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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章:魔变 ...


  •   医生正在替尼布甲尼撒处理手上的伤。

      “看清那个东西了没?”

      “回陛下,我没有看清。”

      “那东西果然不是实体。”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陛下,您若如此在意,不如去问问但以理,如果那确实和以色列的最高神有关,或许他应该知道一二。”

      尼布甲尼撒微微颔了颔首。

      当医生将这烧伤处理妥当后,便恭恭敬敬的起身准备离开。

      正待这时候,突然有人慌慌张张在外面边跑边喊。

      “医长!医长!王后她……王后她突然吐血昏厥了!”

      尼布甲尼撒登时站了起来往外边冲去。

      给他包扎的医生亦随着他小跑了出去。

      外边惊慌失措寻找医长的小医官正撞上尼布甲尼撒,并被后者一下子揪住衣领。

      “你说她怎么了?”

      “啊,陛下!王后她她……”

      “陛下,您先放开他,让他领我们去!”

      尼布甲尼撒松开手。

      那小医官被吓的不轻,但当他看见尼布甲尼撒身后站着的人时顿时如获大释。

      “医长,您在这里!太好了!”

      “嗯,王后在哪儿?”

      “空……空中花园,她突然吐血昏厥还从高处摔下,伤,伤的很重……”

      “带我们去,里面地方大,难找。”

      “好,好!”那小医官连忙转身就跑。

      等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在场的医务人员全部沉默着静立在两侧。

      地上有血迹,还有一条白色的麻布盖着。

      “为什么用麻布盖着她?”尼布甲尼撒向他们走去。

      没有一个人敢拦他,也没有人敢说话。

      除了御医长。

      他比尼布甲尼撒更快的到了盖着麻布的女人前,单膝触地的蹲下。

      他掀开麻布,神情专注,用双指撑开女子的眼皮。

      然后他叹了口气,重新将白布盖上。

      “夫人为何突然这样?”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躺在地上的那人只是睡着了而已。

      “王后……最近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常常自己一个人在这花园里一站就是很久,就算回房也恍恍惚惚的,送去的膳食都不怎么碰。大家伙给她熬的调理汤汁她喝是喝了,却也不见起色。”

      终于有人小心翼翼的回答他。

      “既然夫人身体状况这个样子,你们怎么能放她一个人乱跑?”

      “这……这……确实是王后坚决不许我们跟着她呀。”站着的一行人皆冷汗涔涔。

      “可曾有人知道夫人为何而精神恍惚?”

      所有人面面相觑。

      “你们若说不出个以所然来,所有人都是要掉脑袋的!”

      “这是因为……”有位年过半百的长者突然朝御医长和尼布甲尼撒的方向跪下了,他浑身都在发抖,说话极其的磕巴,“王后她……她心郁成疾。”

      “陛下都已为她建造这鬼斧神工的空中花园,夫人又怎还会郁结于心?”

      “这确实是……确实是……”那人城惶城恐却又不时那眼角的余光看向尼布甲尼撒。

      御医长似乎有所会意。

      他转身,朝尼布甲尼撒低下头:“陛下,您可知道夫人为何这般?”

      尼布甲尼撒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这斯文的青年,他心里惊讶原先竟没注意到医官中有这样一个角色。

      “现在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救人。”

      “陛下不必太过担虑,夫人只是暂时闭气。”

      “医长!”跪在地上的老人吓的疾呼出声——在他们看来,王后确实是归命了。

      尼布甲尼撒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说,她没事儿?”

      御医长朝他单膝下跪:“陛下,我以性命担保可令夫人醒来,但若是心结不解,还是会有下次。”

      老人惊的脸色惨白。虽然这位年轻的医长就位已经四年,他们也深知其医术精深,但这可是起死回生之事,又怎么可能做的到!

      “作为夫人的丈夫,比起他们,您应当更了解她一些的,最近夫人可有向您吐露过心声?”

      “……最近我疏忽了,怠慢了她。”

      “也就是说,陛下多日不曾与夫人面见了?”

      尼布甲尼撒脑中不觉闪过了西底家的影子。

      “嗯。”

      “那么陛下,我在这里斗胆对您说一句话,您以后还是多花些时间陪陪夫人吧。”

      尼布甲尼撒看向这个御医长的眼睛,这人有一双极其冷静的棕色瞳孔,五官端正但并不突出。属于看着很舒服,但放进人群里又会找不到的那类。

      “你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吃了一惊:“深感荣信,我叫艾尼。”

      “说到做到?”

