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关于过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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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相当微妙的情境中醒过来的。
清晨的光顺着窗帘和窗缝的间隙流淌进来，那个人的影子投射到地板上形成大片柔和的阴影。
“赛尔维，醒了吗。”
金发青年侧身站在窗边拉开丝绸质地的厚重窗帘，笑着说道。
思绪陷入了长时间的停滞。
经过漫长的停顿，赛尔维林斯才意识到有人正在和他对话。
“……恩。”
空白无声的时间内，金发青年已经径自坐到了床边，抬起手慢慢抚上赛尔维尚未扎起的发丝，然后停在了颈边，顺势拉过，直接地覆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的毫无预兆，赛尔维长时间战斗养成的习惯让他反射性的想要用手刀劈晕对方；结果金发青年习以为常的将他的双手按住，还相当自然的顺势一推。
这个开始让赛尔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你干什么？！”
“早间运动。”这样回答着，金发青年微微俯下身在他的大动脉部位流连，某种不同于皮肤的坚硬触感让赛尔维怔住了；颈脖处立马就传来针扎的刺痛——
“赛尔维我饿了。”
——彭格列的医务室里难道没有血袋储备吗！？
赛尔维想要摆脱这种令人焦灼的现状，却分不出一丝余力来推开身上的人。真祖的腕力他想要直接挣脱的话不是难事，但是这个人是他的兄长，王族的力量就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等等……”
赛尔维咬牙切齿的开口，企图制止正在他脖颈处为所欲为的某人，“你——”
“叫「哥哥」。”
金发青年似乎对于他此刻的心情一无所觉，含糊不清的道，“或者Giotto也行。”
“你给——唔——”
在他用语言抗议的时候，Giotto的舌尖甚至开始轻轻在他身上舔舐，温柔而技巧娴熟的挑|逗让赛尔维全身的神经都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这个动作上，“喂你、快停下！！”
该死的这是什么展开！？
“不要。好不容易才见面的，现在不做待会儿你又跑了。”
“Giotto！！停——嗯”
慌不择路下赛尔维直接放出大量魔力强行把Giotto撞开，结果不到1秒内他就重新被Giotto以同样的方式给震回了床上。「魔力放出」原本就是作为王族彭格列的特性之一，而两个纯血王族在这一点上更是出类拔萃。
不过被吹飞的枕头和被子还是暂且不谈比较好。因为双方都将这一特点当做战斗时的应急反应，拜其所赐整个房间都因为剧烈的魔力碰撞被冲击的乱七八糟。
作为主战场的床上完全是一片狼藉。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Giotto在略加思索后还是松开了压制赛尔维的手。
Giotto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弯腰去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被子和枕头，“我是不是该通知一下九世，没什么事情就算听到异响都不要来打扰？”
“………………这句话你该对九世去说。”赛尔维忍不住停下来缓了口气，刚才Giotto的举动让他身体和精神上都有些疲惫。被吸血后的困乏渐渐涌了上来，加上没什么力气，赛尔维自然的往被窝里钻了钻。
Giotto的脸色变得无奈起来。
“赛尔维……你都睡了三天了。”
“有这个时间抱怨还不如赶紧去对外面的人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最麻烦的说明任务……Giotto仔细想了想，还是翻身下床打开房门往外走去。
门口不出预料已经站着一个小婴儿。Giotto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Rebornさん。”
常年居于上位、习惯发号司令的气势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眼里难得一见的笑意。
“Ciaoす。初代[Primo]这边是有人来袭么？”
“动静有那么大么？我记得我有布置隔音结界才对。”
“不说动静，光是布下结界就是一件可疑的事情。”说着，被称为Reborn的小婴儿略一停顿，“雪之守护者呢？”
“还在睡觉。毕竟消耗还是有点大，注意不要吵醒他。”
“消耗太大呢……”Reborn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Giotto不以为意的微笑着，对某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视而不见，“早餐之后我可能要出去一趟……毕竟赛尔维的养女还在英国度假，我不可能让她直接和吸血鬼撞上。”
闻言Reborn倒是很镇定，他甚至伸出手摸了摸头顶的绿色蜥蜴。
“吸血鬼又有新动作了吗？”
“元老院[Manager Congress]有新动作。他们想要在阿路滋贝利开启「那个」仪式。
明明是彭格列系的吸血鬼，到底是怎样演变成和布伦史塔德系同等的行为啊。”
Reborn相当自然的无视了让人匪夷所思的部分，他简明扼要的总结，“就是说可能会危及彭格列家族，对吧。”
“可以这么说。”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向Timoteo报告。”
“麻烦了。”Giotto依旧目光淡漠的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转身关上了门。
