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宁夏３３３

16、今夕何夕

　　我大窘。
　　柯敏回来得不是时候，她见到的一幕正是：我和宋柯紧紧地握着手，眼神颇为热烈。我因为能把他从忧郁中拖拽出来而兴奋不已，至于宋柯，我想大概是受了我的感染吧，暖暖说过我的疯病是会传染的，宋柯本就有几分疯狂（能那样与一个陌生人搭讪就够疯狂了），看来多半是被我传染了。
　　不过柯敏可不知道这些，以为我们正在上演一幕有情人再见钟情的古老戏码，激动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表情夸张，兴奋得手舞足蹈，我们两人刚才就已经够让人侧目了，现在众人更是齐齐地朝我们看过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柯敏提议一起吃晚饭，嚷嚷着一定要找一个有情调的所在，因为她现在一下子胃口变得很好，想大吃一顿。我抱歉地冲她笑笑：“不好意思，我和男朋友约好了晚上网上见面，现在得走了。”
　　对柯敏是个很严重的打击，她张大的嘴久久合不拢，频频向宋柯投去置疑的目光，宋柯也不理会，含笑道：“好，我们下次再约，我会记得你还欠我一顿的。”
　　我亦笑：“好，我们电话联系。”
　　正要转身离开，柯敏扯着我的衣袖不放：“还是陪我吃饭吧”，她巴巴地看着我，极力游说我：“男人是不能惯的，给他一点危机意识，这样才会更在乎你呀。”
　　当然不能听她的，她打的什么注意我还不清楚吗，我的意志更加坚决，柯敏见说服不了我，忙向宋柯投去求救的目光，宋柯搂住她的肩：“妈，你就不要为难人家了，晚上儿子陪你吃饭，想吃什么？”
　　趁柯敏分神的时候，宋柯冲我做了个手势，让我快走，我连忙含糊地与柯敏道别，不待她回答就急忙闪人，走到门口，我忍不住回头，宋柯正埋头哄着他那长不大的老妈，仿佛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他恰在此时抬起头来，给了我一个无奈又会心的微笑。很奇怪的感觉，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只见过数面的陌生人，这个微笑却让我有一种错觉，仿佛我们已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
　　坐在电脑前发呆，急急地跑回来，想不到却被梓康放了鸽子，他给我留了言，有点急事要晚点上线，看来柯敏说得对，男人是不能惯的，每次都是我等，我有一种淡淡的凄凉。
　　见我傻愣愣地干坐着，暖暖凑了过来，自从我那次炒股票帮她赚了钱后，她对我就一直很温柔，已经很久没有骂过我了。不过今天好象有点忍不住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嘛，累了就去睡，别哭丧着一副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我可怜兮兮地：“我不想睡，我要等梓康。”
　　暖暖不满地：“他在忙什么，怎么总是你在等！”
　　我连忙替梓康辩护：“他最近忙着写毕业论文，确实比较忙。”
　　暖暖嗤之以鼻：“好象谁没有写过毕业论文似的，不就几万字嘛，我就不信他忙成这样。”
　　我没有作声，梓康一向对自己要求高，这次的毕业论文导师对他的期望又很高，所以连一向神闲气定的他都有些紧张，我这时候应该多理解多关心他才是。
　　暖暖还是有些气鼓鼓的：“他就是吃定了你死心眼，要我说，哪怕制造一个假想敌，让他紧张紧张也好，省得现在对你漫不经心的，我看着都着急。”暖暖的眼睛突然一亮：“你不是说今天碰到那个四川长虹了吗，怎么样？”
　　我白了暖暖一眼：“什么四川长虹，人家叫宋柯。”
　　“管他叫什么，反正我喜欢这个人，让我赚钱的我都喜欢，就用他来刺激刺激你们家那根木头。”
　　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我斜睨了她一眼：“你怎么想出这种馊主意？你是嫉妒还是羡慕？”
　　暖暖一副作呕的表情：“我羡慕？我嫉妒？不是我夸口，就你那择偶标准，我温暖随手一划拉就是一把——”
　　“那你划拉一个给我看看”，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我不象你，饥不择食，我是宁缺毋滥。”暖暖很骄傲地。
　　“我怎么就饥不择食了？梓康是我唯一想要的。”我比暖暖还要骄傲地。
　　没有撒谎。和梓康在一起之前之后，梓康都不是我唯一的选择，在这些人中，梓康不是最优秀的，也不是对我最好的，可是——人与人之间，也许真的有那么一根红线，系上了就变成了瞎子、聋子，看不到别样的风景，也听不到异样的声音。他或许不是别人眼中的最好，但对我，他是最好的。
　　暖暖看着我直摇头：“你呀，中毒太深了，是朋友才劝你，两个人的爱情，不可能完全对等，但象你们这样也是不行的。不能永远是你一个人在等，不想考验一下你们的爱情吗？不想知道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吗？那个人到底有多爱你，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不好奇，一点也不好奇，因为我知道那个人爱我，比我知道的还要爱我。那个晚上，想起那个晚上，我的唇边不自觉地浮起微笑，思绪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
　　“无可救药”，暖暖终于放弃了她的馊点子，拂袖而去。我看着电脑，有些痴了。就在这时，电脑上昏暗的头像突然亮了，是梓康的笑脸，我的精神一震，眼睛也亮了。
　　暖暖说得不对，我们的爱情不需要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