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花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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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次听见侯亭说出梁境生的名字开始，林闻笛就觉得侯亭对梁境生的态度有些奇怪。
今天再一看，她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想法，只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见侯亭还是打算走，林闻笛只能无耻一次，利用她在意的人：“严寒知道这件事么？”
事实证明，适当的“无耻”确实有用。
话音一落，侯亭果然不再置身事外得像个局外人，脸上的淡漠不复存在，警告道：“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别把他扯进来。”
“那这件事和梁境生又有什么关系？”林闻笛顺着她的逻辑往下说。
侯亭没搭理。
林闻笛又继续道：“如果你既不愿意去医院，又不想我帮你的话，至少要自己买药膏擦，要不然我只能让严寒来帮你了。”
最后一句话终于耗光了侯亭的耐心。
她回头瞪了林闻笛一眼，似乎对于她利用严寒的行为很是不齿，不耐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就不能像前几次那样直接无视我？”
林闻笛无视了这句话：“那你选哪种方式？”
“……”
侯亭原以为搬出梁境生，林闻笛就会有所收敛或是被吓退，却没想到她完全不受影响，反倒自己被磨得没了脾气。
她不知道林闻笛为什么这么执着，也懒得再没完没了地争论下去，敷衍道：“自己买药，我自己买药擦，行了么？”
然而光答应了还没用。
林闻笛猜到了侯亭只是为了打发她才假装妥协，于是亲自去药店买了药膏和冷敷贴，看着她把伤处都处理一遍才彻底结束了这场“纠缠”。
从小巷离开后，林闻笛抓紧时间往餐馆赶去。
等她重新回到餐馆门口，排号等位的仨人已经上桌吃上了，面前的鱼骨头堆得和碗一般高。
虽然林闻弦吃得最多，但她吃得并不舒坦，因为还得随时关注店外的情况。
左等右等，她终于人把盼了回来，连忙吐出嘴里的骨头，抢在林闻笛之前说话，免得穿帮：“姐，你回来了啊。我和爸妈说了，你在半路上遇见了几个初中同学，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聊天叙旧，所以我们就没等你，先吃上了。”
也得亏这理由找得好，林国敦和吕琼才没起疑，否则人消失这么久，他们哪儿还有心情吃饭。
这会儿林闻笛回来了，林国敦赶紧拉着她坐下，一边帮她拆了副新餐具，一边说道：“都聊什么了，聊这么长时间，连饭都顾不上吃。”
林闻笛很快就消化好了林闻弦编的理由，迅速做出相应的回应：“也没聊什么，就互相问了问考得怎么样，还说哪天一起回学校看看老师。”
林国敦一听，没觉得哪里奇怪，便不再说什么，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
可林闻弦没有就这样被唬弄过去。不过碍于两个大人在场，她不好问刚才是怎么回事，硬生生憋了一晚上。
等到吃饱喝足，回到家，关上房门，她才拉着“嫌疑人”好好拷问：“姐，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认识刚才家暴的那家人？”
林闻笛没细想，下意识否认道：“不认识啊。”
“哼，还想骗我！”林闻弦早就猜到了她不会这么轻易承认，拿出决定性的证据，让她没办法再否认，“刚才小吃摊的老板亲眼看见你去追那家人的女儿了！”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
林闻笛没打算瞒着林闻弦，只是刚才一时间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反应过来后，她如实交代道：“我确实是去追他们的女儿了，但我只认识那家人的女儿，不认识那一家人。”
林闻弦还是觉得奇怪：“那你为什么会认识他们的女儿？”
“因为她是严寒的朋友。”
“严寒又是谁？”
“呃……”
林闻笛这才想起林闻弦还没见过严寒，和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结果又听见她不满道：“我怎么觉着自从鬼屋先生搬过来，你就老是认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呢。”
林闻笛揉了把小姑娘那颗成天胡思乱想的脑袋，无奈道：“又胡说八道。他们哪儿是奇奇怪怪的人了？”
“本来就是。”林闻弦躲开她的手，小声嘟囔道。
在认识鬼屋先生之前，她姐姐多单纯一姑娘啊，心里只有学习和海洋馆。可现在呢，连家暴犯的女儿都认识了。她真怕下次就是杀人犯的儿子了。
不过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想一想，否则指定会被认为冷血不懂事，没有同情心。
林闻弦越想越没意思，蔫蔫儿地趴在床上。
林闻笛见状，还以为她又伤心了，果断换了一个她感兴趣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近一点的最好，等你放假了我带你去玩。”
“我能去哪儿啊。”
本来聊这个是为了放松，却直接压垮林闻弦。她重重叹了口气，苦闷道：“真羡慕你，终于解放了，我还得煎熬四年，暑假也别想玩了，妈已经帮我报了无数个补习班。唉！我的十五岁，注定要为学习掉眼泪！”
说起补习班，林闻笛也爱莫能助了。母亲大人的安排她也没权利改变，只能在精神上支持林闻弦。
不过，她解放后的日子也没有多好。
原本充实得过头的生活一夜之间闲了下来，一时间还有些让人不太适应，就连生物钟都花了好几天才调过来。
还好在成绩出来之前，林闻笛并不总是闲着没事做。
眼见着端午节就要到了，这天，她帮着吕琼包了一些粽子，又因为林闻弦不在家，她主动承担起给邻居送粽子的任务。
至于这项任务的终点，当然是62号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作多情，林闻笛隐约觉得随着她高考结束，梁境生留在四合院的次数好像多了起来，院子大门也随时半掩着，方便她进出。
