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手册都是骗人的》月光船

30、睡你肩上

　　“先去水里休养吧。”牛牡替春饼做了决定。
　　又怕心上人再犀利一次，抢着解释道：“四灵神君是哪四位，谁都知道。再说我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来你的本体。”
　　春饼半阖着眼，轻描淡写：“贵人多忘事……午间我已向尊神透露了习性……”
　　“……”再一次片刻安静。

　　片刻后——
　　“哪那么多话，好好睡你的觉！你……”
　　牛牡扶着心上的人双臂一沉。
　　他主动收声。
　　因为就在说两句话的工夫，心上人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熟了。
　　睡得自然而然，睡得毫无防备。

　　睡颜安详——这不重要。
　　近在咫尺——这可要了命了。

　　亲亲头发，摸摸脸颊，咬咬耳垂，捏捏腰肉……这些日积月累的小习惯都快把牛牡淹没了。
　　可是他不能。
　　试问，面对已经亲密如一体的心上人，怎么能保持自然的疏离态？
　　牛牡差点儿束手无策。

　　还好只是“差点儿”。
　　“养伤，养伤要紧。”
　　牛牡拼命压抑自己心虚，跺跺脚，地面立刻蠕动起来，将两人带到水缸前。
　　水缸盖子自动掀开，牛牡举起心上人，慢慢将对方泡进水里，看对方靠着缸壁吐着小泡泡，暗道这么警醒的人得累到什么程度才这样。
　　他又盯了一会儿春饼，见对方并无不适的神色，才稍微松了口气，打算到神龛里翻翻药材。
　　一转身，差点喊起来——“卧——嘘！”
　　牛牡正好对上上云水仙幽怨的面孔，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一拳。

　　先给水缸下了个隔离声音的法术，牛牡这才问：“怎么了你？”
　　“蛤蜊汤……”上云水仙控诉，“人家等好久了。”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牛牡一看天色，有点傻眼。
　　他明明只给心上人擦了擦手，说了几句话，怎么多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马上就好，马上。”牛牡刚想支锅，转了一圈才想起锅没了。
　　铜鼎也焦糊了。
　　于是牛牡只好拎过炉子上的那只大铜壶：“就它吧。”
　　牛牡匆匆煮了汤，往神龛里搜了些灵石，嵌在水缸四周，给心上人摆了个聚灵阵，写文书准备次日交给城隍庙，写完再去百草山安抚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邢昌……
　　土地公公也是很忙的！

　　“……真、真的不会再来了？”邢昌听完他的话，又惊又喜。
　　“不会了，你放心。”牛牡道。
　　“上天垂怜！谢谢牛土地，谢谢牛土地。”邢昌千恩万谢，又举过一只满满当当的藤子筐，交给牛牧，道，“这些……百草山物产不丰，些许特产，给牛土地赔罪……还有那个……那个……”
　　见他战战兢兢欲言又止的样子，牛牡猜到或许有事相求，便主动开口：“邢山神，有事不妨直说。”
　　“那个……蛇妖没了，鹏妖也没了，斩杀蛇妖的大能要是在这儿定居，我可怎么办啊，到时候还请牛土地帮衬帮衬……”邢昌声音越来越低，十分不好意思。
　　他和牛牡平时没有交集，但这次鹏妖跑到王家庄确实是他的疏忽，而牛牡竟然只骂了他一句，都没有打他！
　　邢昌觉得牛土地真是一个好人，不，好神。

　　牛牡一听便知，邢昌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胆子也未免太小了些，胡思乱想的本事倒是挺大。
　　上一世他对邢昌的印象并不怎么深，原因无他，邢昌的胆子，委实小得要命，牛牡记忆中就没有他不裹着树皮扮树桩的真正模样——这是牛牡一开始认不出他真身的原因。
　　当年牛牡对心上人一见钟情，没过多久便辞了土地之职，跟着心上人浪迹天涯去了，也不知百草山后来怎么样。
　　现如今么……
　　他想了想，反问道：“若是大能来了，邢山神打算如何对待？”
　　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将问题抛回去。

　　就这么一个问句，邢昌忍不住抖了抖：“我我我……我也不知啊……那气势太威猛了，比蛇妖厉害何止十倍！我这儿供养不起……牛土地，你帮帮我，帮帮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牛牡暗忖这人软骨头，怎么当上山神的。
　　无论土地还是山神，能成神位，必然要有执念，一点真灵不昧，方能维持形体与神智。
　　非但成神，便是化身厉鬼，也是执念当先。没有执念、执念不深的魂魄都循规蹈矩进鬼门关了。坊间相传各种恶鬼索命之事，若非人死前心有执念，如何能化鬼
　　像邢昌这样的，却不知有什么执念了。

　　“大能不会在此定居的。”牛牡安慰邢昌，“你这百草山，恕我直言，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名山大川多得是，大能因何非要留在这里？”
　　“……这样啊……上天垂怜……”邢昌见牛牡要走，不由忙忙地道，“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便是那蛇妖，不也在这里一呆便是数百年么，大能的心思，又怎是你我能揣测的……牛土地，日后若是再生波折，千万帮衬一二！”
　　牛牡当然不肯说自己就是那个大能，所谓“帮衬”倒是无可无不可的事，见邢昌急得眼睛都红了，有点可怜，便点头道：“若是大能到来，欺负了你，我与你上书给城隍，请他定夺便是。”
　　邢昌一听脸色大变：“别别！千万别跟城隍大人提我！”
　　他这反应出乎牛牡意料：“为何？”
　　邢昌支支吾吾地：“大人……不喜。”
　　这就内有隐情了。
　　不过邢昌虽不愿说，牛牡却不得不多问——以往他可没这个打听八卦隐私的闲心，现在家里睡着一头需要低调行事的龙，不先把周围安顿好了，实在不能安心。

　　“山神连实情都不与我说，我如何帮得上忙？”牛牡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把鬼吏用鼻孔看人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这……”邢昌果然为难起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牛牡慢吞吞地道，“蛇妖在百草山数百年，竟然能和山神相安无事，而城隍也丝毫不管，这里面……”
　　他眯起眼睛，压低声音：“有些猫腻，莫非山神想拉我好做个垫背？”
　　邢昌脸唰地白了。
　　牛牡直起腰：“王家庄上空刚有龙卷风出现，城隍便要我写文书汇报，而百草山昨夜大火，城隍竟然未遣人查看，又是何用心？”
　　他抬腿便走，并义正辞严地宣布：“我这就上书城隍，禀明此事！”
　　——大腿被邢昌死死抱住。
　　并被抹了一小腿的鼻涕眼泪，令他大为后悔，为什么贪图方便，不穿身长袍呢。

　　龙：困了累了就睡，有什么问题？
牛：没有问题！大胆睡！放心睡！随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