      “陛下想必已经明白了,那么我这就让夫人醒来。”

      尼布甲尼撒看着这个人垂着眼走到安美依迪丝身边,双手交叠按在她的胸膛上,极其有规律的按压。过了一会他又俯下身,竟直接吻上了女人的嘴唇。

      所有人皆目瞪口呆。

      几分钟后,确实如他所说,躺倒在地上的女人一个抽搐,然后重新有了呼吸,并张开了眼睛。
      艾尼跪着转身:“陛下,我罪该万死,但我是为了夫人的性命着想,绝无轻薄的意思,望恕罪。”

      “呃啊——”一道黑影从地上跃起,将艾尼扑倒。

      尼布甲尼撒是看的清明,方才睁开眼睛的妻子此刻双目里布满血丝,野兽一般用手按住他的头,并且用牙齿死死咬着他的喉咙。

      血流了出来。

      “!”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众人在看见尼布甲尼撒冲上去拉住自己的妻子时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帮忙七手八脚按住了突然发疯的女人。

      然而女人发出穷凶极恶的咆哮声,转头就是一口,正咬在尼布甲尼撒被火烧伤的手上。

      顿时鲜血淋漓。

      艾尼捂着脖子爬起来,抬手就着女人的后颈就是一下。

      她一声不响的倒下,落在尼布甲尼撒怀里。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艾尼摇摇头:“陛下,我也从没见过这种事情!恐怕,夫人她……若不是病了,便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上了。”

      “不干净的东西?你没见过,怎么知道?”

      “我有一位朋友,擅和鬼神打交道,听他谈及过这种事情。”

      “你朋友是……”

      “陛下危险!!离开她!快!快!!”

      身着白色圣袍的人从花园门口疾步冲了进来,神色紧张。

      “但以理?”

      “小心!”艾尼一把将女人从尼布甲尼撒怀里拉出来,然而亦还是迟了一些。

      女人挥出手,或者称之为爪子更贴切一些。

      只听得“嚓”的一声。

      她紫色的利爪深深嵌入皮肉,并一路向下刮去。

      !!!!!!!!!

      她发出野兽一样的咆哮,双目血红。

      尼布甲尼撒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单手捂住脸,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

      那一爪子下来的巨大蛮力几乎将他直接推飞出去。

      便在这间隙间,她已经同艾尼扭打在一起。

      她的利爪正中了艾尼的肩膀,创口深可见骨。

      “恶魔,滚!”此时但以理已经到了近旁,他单手扯下胸前的十字架,向女人举起。

      这个一向说话斯文有理的年轻人此刻却是双目圆睁,鲜有的露出堪称是狰狞的表情来。

      她的动作稍微一滞。

      艾尼趁机从她的手下挣脱出来,极其狼狈地滚到了一边。

      “恶魔,你胆子好大啊!”但以理举着十字架向她一步步逼去。

      此刻人不像人的女子四肢着地,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却有所顾忌地慢慢向后退去。

      “从她的身体里滚出去!”

      她将头伏的更低,整个身体紧绷,蓄势待发,甚至在她的身后,显出的若隐若现的尾巴似的带状物来。

      观者无不为但以理捏把汗。

      然而这个人毫无惧色,甚至让面前的东西露出了胆怯。

      她最终将头伏到地上,并身后的尾状物贴着地面缓慢地来回甩动。

      他们诡异的僵持着,直到但以理又开始向她逼近,而伏在地上的恶魔并没有继续后退。

      这位先知终于逼到恶魔跟前,猛然将手上的十字架按在她的额心。

      趴在地上的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从她身上冒出一阵紫雾。

      旋即她便不动了,身上一切异状都慢慢消失。

      但以理呼吸急促,他捏着十字架,不断低声重复着:“感谢主,感谢主,感谢我主。”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艾尼,他爬起来冲到女人身边,将她托起。

      她紧紧闭着眼睛,浑身冷汗,但呼吸尚算平稳。

      “陛下……驱魔成功了,成功了!啊!陛下您的眼睛!”

