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艳妖后的前世今生（上）》莫语綾

47、离别一吻

　　褒姒整晚都没有睡着，姜秀娥的话句句都像是捶在了她的心上，敲的她的心生痛，竟然是太后要害自己，可是太后现在还能对自己表现出那般疼爱的样子，是因为现在看自己爬上来了觉得可以像利用姜秀娥一样利用吗？还是真心接纳自己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后宫好可怕，每个人的心机都那么深，至于自己是最单纯的，还以为是靠自己给幽兰报了仇，也许这纯粹是靠运气吧？还是完全靠自己的这张脸，才能赢得姬宫湦的宠爱？如果自己没有这副容貌，是不是早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还有，自己的养父母竟然已经遇害了，自己却毫不知情，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知道自己和褒明德不是亲生兄妹以后，还是在自己夺走了她的王后之位以后？如果自己没有夺走她的王后之位，是不是养父母就不会遇害？

　　虽然姜秀娥说养父母已经遇害，不过褒姒还是派夏荷找人偷偷去褒国打探虚实，她真的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现在自己的亲人只剩下伯服了，必须要保护好伯服，可是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天，早上夏荷正在给褒姒梳头，宫女带来了一个消息，姜秀娥死了。

　　褒姒再次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事情一件接一件，完全不给她喘息的余地？姜秀娥是被勒死的，脖子上有明显的淤青，房间里也不见打斗的痕迹，只是因为姜秀娥自从去冷宫以后不和任何人来往，整天都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所以突然暴毙，被谋杀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凶手是谁，大家都心照不宣，昨天褒姒去见过姜秀娥，当时在冷宫看到褒姒的宫女们很快就传开了，王后去见过姜秀娥以后，姜秀娥就死了，据说当时见面的时候两个人还吵了起来，肯定是王后怀恨在心，找人偷偷杀了姜秀娥。

　　姬宫湦在姜秀娥死了几天之后来过长乐宫，没有兴师问罪的架势，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是你派人杀的她吗？”

　　褒姒平静如水地回答：“不是，可是大王相信臣妾吗？”

　　姬宫湦的脸色无比的复杂，“无论什么时候，孤王都相信你，其实就算真是你做的，孤王也不会怪你。”

　　然后姬宫湦就离去了，一个多月也没有再来长乐宫，褒姒明白他还是在怀疑是自己派人做的，也许现在在他眼里，自己是一个狠毒的女人吧？表面看起来无欲无求，却偷偷地杀了一个废后。也罢，随他去好了，反正君王的爱原本就是靠不住的，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迟早会宠幸别的女人冷落自己的，只是现在提前了而已。

　　宫女们在背后议论纷纷，看来以后王后要失宠了，她被大王独宠这么多年，如今大王总算想通了，宠着一个这么狠毒的女人没有用。不过相应的，宫女们也更加害怕褒姒了，远远地看见她走来就急忙行礼，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得罪了褒姒就有杀身之祸，褒姒也不去理会别人的态度，她自己已经有太多的烦心事，哪还管得了那些不相干的人？

　　可是没有意料到的是，褒明德在早朝上提出了辞官，理由是褒国的子民希望他继续管理褒国，他也要照顾年幼的女儿，实在胜任不了宗伯，所以想回褒国休养生息。

　　姬宫湦出乎意料的没有挽留他，所有的人都以为就算是出于褒明德和姬宫湦的关系，姬宫湦也会挽留他，可是他没有，只是很平静的准许了他的辞官，并且赏赐给他不少银两，似乎早已知晓了他的去意。

　　褒姒知道了这件事的时候，是褒明德最后一次来给伯服上课之前，夏荷告诉她的。褒姒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没法接受这一切了，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任凭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也还是留不住这些人，为什么？是因为当王后的代价就是要失去身边所有的人吗？

　　她真的不相信他会这么绝情地离开，扔下自己一个人在宫里，可是转念一想，从起初她进宫，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啊。就算他现在离开，对自己来说有区别吗？对了，自从姜秀娥死后，他来给伯服上课的时候，对自己的态度比以前更加冷漠了，几乎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他也在躲开自己吗？现在他离开，是怕以后自己会加害他吗？

　　看着褒明德认真地给伯服上课，伯服赖在他的怀里撒娇，褒姒偷偷地看向褒明德，他对伯服真的好温柔啊，耐心地给伯服讲解，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冷漠？

　　上完了课，褒明德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温柔地对伯服说：“太子，今天是臣最后一天给太子上课了，明天臣就要回褒国了，以后会有新的老师来给太子上课，太子要乖，知道吗？”

　　“不要，舅舅不要走，伯服只要舅舅。”伯服“哇”的一声哭起来，扑进了褒明德的怀里撒娇。

　　“太子，臣也想再多陪陪太子，可是这次实在是情非得已，以后有机会，臣还会回来的，好吗？”

