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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僵持不下 我的睡意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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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罗莉曾问过我:麦子姐,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是的,我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有那么多钱?
      我大手大脚花钱,名包、奢华的表、小车、套房,心情好,买一个价值十几万的包包,心情不好,去做个价值十万的莲蓬头,把钱根本就不当钱花。话又得扯到我为什么最有资格鄙视艾格。因为,她代孕过一个孩子,而我,也代孕过一个,除了旺旺是我别有用心生下来的,其他那个男孩,一生下来就被抱走。那个时候,我急需支付给馨兰爸妈五十万,我没钱,只好出此下策。艾格代孕生下的是女孩子。艾格也不告诉我那俩孩子的去向,我怀疑被她扔到哪个收容所了。生的是女孩子,人家肯定不会要的。这就是我为什么可以名正言顺地鄙视她。
      周昌盛为什么撇下我,又同时包养了姓胡的情人?是因为他发现了我雪白肚皮上的细微妊娠纹!他像只猎狗一样嗅出我雪白肚皮上的不对劲。有一天,他趴在我肚皮上仔细欣赏我雪白的身体。突然,他厉声问道,你生过孩子了?不起眼的妊娠纹全都化成他眼里的红血丝。谁规定我不能生孩子!我斩钉截铁地说。什么?!他气急败坏地抽过皮带,使劲地抽打我。我滚下床,抱着被子站立,孤立无援反倒使我冷静下来。
      姓周的,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还我八十万,这才两清了。从此,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道!我背靠着冷冷的墙壁,站得笔直。不让他看出我的柔弱和害怕。他耷拉的上眼皮,烟雾在锋利的目光中削成一缕一缕。哗啦---一个价值上万的青花雕瓶在地上变成一堆狰狞的凶器。从没有发现,男人可以长成这样恶毒的模样。对,不是凶狠,而是恶毒!一个不放过小学生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是凶狠?他笑着走向我,那笑让人仿佛以为一切都烟消云散,那笑多么和善。他满面笑容地把茶几打碎,然后,拽着我的衣领,逼迫我踩上去。脚底、玻璃、鲜血……我惨叫一声晕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脸上一阵冰凉,醒过来。看到他的笑,还是那么和善,甚至是善良的。我的后背阵阵发冷。
      老实点!他伸手扳过我的脸,就在这时,左手虎口上的一排整齐的小牙印又出现在我眼前!他放开我,走向客厅,哗啦一声把名贵的青花雕瓶砸了。然后,我听到他粗大的嗓门:
      喂!你找你那个当医生的朋友过来。那婊子发疯了,摔坏我心爱的青花雕。被我教训了一顿。他见我醒过来,站起来打电话。
      我愤怒了,一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周昌盛!你他妈的打女人,摔青花雕,还栽赃我!我跟你拼了!周昌盛没防到已满脸苍白的我还有力气抢手机。没有片刻犹豫,我立刻摔向地板,那满是仇恨的一摔!然后,我抱起地上的花盆,砸向客厅里他用来充门面的价值十几万的唐朝花瓶!周昌盛的三角眼里立刻迸出鬼火,抬起短而胖的腿,眼看就要落到我的后背上。我返身,死死抱住他的脚,终于把他仰面撬倒在地。他的另一只脚踹到我肩膀,钻心的痛从肩头传来,我不得不放开他,嘴里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叫喊。周昌盛竟然坐起来,不,我不能让他坐起来,我不知从哪摸过一个花瓶碎片。我颤抖地看着尖锐而狰狞的瓷片。周昌盛的暴力一点点地和我小学五年级的那场遭遇符合:
      叔叔,这就是砖窑。没人呀---
      耳边,当年青涩的自己的话又响起,往事如同火苗燃烧而起。
      小姑娘,就喜欢你这类小小个人儿,嫩、鲜货。你的皮肤真白、真滑溜,好想咬一口,尝尝什么滋味儿。他色迷迷地看着我。
      不!叔叔,我爷爷奶奶在家等我。我得回去了。
      一只小甲虫扑棱着翅膀,不小心一头栽入水中,使劲划着脚爪,怎么也蹬不上岸。我预感不妙,摇摇晃晃地扶着长些青苔的砖面站起,但我突然觉得,它们都在催促我,快走、快走。我的小手在青苔上滑下拉,使了些劲,最上头那块早已松动的砖扑一声掉下来。我吓得往外跑。我那么努力,那么用力地跑,衣服被挂在后头什么地方,我怎么也跑不动,扭头一看,原来,我的衣服领子被拽住,力气悬殊太大,我跑不过。同时,我的睡意越发浓重,脚和腿像是灌了铅。……
      回想到这,我毫不犹豫刺到他的脚脖子上。血债血还,你没这么容易还清!
