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演技（上） 画风就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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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程过半。
袁凌云走了，直播时主持人问淘汰感言，他耿直地回答：“要开学了，有点担心，没发挥好。”
评委：“……回去好好学习，两年后记得报我们学校。”
把电视前一众妈妈粉姐姐粉萌得不要不要的。
黎牧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撑到五强。
他给程嘉发微信：他们都说我们之中有关系户，内定保送前三的，我咋现在都没看出来是谁呢，嘉哥你知道是谁吗？
这些天，黎牧发动了自来熟のboy技能，跟程嘉的关系升级到了“可以随意发微信”的等级。
程嘉：选角肯定有内定的，名次内定不可能。
程嘉：名次需要评委配合，你看看评委都是什么人，会不会配合他们搞内|幕。
黎牧想了想，觉得非常有道理。
别人不说，关湘平这种老艺术家，这么大年纪，荣誉等身，为了你们这个节目搞个晚节不保，人家图啥。
程嘉：我觉得现在最像关系户的是你。
黎牧：……为啥！
程嘉：节目组给你安排的角色，都比较讨好。
黎牧有点不服气，打了一大段反驳的话，打着打着，他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他爸背着他给节目组塞钱了？
不可能吧，他爸从电视上看到他之后，还特地打电话训了他一顿来着，说他不干正事不学好，听说还跟他妈吵了一架。
黎牧：……我真的不是关系户，信我啊嘉哥。
程嘉：信你。你人气高，他们想尽量把你留到最后。
果然是娱乐圈老司机。
黎牧心里迅速地平衡了：那没关系，反正人气也是我自己挣的╭(╯^╰)╮
程嘉：你的经纪公司给你雇了水军。
黎牧：……
程嘉：不过主要是你自己挣的^-^
哦草，这个远古的颜文字，真是莫名的萌。
黎牧低调地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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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强里面，三男两女，张自靖和薛盈盈都留下了。还有一位路婧，就是第一轮拿第一的那个女生，剩下的一个是杨彬，黎牧跟他不太熟，戏剧学院毕业，留校读研，是根正苗红的学院派路子。
五强之后，不再分组，一条片子，同台飚戏。
这次是个谍战的本子。
解放战争时期，军统某局，有一份重要文件外泄。接触过文件的有局长底下的两位处长与三位机要秘书，其中一定有至少一位是共谍。
局长要在一夜的时间里，找到共谍，做出处置。
一个有意思的反转是，这位局长自己，就是共|产|党的人。但情报人员都是单线联系，他跟他下属里面这位不在一条情报线上，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但他的目的就比较微妙了——他也想找到真正的共谍，目的是保护他，把锅甩给别人。
黎牧觉得自己似乎智商不够用了。
因为他看了三遍剧本，也没看出来共谍是谁。
为何别人看完剧本好像都很笃定的样子，难道都是装的？
他还是倾向于自己智商欠费。
他感觉这五个人，谁都有嫌疑。
比如，局长最得力的左右手，杨秘书与张处长，两个人互相不对付，见面就掐，明里暗里的撕，互相指认，无冤无仇却关系差得太过火，反而不对劲——有可能两人都是共谍，装成不是一伙的样子，这样事发时至少能保住一个。
薛盈盈的角色，薛秘书，典型庸俗家庭妇女，上班聊天八卦织毛衣，下班早退搓麻带孩子，一副“你们这些国啊共啊的人家完全不懂别找我咯”的样子。但剧本里，这个人字字挑拨离间句句煽风点火，似乎别有用心。况且，如果她真的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家庭妇女，怎么会在机要秘书这个位置干这么多年？
另一个女角色，路秘书，留洋归来的大学生，家室清白，父祖都是城内名流，未婚夫家里也是富商，似乎最没嫌疑。然而她“下月便要辞职待嫁，随未婚夫去上海”，这个辞职的时间点未免可疑，有种干完一票就跑的感觉。而且她留过洋，谁知道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什么“新思想”。
然后就是黎牧的角色了。
黎牧觉得自己这个角色实在是囧。
黎处长，草包一个，治安局长的小舅子，平日里张口闭口“我姐夫”，一个纯血的纨绔，画风就像一个误入一群心机婊内部的傻白甜。
本来他是没什么好怀疑的，但只有局长和观众知道，他姐夫，也是共|产|党的人。
这也是黎牧看完剧本最大的感受：高官个个是共谍，怪不得我党得天下。