只有对雪之守护者才会展现内心的真情实感么……穿着纯黑西装的婴儿拉下帽檐，表情转变为戏谑。
看来彭格列初代，的确是如传言一般恋弟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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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地毯。
雪白的婚纱。
微笑的新娘和傻笑着的新郎。
明明应该是让人从心底感到快乐的图像，赛尔维的大脑却像是凝滞了一般从中感到膨大化的恶意。
直觉在叫嚣。
「不要醒来」
这个沿着脊椎慢慢侵蚀脑髓的警告，让赛尔维预感到了某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刺骨寒意。
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刚才在眼前闪过的图像——
“奈奈的婚礼……”
这个词语仿佛触碰到了一个开关。那些竖立在「现在」和「过去」之间的记忆隔阂瞬间消失殆尽。
22岁的夏季，嘉神川奈奈和泽田家光的婚礼。
“您好，凛くん。”
“承蒙招待，Timot先生。”
在泽田家光父亲的若有若无的指引下，赛尔维两百年来第一次直面与彭格列有直接联系的人物。
其实这也是必然。任何一个与彭格列有关系的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都会直观的把他和Giotto·Vongola联系在一起——尽管两人在某些方面并不相同。
果然人类都是感官生物么……
侧重点一向和常人不同的赛尔维如此想着，相当自然的和彭格列九世握了握手。
老人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却并未在意，然后有些开心道，“家光这孩子也结婚了啊……总觉得周围的年轻人一个二个忍不住要起飞了。不过老骨头能够看到年轻一辈的起步也相当幸运了。”
“我倒是觉得……有点过早了。”这句话绝对是出自真心，赛尔维注视着在人群的包围和祝福中幸福笑着的奈奈，流露出了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一丝不舍，“——不过有那么一个早熟的小子照顾，奈奈也一定会平安走下去吧。”
这句晦涩的提醒让九世心里隐约的泛起了紧张。随即为这种已经很少见的感觉苦笑了一下。
“看来您早就发现了家光的优秀。”
“嗯。”赛尔维却早已移开眼，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一般换了新的问题，“请问可以到花园散散心么？就当做是一个失败父亲的发泄吧。”
“失败的父亲？我可不这么觉得。奈奈小姐无论从哪方面看都相当优秀。”
“……致辞都完结了还没有收到女儿拥抱的父亲。”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她很受欢迎。”
……
两人的背后，Visconti和Ganache对视片刻，然后两人默契的转身，从不同方向切入人群消失不见，甩开了暗处的观察者。
不远处，难得穿了一身正装、正周旋于贵族小姐们殷切攀谈的黑主灰阎和夜刈十牙回身看了一眼。
“黑主，我去看着凛免得他发酒疯。”夜刈十牙十分不自在的理着衣领，看上去相当急于脱离人群。
“十牙你又睁着眼睛说瞎话，凛的酒品比你好。”黑主微笑着在周围女子们“骗人吧”“CROSS来喝一杯”“凛先生还会喝醉”之类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中微笑着举杯，然后状似无心道，“不过未免他又睡上三天不省人事，现在麻烦你快去解救我的心脏。”
“说实话我更想殴打你的心脏。”
这次婚礼的举办地在彭格列的一处外置地产。
而彭格列九世在和赛尔维东拉西扯顺利淡出人们视线外之后，就保持着诡秘的寂静。
不知不觉，花园的后门也已经近在咫尺。
“赛尔维林斯先生。”
“……”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赛尔维无言的转过头看向Timoteo。
这个稳健派的老人此刻终于露出彭格列九世应有的锐利和锋芒，尽管注视着他的目光依旧温和，却带上了隐约的压迫感。
接触到那样的目光，赛尔维却依旧面不改色的将话题导向了正轨，就好像处于被动位置的不是他。
“我和彭格列一世没有关系。”
然而金发青年似乎并不在意回应，又喃喃道，“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很早以前就没有关系了。
至于19世纪自己和彭格列家族的结尾究竟是怎样的他没有其他印象；空白的源头定格在那个人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和守护者们面无表情的脸上。
之后巨大的记忆断层也经过长时间治疗，然而到了现在也依旧是一片「空白」。
「Silverくん，你的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作为他主治医师的青年语气无奈道，「如果你有心逃避的话，我估计就算是十只老虎都拉不回来。」
那就这样吧。
他当初是这样回答的。
「反正我也回不去了」
在凯和希瑞尔透着强烈伤感的眼神中放弃了过去的一切。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那些最珍贵的朋友都将他定义为「背叛者」，已经不需要他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就像他现在站在自己曾经的家，对着彭格列正统血脉的外戚旁支说「我和我哥哥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这里很久以前是他的家。
只是现在他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