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青春梦》九九风铃

12、第十二章：魔鬼军训周（二） 闭着眼睛说

　　在人海的掌声中，二十名多武警官兵英姿飒爽地从主席台右边的绿荫小树林井然有序地呈一字型小跑到主席台前的操场跑道上，为首带队的是个神情冷漠，黑得跟木炭一样，看上去不苟言笑的总教官，其实受过军训的学生都知道教官刚露脸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仿佛自己就是他们眼中的敌人或者犯罪嫌疑人。教官队伍在总教官的口令下立定、转身、稍息……光看背影就是整齐有素，雄纠纠气昂昂，让人从心底里为之喝彩，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非女性的背影杀手，那么说他是穿着军装的军人，应该最合适不过了。
　　在校长讲完军训是学校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积极推进素质教育客观要求等一些有关为什么要军训的问题后，终于爆料了新生们最关切的军训主要内容。
　　“今年新生军训较以往在时间上有所缩短，只有一周的时间，往年大都是两周甚至是三周的时间，主要是内容包括三大步法、队列、站军姿、内务整理，因为今年取消长途拉练和打靶项目，具体项目和时间安排大家只需服从教官的安排，虽然内容上有所瘦身，但我的训练要求一样是‘敢拼能坚持，争做军训好标兵’希望大家克服困难，拿出我们师范生的精气神来……”
　　此话一出，人群当中不少人暗自窃喜，这样的消息对绝大多数学生来说，无疑是好的，毕竟在他们心里军训绝大多数的过程都是痛苦的，稍有不顺那就是教官为刀俎我为板上肉。想想当年高中那会儿尽是些活受罪的苦差事，男生做得不好或者反应迟钝一点的，那就很可能把你拉出来在总目睽睽之下单练，稍有一点反抗的眼神，教官撂起来就是一脚板，现在上了大学，多吃了三年的饭，理论上抗打击能力是提升了，那么对应的处罚是不是也更重了呢？教官对女生动起手脚容易让人诟病，但光让你多站半了小时的军姿，对女生而言面子上挂不住，体力上也是极大的消耗，回想起来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校长和各领导结束了讲话，教官按着原有的部署分配到各系各班，动员大会到此结束。
　　每个队列的队员们都把目光投掷到自己队列前面的穿着浅绿色短袖衬衫的教官身上，从肩上的军衔来看大都是士官以上，头顶便装时候的那种解放军帽子，让一群菜鸟虾兵觉得从级别上就拉开了距离。但是能够明显地看出，分配给数学系的教官更加高大威猛健硕如牛，自从站到队列前的五分钟里都是不苟言笑，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英语系的教官显然矮了不止十公分，而且在大会结束后脸上始终洋溢着一种平易近人的笑容，仿佛学校早就针对个别狼多肉少的系以予特殊照顾，这让英语系的女生们如获至宝，暗自庆幸。
　　各个队列被拉到对应的篮球场地训练，列队的序号是根据训练场地的分配来排的，英语系一班的场地刚好比邻数学系二班的场地，所以两个班算得上是邻居了。
　　“班长先组织一下队形，站好待命。”这是教官的第一个命令，说完自个儿走到树荫边去了。
　　二班的同学按照昨天领服装的队形排好，再稍微调整了一下身高差，队形整理完毕，教官依然不紧不慢的蹲在桉树荫底下拿着一瓶矿泉水润喉。
　　时值九点半，阳光却是晒得让人有点儿发烫，对于初来乍到的新生，这个教官是个什么脾气任何人都没有个底儿，但从他的冷酷眼神和倨傲的态度看来，谁都不知道第一个倒霉鬼会花落谁家，所以谁都不愿意第一个躺枪，把握教官此次军训的严苛程度就可以从第一个被下手的同胞身上臆测出来。
　　“你们什么时候站好了，我就什么时候过来。”教官显然在嫌弃小兵们的站姿，胡建走动了一圈看不出有什么大的漏洞又回到队伍里，只是觉得纳闷，此教官必定是想借机小憩。
　　小兵们显得格外谨慎，尽管如此，打了三年的高中题海战术，脑海里除了英文字母就是xyz，除了天体运动就是某气体通到某液体产生了不明沉淀物，但绝对不会承认我们的健忘是因为集体变异的自然结果……高一军训时候的要领早已不是还给某某教官那么简单。是谁打劫了我们曾经的军训成果，让我们今天“书到用时方恨少”，记忆的匣子了早已找不到一片有关军训的竹简，大家都想不到我们寒窗三年就能忘却高中军训时候留下的所谓挥之不去的阴霾，居然丝毫不逊色于秦始皇当然“焚书坑儒”所预期的效果，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再有人问我们军训学到了什么东西的时候，我们也许只能闭着眼睛说，“意志，钢铁一般的意志。”谁都知道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上天才会惩罚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再经历一次魔鬼军训来温故知新吧。
　　赵思博一看情况不妙，也上来组织队列，不时地用眼睛瞄，或者把手放到水平线上上下比划，教官看到做学长的也都亲自出马了，不能不给几分薄面，放下矿泉水瓶，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到队列的最前面，用自己强有力的双臂扶正了一下自己的军帽。