　　小孩子就是好哄，伯服的眼睛一亮，哭声也止住了。“大人说话要算数，母后总是说，大人不会骗小孩子，舅舅跟伯服拉勾，以后一定会回来。”

　　褒明德失笑，随即温柔地说道：“好，拉勾。”

　　伯服很认真地和褒明德拉勾以后，总算心满意足的由宫女带着下去休息了，褒姒屏退了手下的人，这才幽幽地开口道：“为什么突然要走？”

　　褒明德的回答波澜不惊，“臣觉得在朝廷的生活太累了，想回褒国休养生息。”

　　褒姒怒视着他，终于把心里的怨气发泄了出来，“哼，休养生息？你是想躲开本宫是吗？是不是觉得本宫现在是个可怕的女人，怕哪天本宫会杀了你？”

　　“臣不敢，王后娘娘高高在上，臣对王后没有任何的微词。”

　　“你说谎。”褒姒大声喊了起来，眼泪也瞬间喷涌而出，“本宫知道，你们都在背后议论本宫，说本宫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认为姜秀娥是本宫害死的，对吗？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本宫？为什么连你也要走？”

　　褒明德似乎有些震惊于她的激动，耐心地解释道：“臣真的没有怀疑过王后，臣知道王后的为人，王后是一个善良的人，不可能去做那种歹毒的事，臣要走只是因为厌倦了宫里的争斗。”

　　“你厌倦了宫里的争斗就要走，你知道我这些年在宫里吃了多少苦吗？我进宫没多久，因为误闯了姜秀娥的庭院，夏荷差点被姜秀娥打死，后来我在月子里差点被人下毒害死，再后来你也知道的，就连去参加狩猎也有人要刺杀我。你明白几次三番差点丧命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吗？我害怕，恐惧，每天都觉得自己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所以我必须保护自己，而最能保护自己的，就是权利。”

　　“嫂嫂的死，我对你承诺过会为她报仇，我做到了，还有，你知道那次你在姜秀娥那里喝茶，幽兰为什么要打翻茶杯？因为那次姜秀娥在茶里放了迷药，幽兰为了救你，故意打翻了茶，所以被姜秀娥迁怒送了命，我为了保护你，才抓住机会把姜秀娥从王后的位置拉下来，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了，没想到你还是开始疏远我，现在还要离开我。也是，你从一开始就总是要离开我，扔下我一个人去面对一切。”

　　说完褒姒就坐在桌子旁趴着哭了起来，心里真的好委屈，没有任何人明白她心里的苦楚，就让她尽情地哭一次好了。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褒明德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对不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我却毫不知情。我不是故意要疏远你，只是觉得如果跟你走的太近，怕下人会说闲话，我也不想离开，甚至想过要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可是你现在已经是王后了，已经不需要我的保护了，因为会有人好好地保护你。”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你送进了宫里，我知道你一直很不快乐，所以我才尽量多陪在你的身边，想以此来补偿你，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吗？难道你以为你一直戴着我送给你的凤簪我会不明白吗？我知道你不管怎么变，骨子里还是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水依，所以我才发誓要好好保护你。你以为我拼死救你只是因为想继续利用你为我们一家人做事吗？”

　　褒姒怔住了，随后抬起头看向他，他正无比认真地看着自己，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站起身就扑进了他的怀里。这是她想了多少次也不敢做的事，现在却很自然的做了，她真的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褒明德似乎也因为刚才的一番话受了触动，紧紧地搂着她，柔声说：“水依，对不起，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可是我怕继续留在这里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对我的感情我都知道，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任由你的感情发展下去，这样只会毁了你。”

　　“你已经毁了我了。”褒姒的泪水依然汩汩地流淌着，“姜秀娥偶尔知道了我身世的秘密，知道了我和你不是亲兄妹，所以派人去把我的父母杀了，这些都是因为你啊，我为了保护你才会得罪了姜秀娥，如果不是我，父母也不会丧命了。”

　　褒明德把她搂的更紧，心里如同刀割一样的难受，这个柔弱的女人，到底为了自己承受了多少啊，自己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还得了。

　　过了半晌，等褒姒的哭声渐渐平息了，褒明德才离开她，捧起她的脸，珍重地许下承诺：“我向你保证，等我回褒国以后，一定给他们厚葬。我欠你的，也许这辈子也还不清了，以后只要你要拿我的命，随时都可以。”

　　褒姒的声音无限柔情，“不，你不欠我的，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打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也许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要这样，要一直跟你纠缠下去。”

　　褒明德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低下头就吻上了她，两个人的唇就像是寻找到了甘露一般，紧紧地粘合在一起，密不透风地吻着对方，这些年的纠缠，痴恋，似乎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