      门被强行踹开,好多人涌入。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疲惫地倒在地上。
      ……
      一眨眼,都过去了,包括周昌盛这个人。
      夏天来临前,我得了风疹,吹风后症状更明显,皮肤表面会长小红包。我向公司请假,在社区小诊所打了几天点滴。那几天,忙里偷闲,除了早晚出门打点滴之外,基本呆在宿舍里没有出去。谢天谢地,店里几乎也没出什么事。方正扬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无论多忙,忙到多晚,都会过来看我。
      有天夜里,笃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听来特别响亮,断断续续、犹犹豫豫地接二连三地传到室内。我床头的手机响了。
      敲门的人该不会是他吧?不容我多想,我接起手机。
      我在门外。他的声音极低。
      这么晚了,你过来干嘛?
      看看你。今天你自己一个人去社区诊所打点滴,吹风了,没事吧?他的声音还是极低。开门后,方正扬递给我一盒中药,说,我这是下午向一个闽清老乡讨教的中药方。
      麦子在里头,我就不进去了。穿得这么薄,赶紧进去吧,别着凉了。
      我……我欲言又止。
      我的车在楼下,得送公司一起出差的几个人回去。走了啊。
      我关上门,靠在门边,听到楼下启动和车退后的鸣声,以及擦过路面的沙沙声。门外一点声响也听不见时,我又回到床上。
      如果都是这样平静无波的状态下,这份感情走向会通往哪里,这都很难说。我确实被他的细心所打动。我忽然想到他会不会饿了,他应该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之类的。可一旦这种感动消失,我又会重新思考起爱情,重新审视我跟他之间是否存在感觉,并且这样的感觉能否让我有勇气战胜他的私生活中的难关。第二天,
      麦子,你知道吗?见到你的那一天,我就想每一天陪你度过。
      是么?可是,你会带我去午夜飙车吗?我侧头微笑。
      午夜飚车?太危险了。我不会的。他固执地挡在我面前。周围真是安静,连树叶的飒飒声也分毫不差地、不讲理地侵犯我的耳朵。麦子,我们三个人,可以很好生活在一起。你、我、旺旺,在一起,可以很幸福的!
      说你脑袋有病!你说你爱我,那你干嘛不在乎旺旺呢?我二十八岁生下旺旺,旺旺现在快一岁了,而你,方正扬,青春正好。没必要这样惺惺作态!爱情是自私的,如果你爱我,你绝对不能容下旺旺。所以,请你好好考虑!
      说了这番话,我全身轻松。无论他在我面前表现出如何喜爱旺旺,我都觉得他虚伪得可以。与其我忍受不下去,不如我直接挑明吧。
      这个世界上仅有一个你。你,只是你。别人不是你。旺旺也不是外人。三个人一起生活,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么?