他对这个本子毫无头绪。
忍不住点开了随身外挂小助手。
他把人物和剧情简单跟程嘉说了一下。
程嘉：你不要管到底谁是，你演的时候要相信你自己就是。
黎牧好像有点明白，又不是很明白。
但是他没什么时间去完全弄明白了，他选择无条件相信男神。
他努力想从这个草包角色身上发掘一点深度。
假设黎处长是共谍，那么他口口声声的“我姐夫”，就不是炫耀，而是对局长的一种暗示。
这样一想，他的台词立马微妙起来。
“我姐夫托我给局长带声好。上礼拜西边山里的亲戚还捎来些新鲜山货，我姐姐姐夫还想着周末请局长和夫人去府上坐坐，尝个鲜。”
这句就非常可疑，“西边山里的亲戚”是谁啊，“西边山里”是哪儿，重庆还是延安？
黎牧简直要给编剧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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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演局长的是演戏四十年的老戏骨王凤山。
黎牧觉得自己这一次特别在状态，发挥超常，所以格外期待这周的直播。
现场的大屏幕暗下来。
开场一个长镜头，从王凤山穿越长长的走廊一直跟拍，到他推门进入办公室、坐定。
老戏骨就是老戏骨啊，浑身是戏。
这次的片子怎么看起来逼格这么高，从摄像到后期都上了一个档次的感觉。
黎牧心里隐隐地有些紧张，反而不太能集中精神，一直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第一场就是在交代故事背景和局长的身份，从之后的会议室群戏开始，才是真正的看点。
黎处长推门走进会议室，不理会一屋子人的目光，拉出一把椅子，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大喇喇地坐下，二郎腿一翘：“不好意思啊诸位，有饭局，来迟了。”
薛秘书穿着暗红底儿紫花纹滚金边的旗袍，裹着靛蓝毛线披肩，盘着精致的波浪卷发，脸上是增龄十岁的红唇妆，整个人打扮得就像“俗气”俩字成了精，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黎处长贵人事忙，饭局怕是比局长还多呢吧。”
路秘书年纪最小资历最轻，去给每个人倒茶。黎处长仍是嬉皮笑脸的，还要拿眼神去挑一下路秘书。路秘书一个念过书的大家小姐，半点也瞧不上这种草包纨绔，不拿正眼瞧他。杨秘书在路秘书倒完茶后说了句“谢谢”，对面张处长就是一声冷哼。两个人互相甩了两轮眼刀子。局长在上首坐着，不动声色。
一场戏，把几个人的人设和基本关系都交代了。
黎牧发现，似乎不止自己超常发挥，他们五个全都演技爆发了。飙起戏来，根本停不下来。
最初会议室交锋过后，五人被勒令调查出结果之前不许离开办公楼。然后五个人就开始两两之间讲小话，明撕暗呛，拉帮结伙，两面三刀，暗潮涌动。其间穿插局长对他们单独审问的镜头，bgm一配，特别扣人心弦。
张处长：“其他话我不说，我们五个是都有嫌疑，这谁也摘不出去。但谁最有嫌疑，局长您心里可得有数。那文件，谁经手的时间最长呢？上月我缉拿到的共谍是怎么跑的，这可还没个说法呢，上峰追查下来，这责任我一个人可担不住。我言尽于此，局长您可得想清楚喽。”
……
路秘书：“清者自清，局长要怎么调查我配合就是了，你要问我内鬼是谁，那我怎么知道。不过文件是怎么泄露的，我好像倒是知道一些。杨秘书，这事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在咱们局里，我可就相信你一个人。”
……
薛秘书：“别人我不敢说，小路我是敢保的。人家姑娘平日文静静娇滴滴的，跟共|产|党那帮泥腿哪里扯得上嘛。有才得很，她婆家真是好福气。平日里抄的那些诗啊，我都看不懂，外国字，不是英文，我也念过中学，英文法文我也认得一些的。许是苏俄的字吧？”
……
杨秘书：“我自毕业起就到局里跟着局长，如今也有七八年了，局长此番若是听了姓张的挑唆，信了他一面之词，那可就教我寒心了。黎处长，平日里他为了私人恩怨，四处诋毁我，我也不跟他计较，此次事关党国，我可是不能再忍了。您在局长面前，可是最说得上话的，我信您心明眼亮——他一心拉我下马，到底是为了私人恩怨还是别的什么，那谁知道呢。”
……
黎处长：“局长您这审了大半宿，水米未进的，我给八喜楼挂个电话，教他们送点宵夜来。我瞧内鬼不是杨就是张，大不了把他们俩都关起来。您也别忧心，一个共谍，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儿呢？还是您身体要紧。您要累出个好歹，我姐夫又该怪我不懂事了。”
一夜过后，晨光熹微，局长写下了一个名字，把纸折好，装进信封。
他写的什么，谁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演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