      “没事。”尼布甲尼撒放下手,他的脸上留下了极其深刻的三道抓痕,其中一条直接贯穿了左眼,而且破坏了眼球。

      “这哪里没事了!喂,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快给陛下治伤啊!”他有些愤怒的冲呆若木鸡的一行医官们吼。

      尼布甲尼撒用没有受损的眼睛盯着艾尼的肩膀:“医生,你的伤似乎更重。”

      艾尼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不是什么重要部位,不打紧,比起这个,还是夫人的情况更紧急一些,现在还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样了,请陛下容许我对她的身体进行全面的检查,刻不容缓。”

      尼布甲尼撒点点头:“你们把她送回房,之后谁都不许打搅艾尼。”

      然后他转身,沉默地向花园外走去。

      “陛下,您这伤不要乱动啊……”

      “动动你们的脑子,在这花园里你们要拿什么来给我治。”

      “……”

      但以理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疾步跟了上去。

      “陛下!”他的言辞极其恳切,“我有话必须立刻对您说。”

      “你说。”

      “事到如今,您还不愿相信上帝之能吗?若您再这样迫害以色列民族,我真的不敢想象还会发生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妻子被恶魔附体,是上帝的安排?”

      “不是,当然不是!只是……唯有当神降下庇护之所,才是恶魔不能侵犯之处。恶魔公然侵入就说明,上帝已经撤回了对此地的庇护。”

      “哼。”尼布甲尼撒冷笑了一声,离去了。

      “……哎。”但以理长长叹了口气,“这可究竟要怎么办才好,再这样下去,会殃及越来越多的无辜人啊!”

      “先知先生,事已至此,只能听你们上帝的安排了,不是吗?”

      但以理转身看向艾尼,语气沉重:“王后她之后就拜托你了。”

      “嗯,不过我想,这个恶魔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他一定还会来。”

      “就算是我也无法时时刻刻保证能预料到恶魔的出现……但要是能说服陛下,至少不要如此逆神的话……”

      “先生,我想我现在需要先护送王后回房。”

      “啊,抱歉了,那现在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你的伤不轻,等安顿了我再回内阁。”

      “那有劳先生了。”

      还剩下的一批医官先将王后用架子抬走,本也想抬艾尼,但艾尼坚决自己走,让他们先行一步。

      于是就剩下但以理与艾尼两人远远跟在医务队后边。

      “先生认识纳姆罗斯吗?你们以色列人中的那位神医。”

      但以理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不仅认识,还是朋友。”

      “那人可不仅仅只是医生。”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拜托您请他介入此事。我不是犹太人,如果直接向陛下引荐会引起怀疑,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

      “好。艾尼先生明明不是犹太人,却也信上帝么?”

      “我信上帝的存在,也信他是至高独一的。”

      “你会得救的。”

      艾尼笑着摇摇头:“信而受割礼才会得救,我不会行割礼,所以永远不会得救。”

      “为何这么肯定?”

      艾尼笑而不答。

      “不知道为什么,您让我觉得讳莫如深。”

      “先生说的不错。”

      “你还真是痛快的承认了啊。”

      “先生有没有做过一件事情?”

      “什么事?”

      “把纳姆罗斯的名字倒过来。”

      “Nomolos倒过来是……”但以理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呵呵,先生,我想我说的够多了,应该不能再算讳莫如深了吧。不过先生要记住,您方才已经同意向尼布甲尼撒引荐他了。”

      但以理的手有些颤抖,他缓慢地向艾尼举起了手中紧握的十字架。

      艾尼看起来有些惊讶:“先生在怀疑什么?您应当不会怀疑任何人才对。”

      “我确实不怀疑任何,人。”

      “那我深表遗憾。”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了但以理紧握十字架的手。

      他牵着这手,一直将十字架按到自己的额头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先生要对我道歉么?”艾尼的声音有些冷。

      “……不。”但以理从他手中夺回了十字架,往后退了几步,“艾尼,我会记住我说过的话,我会引荐纳姆罗斯,我会亲眼证实,这仅仅是一个巧合,还是必然。”

      “我本以为,你的神会告诉你的。”

      “主会告知我他愿告知的事,而先知是不会向神祈问人不可知之事的。”

      “您的信仰真的相当虔诚,我想你的主会以你为荣。”

      但以理从艾尼的这句话中听出了讽刺,但他没有继续反驳,只是沉默的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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