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青青子衿》青豆三明治

27、27 卫青不

　　卫青不知司马迁葫芦里卖什么药，又不敢当众骂他，只能顺着他的话，“青今日出门，身无长物，等回府后，自有厚礼酬谢。”

　　“大将军虽富贵，迁却不好俗物。”司马迁笑着摇头，“迁近日为匈奴立传，不知大将军可肯赐教一二？”

　　围观的老臣们听到这里，便不再屏息凝神，扶起胡须聊各自的儿孙去了。卫青这才松了口气，陪司马迁走到无人处，才沉下了脸色，“方才陛下既当众点破，你我就该避嫌。”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君恩在上，私情不能逾矩，他二人的情意，见不得天光，如今摆到所有人眼前，就是让他们知道收敛。

　　“大将军，我知你谨慎，不愿违逆帝心。”司马迁忙解释，“可陛下此举，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时兴起，你我借此亲近，他亦无话可说。”

　　司马迁一袭春服，言笑晏晏，卫青知他年少，无可奈何，只得随他信步闲逛，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间，一轮圆月当空，灞水上亦有星星点点的花灯，两相映照，美不胜收。

　　人潮一波挨着一波，不断往水边簇拥，卫青微微侧身，把司马迁护到怀里，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站立在喧闹的人群中，被满岸灯火裹住，明明身周人山人海，却觉天地间只剩下两人。

　　“人这么多，你就不怕被人认出，惹来闲话？”卫青垂眼，气息落在微凉夜风里，见司马迁抬头，眼眸中映照出万千星火，一时情难自禁，碰了碰他的额头。

　　司马迁轻笑，这里人多，他不敢再唤大将军，“人虽多，可都有各自想看的人，谁会留心别人？”他抵着卫青的额头，“此生足矣。”

　　他这话没头没脑，卫青却听懂了，他心头一暖，轻声慢应，“我亦如此。”周遭依旧人潮涌动，笑语不绝，可两人私语缱绻，周遭的热闹，反倒成了最好的遮掩。

　　卫青平日里太过谨慎，从不去人多处凑热闹，今日竟没觉不自在，他将司马迁拥在怀里，两人不再说话，随人潮走走停停，赏灞水流光摇荡，听丝竹婉转清响，更有年轻仕女衣袂飘香，他俩走累了，便随意坐在临水石阶上，看孩童在眼前嬉闹。

　　夜色温柔，灞水两岸灯火摇曳，司马迁伸手拽下柳枝，折在手里把玩，直到水雾升腾，寒意浸人，两人才顺着堤岸，随人潮踏着月色灯火，缓步走回了城中，快到家门口时，看见街边支个摊子，挂着一盏油灯，汤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司马迁顿觉有些饿了，他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递给摊主，摊主笑着接过，很快就盛好了两碗馄饨，冒着腾腾热气。

　　两人各自端了馄饨，寻了张靠边的桌子，一碗汤水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他俩刚吃完，就见摊主又端了两碗过来，“夜深了，老汉要收摊了，锅里还剩这些，扔了太可惜，请二位趁热吃了吧。”

　　“多谢老人家。”卫青忙从怀里摸出钱，“正好还没吃饱呢。”摊主忙摆手，“大将军常来照顾老汉生意，今日就当老汉请了。”他说着看向司马迁，“老先生在时，也常来我这摊子，有时候也聊几句闲话，经常提起小公子，说小公子很是好学，只可惜没个兄弟姐妹，孤孤零零的，老先生若是泉下有知，应当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