　　“二班的同学都有了啊，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教官铿锵有力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深深烙印在每个小兵的心里，在令狐磊看来，自己的父亲当年参军的时候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威武、精神、男子汉该有的气概。如果父亲不是因为训练过度犯了背伤的老毛病，也许他就不会退伍回来当警察，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了吧。
　　“你们知道你们站得有多怂吗？”
　　“呵呵呵呵……”人群当中有不少人声若蚊蝇地笑起来。
　　“还笑得出来是吧，你们这群男生站得歪歪扭扭的像个娘们儿，还不如隔壁英语系的一群女生站的好，丢不丢人啊，你们高中不是都有军训过吗，都是走后门过来的吗？”教官神色严厉地喊道，“你们这副松散样要是放在我们部队，直接拉出去负重越野十公里。”
　　果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小兵们把双腿绷得更紧了，挺起胸膛，连呼吸的气流都控制得悄无声响。
　　“你们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你们都是天之骄子不假，但是在我这里没有娇生惯养的少爷兵、没有大小姐，遇到我是你们的不幸，看你们这副怂样是我的不幸，”教官把手指向隔壁英语系训练场地说，“但我这个人不想一直这么不幸下去，隔壁英语系的教官是我的铁战友，你们不要到时候军训汇操表演的时候，让我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只要训练的时候好好表现，你们就能拿冠军，该休息的时候我也不会为难你们，能做到吗？”
　　“能……”参差不齐的声音从二班人群当中松散无力地扩散开来。
　　“早上都没吃饭吗，大声点儿，能不能？”教官放开嗓门质问道。
　　“能！”这才有洪水猛兽的气势嘛。
　　“这还差不多！”说完这句话，教官向不远处英语系的铁战友抛了一个媚眼，也许是嘚瑟，也许是纳闷这么好的娘子军怎么就轮到比我怂的队友来带队了呢，也许只有他的战友能够解读。
　　对面的那教官投桃报李地回应了一个敬佩的眼神，刚才的气势，足可以获得周围的几个军训班级的回头率，这应该就是狼多肉少的集体当中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所以教官还是蛮有经验取长补短。但从穿上军装开始，几乎谁都不希望被淘汰，都不希望最先倒下，大家心里都在默默地竞争，对此心照不宣。
　　“一班的同学都有了，咱们巾帼不让须眉，男生能做到的我们一样能做到，有没有信心？”英语系的教官看起来也不是认怂的主儿，
　　“有！”果然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林宛的声音喊得特别大。
　　“二班的都有了，以右边一列为基准向左散开，以第一排为基准向后散散开，前后保持一个手臂的距离，原地俯卧撑三十个，先热身一下。”二班的教官较起劲来了，“女生减半，照顾一下。”
　　“一班的队员保持原有姿势，站立十分钟。”说完，英语系的那教官笑着看了一眼二班的教官，有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又或许军训第一天的上午把女孩当男孩使从来就不是他的作风。
　　二班的小兵们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自己无缘无故就成了教官手里真刀真枪比拼的工具，英语系一班的女生们心里却是乐滋滋的，花丛中的几个男生撇着眼光看着对面数学系的男生大比拼，心里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懂得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还不到十个，楚公子最先倒下了，抖动的双手怎么也撑不起僵硬的身体，心里那个怨啊，索性下半身就伏在地上，班长胡建做了二十个也开始依样画葫芦，王勋还算是勉强硬撑下来了，令狐磊是唯一一个在整个过程当作脸不红气不喘还给默默加量的特例，所有的这一切教官都看在眼里。
　　“全体起立站好，立正，稍息……下次再做的时候，谁再偷工减料，我就叫他伏在水坑上做。今天上午的主要目的是热身，摸底，我发现你们大部分还是很有潜力的，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也会让你失望。”教官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是谁？我好像还没介绍是吧？我姓林，你们就叫我林教官，你们不用刻意去记，我想等军训结束的时候你们想忘记都难了，这边有个纪律强调一下，我看到有人带项链首饰的，从下午开始，任何首饰都不要被我看到，否则后果很严重，休息十分钟，解散。”
　　“呼……”二班的小兵们长叹一声，终于迎来了一次喘息的机会。
　　“一班的都听到了，你们也一样不许戴首饰上训练场，在军训场上，脱掉你高贵的名牌，摒弃你邋遢的怪癖，在这里，公主就是穿着军装的灰姑娘，王子就是穿着军装的穷小子。”
　　二班众人看着两个教官较劲，终于无所顾忌的畅谈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