当她跨过门槛的时候，严寒正站在院子里。
对于她的串门行为，严寒已经习以为常，自觉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告知她：“少爷在书房。”
换作平时，他俩之间的对话通常到这儿就可以画上句号了，可今天林闻笛多说了一句：“我能和你聊聊么？”
闻言，严寒的脚步一顿，那张鲜少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意外，下一秒又消失不见。他猜到了林闻笛的意图，确认道：“因为小亭？”
林闻笛点了点头。
的确和侯亭有关，但不是为了那天发生的事，毕竟她已经答应了对方会保密。
她是想和严寒谈谈别的，见他没拒绝，便问道：“侯亭和梁境生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么，为什么她总是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
在她组织语言的时间里，严寒已经恢复了平日公事公办的的态度，回道：“您不用在意小亭说的话，尤其是和少爷有关的。”
又是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
虽然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林闻笛还是有种无力感，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和外人提及的事，但她也不是为了挖掘他们的隐私，是真的想要多了解了解他们，否则总会时不时产生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林闻笛苦恼着怎样才能推开他们世界的那扇大门，严寒又说：“能麻烦您一件事么？”
林闻笛回过神：“什么？”
严寒请求道：“别告诉少爷小亭来找您的事。”
虽然最终不可能瞒得过，但她亲口说出来的意义远远超过调查得知的意义。
看他神情凝重，林闻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听这么简单，一口答应了下来：“放心吧，如果我要告诉他，就不会先来找你了。”
得到她的保证，严寒向她道了声谢。
林闻笛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别……”
本来她想说的是“别客气”，可刚说一个字就改变了主意，因为她忽然想起梁境生送她去考场那天的事。
纠结了一番后，她小小地无耻了一次，话锋一转道：“你要是真想谢我的话，能和我说说梁境生最近的状况么？他的身体是不是又不太好了？”
这件事问当事人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能借由这种方式旁敲侧击，哪怕从严寒嘴里得到真实答案的可能性同样很小。
出人意料的是，严寒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搪塞她，难得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实少爷的身体状况已经有所好转，只不过在去站台接她回家的那天晚上，他淋了雨，受了寒，病情才有了加重的趋势，旁人劝他去医院他也不听。
但如果这个“旁人”是林闻笛的话，兴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只可惜少爷一定不会允许他这样自作主张。
而这也是严寒欲言又止的原因。
再三权衡后，他只能点到为止，“上次你送少爷的茶效果不错，不过好像快喝完了。要是您有时间的话，还麻烦您带少爷再去开几副。”
说完，他不再占用时间：“您快进去吧，少爷在等您了。”
尽管严寒暗示得十分隐晦，但林闻笛还是听懂了弦外之音，也看出来了他的难处，没再追问。
她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做，一边朝书房走去。
她今天来找梁境生不是为了什么特别的事，是真正意义上的串门。
院内的丁香开得正盛，郁郁葱葱的花枝在檐廊上落了一地的绿荫，或是探进半敞的木窗里。
林闻笛顺着那一墙的树影，望进屋内。
梁境生站在书桌前，手执毛笔，正一笔一划地书写着什么。低垂的眼帘遮住了情绪，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见眼尾浅浅的褶。
光与影在他的身上合奏出夏天的惬意。
每每看见这样的梁境生，林闻笛都会生出一种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念头，生怕一不小心就惊扰了他，以至于每次来找他，到了最后都会变成他等她。
这次也不例外。
梁境生看见她的时候，她的视线正落在笔架上，很意外上面竟然挂着上次她送的那只小鲸鱼，可爱得和满屋子的古香古色着实有些格格不入，又格格不入得有些可爱。
看着看着，林闻笛不自觉地笑了笑，不经意间，对上了那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目光。她的脸顿时一红，知道自己刚才肯定又犯傻了。
梁境生眼底的笑意由淡转浓，见她对毛笔字很感兴趣的样子，放下笔，问道：“要试试么？”
“好啊。”
虽然林闻笛从小就喜欢静的东西，但从来没有尝试过书法，脚步轻快地走进书房，脸上有着跃跃欲试的光彩。
然而在接过毛笔后，这种光彩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林闻笛在如何正确握笔的问题上犯了难，眉头紧锁，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梁境生，左手忽得被一道微凉的温度包裹，随之而来的还有从后背漫过来的清冽气息。
她浑身一僵，连眼睛都忘了眨，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宣纸。上面淡淡地印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以及两道重合的人影。
她好像被梁境生抱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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