      方正扬!什么是别人?你以后的她么?现在,你在我面前都考虑到别人。何必呢?你赶紧找你的别人去。趁着我现在还没有闲功夫跟你计较这些的份上,趁着一切都还不算迟的份上,你赶紧找所谓的别人去吧。老天,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不会跟你走在这散步,还讨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天,如果可以选择,我会选择跟旺旺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不可以这么做!他还那么小,你怎么可以不管他?他的嘴角抖动,目光不安,他说不过我,紧张得连手都没地方放。
      怎么不可以!你留学是不是留傻了!你没有资格管我和旺旺怎么生活!况且,我把他送给比我更需要他的人,这有什么不可以?他是我肚子出来的,我爱怎么着怎么着?关你什么事?让开!我告诉你,方正扬,往后如果你再管我的事,你就别再我面前出现。我讨厌你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什么狗屁爱不爱的,爱我,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旺旺?哼。你当老娘是什么人?
      难道你认为我不爱你吗?原来,你觉得我不爱你呀。他一反刚才的局促不安,打断我的话,开心地咧开嘴笑了。我哭笑不得。我转过头,不看他。
      麦子,原来,你一直以为我不爱你?不会的。你看看这里,跳的全是你。
      我不早说过你有病吗?心脏病!
      对对,把中间那个字去掉。那种病只有你能治。他嬉笑着看着我。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心里的气消了不少。
      病又开始发作了吧。我的语气柔和。
      哎哟,好疼、好疼。麦子,你来救救我吧。他按在胸口,作出心痛状。我控制不住自己,就笑了。哦---,上帝真好,你笑了,笑了。麦子,我爱你。上帝,你告诉麦子,我爱她!
      我好着呢,上帝还不收我。我没好气地呛他一句。
      麦子,你的事以后就是咱们俩个人的事。旺旺,是我们的孩子。我保证,我会好好对待他。因为爱你。他正色道。我从他肩膀的斜上方看到夏天正款步而来。
      他还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或许是默不作声,也或许是安慰几句,更或许是微笑地听着,内心却波澜起伏。店员小杨打来电话。
      老大,还是联系不到那个姓胡的。
      好,我回店再处理。
      嗯,老大,我肯定坚定一定支持你,叫那个狐狸精----小杨在电话那头忿忿不平地小声嘀咕,我避嫌似的按掉她的电话。说实在的,我这人在某些方面还比较固执,特排斥这种见风使舵、巴结奉承的人,虽然,我确实对那个姓胡的恨地咬牙切齿。眼下,我最想做的事是把旺旺送给傅阿姨。他们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么?我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机,阳台上的暮色一点点推离,与此同时,黑暗一点点吞噬我。旺旺,这个费尽心机生下来的孩子,现在他有了一件新的任务,那就是帮我抵消心中的愧疚。正如方正扬所说,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用钱来解决。这个想法来得这么顺理成章,可我为什么止不住悲伤?无助?我想大吼、大哭、大骂、随心所欲地发泄一场!我再憋着,我会疯掉,不。旺旺,竟然我一想到把他送人,心里还会有所不舍。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一点都不爱这个孩子。一点也不!对,他从出身下来就是一个利益和复仇的工具。我本来是想在周昌盛喜欢上他之后,把他掐死!我头痛得快要裂开,身子从藤椅上滑落下来,蜷缩在冰凉的水泥砖上。这时,方正扬正从客厅来到阳台,手里还提着盒饭,满脸兴奋。
      这、这里装的是乌鸡汤。他打开了热腾腾的盒饭。饥饿的感觉已经离我好远。味蕾排斥任何的食物。我排斥任何的热量。热气,模糊的。
      你吃吧。我不饿。
      我抬起头,正视他。他低下眼帘,向上翘起的嘴角。高大且挺的鼻梁,人中大而厚,面皮粗糙,整张脸看起来粗狂而豪放。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出去时,你坐在椅子上。我回来,就看到你坐在地板上了。
      想死啊,方正扬。能不能正经点?
      好。正经是必须的。你还是先把饭给吃了,再聊吧。
      聊什么呢?我勉强含了口饭,边咀嚼边问。
      聊什么?你想听什么?
      那---吃饭吧。聊聊你自己吧。我咽下嘴里的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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