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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螳螂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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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过去了,又到了炎热的夏天,褒姒去自己的庭院转了一下,被姬宜臼毁掉的花,姬宫湦命人重新栽了一些同样的花,现在已经分不出来哪些是旧的,哪些是新的了,就像是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是褒姒的心情却不一样了,就像是自己的心被揉碎,然后又强行粘合在一起似的,当初的心境已经不复存在。
回想起几日前,她突然想起夏荷似乎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觉得夏荷也应该有个归宿了。
于是她问道:“夏荷,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了。”
“你跟着本宫也有好多年了,也该有个归宿了。”
夏荷正在给褒姒沏茶,听到这句话放下茶具,跪下说道:“王后是要赶夏荷走吗?夏荷愿意一生一世追随王后,不想嫁人。”
褒姒愣住了,她没想到夏荷会如此的衷心,可是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一直把夏荷留在自己身边啊。
“你难道不想有个家吗?不想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君,一个可爱的孩子吗?你跟着本宫就注定一生一世的孤单。”
“夏荷不怕孤单,如果夏荷走了,王后就孤单了,这诺大的王宫里,就没有一个王后可以说知心话的人了。”
褒姒的心里突然觉得很苦涩,是啊,自己虽然现在贵为王后,身边的奴才一呼百应,可是能说知心话的人,一个也没有,除了夏荷。
至于褒明德,她的心又是一阵刺痛,他永远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吧?为什么自从自己被封后之后,他和自己又拉开了距离?是觉得自己心计太重害怕了吗?还是觉得自己已经贵为王后,他走的太近了不好?
这几个月来,她觉得比以前更不开心,姜秀娥是被扳倒了,可是自己除了得到王后这个头衔还得到什么了?宫女们都在纷纷议论新王后是个狠角色,看起来与世无争,不去争宠,可是一边把大王迷的丢了魂,一边又轻松的挤走了王后自己爬了上去。
难道自己想要的只是这些流言吗?还是褒明德的疏远?为什么没有人知道自己几次差点被姜秀娥害死?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姜秀娥害死了几条无辜的性命?
呵,好讽刺啊,不管过程如何,只要最后得到了胜利的那个人,肯定会被千夫指万人骂。难道要她继续忍让直到更多无辜的人丧命吗?既然谁也不理解自己,那就自己一个人孤独地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好了。
姜承安在姜秀娥被废几天以后就辞去了太宰的职位回到了申国,没有人挽留他,女儿已经被打入冷宫,他以后自然是不会再得势的了,谁也不会去挽留一个即将失势的人,姜守城倒是继续在军队里任职,也许他和他的叔父想走的路不一样吧。
姬宜臼自从被废太子位以后,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再也不努力读书练武,而是整天和太监们玩乐,任凭太后如何大发雷霆也不再做任何努力,也许是因为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吧。
再后来,姬宜臼开始不停地闹事,不是喝的醉醺醺的去非礼宫女,就是和太监偷偷的跑出宫玩,最后姬宫湦实在是再也不愿意看到一个这样没出息的废太子,索性下旨让他去周的一块封底做王,这样一来算是给他个面子,二来把他撵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相反,褒珦一家越来越得势,每天挖空心思送礼到褒侯府的人络绎不绝,褒珦是个清官,可大家还是快把褒侯府的门槛踩破了,这个时候不去巴结褒侯的人都是傻子。
褒婠的孩子已经出生了,是个男孩子,眉眼长得很像褒婠,褒姒在孩子满月的时候去侯府看了一次孩子,褒婠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幸福,这个孩子将来长大了,一定要为他向姬宫湦讨个官做。
突然想去看看姜秀娥,已经被打入冷宫一年了,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虽然她曾经几次三番的加害自己,可是被打入冷宫也挺可怜的,没有了往日的一呼百应的架势,连亲生儿子想见一面都难。
前一段日子听说姜秀娥生了病,却因为没有人好好伺候延误了服药,拖了很久才好,在冷宫就是这样,不管以前多么的高高在上,进了冷宫就是丧家之犬,没有人去关心死活。
褒姒带了一些糕点,叫上夏荷一起去了冷宫,这里真的好冷,不只是身体冷,心更冷,没有一点声音,也几乎没有人在外面走动,只是偶尔遇到一两个行色匆匆赶着去做事的宫女,似乎来到这里就像是与世隔绝。
找到了姜秀娥的住处,果然如预料般大门紧闭,夏荷上前敲敲门,试探地问道:“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夏荷又问了几次,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也许是出去散步了吧。
褒姒吩咐夏荷把带来的糕点放在门口,两个人正打算离开,门“嘎吱”一声打开了,满脸憔悴的姜秀娥站在门口。
褒姒吃了一惊,只是一年没见,姜秀娥变的快要认不出来了。不仅以前那雍容华贵的气质没有了,不知道是这里伙食不好还是她胃口不好,整个人消瘦了很多,就连眼窝都陷了进去,像是比以前苍老了十几岁。
姜秀娥拿起地上的糕点就扔的远远的,大声骂道:“本宫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不要以为在糕点里下毒就可以害死本宫,你们赶快滚,本宫不想看到你们。”
褒姒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柔声说道:“王后,你想多了,臣妾是听说王后前一段日子病了一场,特地带些糕点来看望王后,如果臣妾想害死王后,也不需要如此费事在糕点里下毒亲自带来,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可以让大王赐死了。”
姜秀娥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你真有本事,把本宫以前用过的招数学的淋漓尽致,当初你月子里本宫送的补药里放了红花,你喝了以后大出血,大王来找本宫兴师问罪,本宫的回答也是一样。真好,你果然有做王后的潜质,不过你要小心,最后千万别落的跟本宫一样的下场,被人当棋子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
褒姒摇摇头,“你总算承认当初你要置我于死地了,所以今天你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谁,大王从来没有利用过我,后宫佳丽三千,失宠原本就是及其平常的事。”
“哈哈,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真可怜。”姜秀娥冷笑着,“你真比本宫想象的笨多了,当初你刚进宫就得到大王的独宠,本宫一直以为你是用了什么心计,后来才发现,原来你真的是傻的可以,你到现在还以为那毒是本宫下的,本宫还没有那么胆大,明目张胆地杀大王最宠爱的女人,是太后怂恿本宫下毒的。”
褒姒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响,像是要炸开了,是太后想害自己?不可能,一定是姜秀娥估计挑拨自己和太后的关系,太后从自己进宫开始就对自己不差,现在更是对自己比以前好,怎么可能想害自己?
