形穿于四边小孔内。
老道把罗庚放在胸腹之间的位置上,双腿分开,两手分左右把持着外盘,以背kao为坐,面对为向,大拇指开始动内盘。当内盘转动时,白色的天池也随之旋转,一直到磁针静止下来,与天池内的红线重叠在一起,老道士才睁开眼睛,看向磁针指的那个方位。
“乾、乾——血光出西北方向,这皇宫里,确有妖孽作祟。”他沉沉说道,迈动步伐欲向韶云宫内走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燮王站在宫门处,笔挺英武的身姿包裹在墨色龙袍中,曲线如流水,腰线收的极为陡峭,看起来硬朗伟岸。仅站在那里,就使人生出渊渟岳峙之感。他看着老道,目光深沉如渊,带着淡然和漠视,给人以不可名状的压力。
老道士看似挺直的身躯不由得向前伛偻了些,心里正忐忑,却见正前方那双鞋履向一边挪了挪,内心顿时生出欣喜——亏得自己方才多说了几句,否则皇上怎么会给他让路呢?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
老道低着头,刚走了几步,却听见燮王平静地近乎淡漠的吐出一句:“擅闯后宫,妖言惑众!来人,把他抓起来,关入天牢。”
老道浑身一抖,双膝一软,肢体先于大脑一步反应“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嘴唇动了动,拖着颤巍巍的尾音干嚎道:“皇上饶命啊……”
皇太后见此,目光一凌,唇边挂着的笑也淡了下去。
“他是哀家带来的人,怎么能说擅闯呢?”她推着四轮车向前几步,停在燮王对面,笑吟吟地,一字一顿,上挑的凤眼止不住透出冷意。
“母后什么时候带他来了?儿臣怎么没看见呢?”燮王淡声道,一双虎目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没有透出凌厉,却让人通体皆寒,“你们看到了吗?”
“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让皇太后红润的脸色越来越发青。她勾着唇角,缓声道,“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哪!你如此作为,就不怕让天下人耻笑吗——”
至始至终,燮王的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好像任何事情都无法引起他情绪上的波动。
“母后过誉了。”
“若哀家非要让他进去呢?”
“那我就只好——杀了他。”最后三个字,他是用内力传到独孤岚耳朵里的。
众人只看见皇太后浑身一震,随即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口中喃喃道:“好,很好。我倒要看看,看你能护着她多久……”
“儿臣恭送母后。”燮王行了个礼,立刻便有侍卫走上前来,做出送客道姿势:“太后娘娘请。”
皇太后冷哼一声,看向摊在地上的老道:“还不跟着哀家走?”
“他不能走。”
“皇上,你真的要与哀家作对吗?”独孤岚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道,她已经快维持不住表面的笑容了。
“儿臣不敢。”燮王垂眸看她,温声道,“儿臣只是担心日后会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言,留下他,也好做个证人。”
“万一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一国之君德行有缺,身为皇太后岂能置身事外?”他运功传音,而后淡声道,“母后觉得如何?”
独孤岚气得脸色铁青,掩在广袖下的纤纤素手都在打哆嗦。
“我们走!”她怒笑道,竟是再未看老道一眼。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无用之棋,弃掉也罢。
不过……没有价值的棋子,是不是该毁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