姜秀娥像是看出了褒姒的疑惑,干脆说个痛快。“你一定不明白为什么太后要杀你吧?果然,山野村姑就是没见识,不明白后宫的利害关系。你从进宫开始,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大王的独宠,在后宫,越是得到独宠的女人越是死的快。你得宠的太容易,太后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以后局面会变得不可收拾,大王再也不宠幸别的女人,所以想趁你月子之际杀了你。”
“月子期间本身就是时不时会有大出血身亡的产妇,所以这个时候下手,神不知鬼不觉,你如果死了,以后你的孩子就由本宫抚养长大,这样大王百年之后本宫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后,你的孩子也不会知道你的存在,更不可能为你报仇。”
“本宫那个时候真傻,就这样相信了太后的话,派人去在给你的药汤里下了红花,可是没想到你没死,可笑吗?你现在每天还在喊要害死你的人为母后,还以为她是真心对你好。后来,狩猎的时候本宫又按照派刺客去刺杀你,没想到你还是福大命大,有褒宗伯舍命救你。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让所有的男人甘心为你付出,大王也是如此,褒宗伯也是如此。”
褒姒镇定地回答道:“褒宗伯是本宫的哥哥,自然会舍命救妹妹的。”
姜秀娥盯着她看了一会,冷冷地笑了一下,“现在你还在撒谎,真好,褒侯一家联合起来撒了一个大慌,用一个山野村姑冒充侯府千金献给大王,以此来换取荣华富贵,这个算盘打得真好。”
褒姒心里一惊,慌乱地回答道:“你在胡说什么?本宫是褒侯的女儿。”
“褒侯的女儿?哼,你知道你父母的生辰吗?不知道吧?要不是那次本宫让大臣们的家眷一起来赏花,本宫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一位妃子问起你姐姐的生辰,才知道你们姐妹俩是同岁,本宫记得有一年大王特地为你的生辰准备了礼物,所以本宫记得你的生辰,你的姐姐只比你大几个月,这可能吗?哈哈。”
“所以本宫偷偷派人去了一趟褒国去查你的底细,才知道原来你只是一个农夫的女儿,这么说你和褒宗伯不是亲兄妹,他这样舍命保护你,难道没有出于任何的男女之情吗?还有,你视若珍宝天天戴着的凤簪,真的是你的母亲送的吗?难道不是褒宗伯送的吗?你才如此的紧张。”
褒姒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竟然都知道了,那她会不会已经在暗地里做了什么小动作了?自己的养父母还健在吗?
“你说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褒姒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心里一直在祈祷自己的猜测千万不要是真的。
将秀娥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幽兰那个丫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对你那么忠心,你以为她几次深夜偷偷地去仪秀宫见你,本宫不知道吗?从她来本宫这里开始,本宫就有眼线在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本宫都知道,原本还想留着她的,可是她几次三番破坏本宫的好事,留着也无用了。”
“还有,你的父母到底是谁和本宫是没有关系的,可是你永远不知足,一个人霸占着大王不说,还把褒宗伯也抢走了,本宫真的很恨你,处处跟本宫做对,还把本宫拉了下来,不过没有关系,臼儿已经帮我报了仇了,你的父母现在恐怕已经变成白骨了。”
褒姒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不,这不是真的,怎么会这样?自己唯一的亲人也因为自己而死?夏荷急忙扶住褒姒,狠狠地看向姜秀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就应该一辈子在这里老死。”
“夏荷,扶我回去。”褒姒虚弱地说着,感觉自己在这里再多呆一刻也会马上晕倒,她要逃离这里,不要再见到这个可怕的女人。
夏荷扶着褒姒慢慢地走着,身后还不断传来姜秀娥的谩骂声和又哭又笑的声音,褒姒心里打了一个寒战,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